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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央央第一次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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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央央第一次主動

秦香絮只覺肩上一沈, 反應過來,就擡手把他的爪子拍開,不悅道:“你碰我做什麽?”

沈鶴知被拍開後, 整個人先是楞住,隨即就垂眸,看著他那只被打開的手。

——這是央央第一次主動碰他......

秦香絮見他看著手不發一言,心想該不是她用力猛, 把他打痛了?

上次在公主府, 他來接玲瓏的時候, 她瞧他就是一副脆弱到似乎隨時沒命的模樣。

她思考間, 沈鶴知已兀自收手, 淡然答道:“見公主衣衫落了灰, 便想著替公主拂去罷了, 沒承想叫公主誤會。”

秦香絮:“落灰?”

登臺階的過程中,衣裳不小心沾到城墻上的灰塵不是什麽稀罕事。

她沒抓著這點子懷疑不放, 給沈鶴知定下“心懷不軌”的罪責,只是開口道:“那也不用勞煩沈大人大駕,本公主身邊又不是沒人。”

沈鶴知微笑:“一時情急,便失了分寸, 還請公主莫要怪罪。”

秦香絮多看了他兩眼。

沈鶴知毫不避諱地與她對視。

在秦香絮要收回視線的時候, 他突然開口問道:“公主覺得柳公子如何?”

“你怎麽突然這樣問?”秦香絮不解。

“臣只是覺得有些惋惜罷了,”沈鶴知長眉微皺,語氣同情:“他年紀輕輕,膽識絕人又才冠群雄,若是於此一戰身殞,可得引不少京中女子落淚。”

他看著秦香絮:“柳相聞畢竟算得上良配,公主不覺得嗎?”

秦香絮原先是覺得他不錯來著, 但後來變了主意,眼下沈鶴知突然發問,她對這個問題早有答案,快速回道:“不。”

“不?”沈鶴知臉上顯出些訝異的神色,“公主覺得他不好嗎?”

秦香絮不能厚臉皮地說是因為柳相聞喜歡她,沈默會兒,另想了個借口敷衍道:“怕他死了,我要守寡,也怕他戍守邊疆,讓我守活寡。”

沈鶴知以手抵著下巴,低不可聞地輕笑一聲,“那照公主的意思,是想找長居京城的文臣了?”

秦香絮本來想說不是,但視線由城墻往下,眼尖地看到點什麽,又凝眸仔細確認兩遍後。

她把雙兒喊到身側,說道:“去,你去把她帶上來。”

李凝嬈不情不願地被“請”上來了,她行完禮,一臉警惕地問道:“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她說著自己的陰謀論:“難道你一直在派人跟蹤我嗎?”

秦香絮很想翻白眼,但礙於身份,她還是維持住了自己的端莊,笑道:“百姓粗布麻衣,不是黑就是灰的,而你一身錦繡綾羅,試問有哪個瞎子才會看不見呢?”

李凝嬈聽完,低頭緊捏著她艷紅的袖口,問道:“你把我帶到這兒來,是想做什麽?”

秦香絮回她:“既然你要送柳相聞,就幹脆點,站到這上面來,在下面守著,你看得清楚嗎?”

她說完,又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難道說你其實是想上來的,但見我在此,所以才故意避而不來?”

李凝嬈不吭聲,腦袋也垂著,讓人看不到她到底是什麽樣的表情。

秦香絮突然喊道:“李凝嬈,擡頭。”

李凝嬈被她這聲音驚到,倏然擡頭,見秦香絮湛然清透的雙眸,正直直地看著自己。

“你是習慣了低頭,習慣了屈服嗎?”秦香絮問她:“你還記得你上次跟我說過什麽嗎,你說你死也不會跟我低頭。”

她輕笑出聲:“自己說過的話,忘得這樣快?”

“我、我......”李凝嬈想反駁,發現無從可辯,人就從炮仗變成了啞炮。

秦香絮嘆口氣,朝她說:“站在這裏,站在最高處,你已經想看什麽就能看到什麽了,為什麽要不看呢?”

她回眸,有些不解:“你在怕什麽,怕你爹斥責嗎?可再叛逆的事你都已經做過了,你若真怕他,你根本不會做那些。”

秦香絮兩只手撐著下巴,眼看著柳同懷領著軍隊越走越遠,不多會兒,身邊傳來陣腳步聲。

李凝嬈也趴到了城墻上,就在她的另一邊。

秦香絮看著看著,突然嘆了口氣道:“她還是晚了。”

問她的人是沈鶴知:“公主在指誰?”

秦香絮回道:“自然是邀約我的人啊,不然我好端端的,怎會來此。”

沈鶴知烏沈的眼盯著她。

他笑道:“臣還以為是與公主緣分所至,所以我二人才會在此不期而遇。”

秦香絮不接他的話,見軍隊已遠,而柳玄靈未來,她沒有再在這裏多待的意思,擡步欲走。

身邊的李凝嬈突然躥出來,攔在她去的路上。

秦香絮想都不想就道:“你又要說‘絕對不會謝謝我了’是吧,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讓開。”

她話說完,李凝嬈第一時間沒有動身,而是遲滯一會兒才退開身子,讓出道路。

秦香絮往前走。

路過李凝嬈的時候,她果不其然是冷哼一聲,僵硬地開口道:“你知道就好。”

秦香絮輕呼口氣,對此不甚在意,只是在想,柳玄靈究竟跑哪兒去了。

一直被惦念著的柳玄靈,這會兒很不好受。

因為她發現今日是她此生最倒黴的一天。

她早早洗漱梳妝,臨到要穿衣服的時候,發現衣櫥中所有衣服都不翼而飛,好不容易找母親要了件輕嫩點的衣服,又發現家中所有馬車都被人卸了車轍。

好,馬車坐不了,她騎馬總可以吧,可是等到了馬廄,家中的馬全被人餵了瀉藥,這會兒支起身子都費勁,更別說駝她。

柳玄靈急得就差沒拿手在頭發上抓,把自己抓成女瘋子了,但再急,她也得趕路。

朱雀門離她家府邸有些距離,她今日雖然早起,但耽擱了這許多時辰,再不抓緊,就來不及了。

她借了鄰居家的驢車,也不要車夫了,幹脆自己拉著韁繩,急匆匆地朝著朱雀門趕,結果在街道的一個拐角處,突然和另一輛馬車撞上。

兩相碰撞,都有或多或少的損傷,但更關鍵的是。兩輛車還一起卡在了拐角的位置。

柳玄靈有驢車時間都緊湊,這下子沒了驢,她還不立馬明白——她不僅要爽約公主,而且還要見不到她父親了。

一時間悲傷傾盆,抱著膝蓋就開始放聲大哭。

秦飛鴻聽著外頭那聲震天響的動靜,雙手用力地捏緊。

她有什麽好哭的,他才想哭呢!

父皇剛下急召令他進宮,說有要事相商,他就馬不停蹄地出門,因為出門匆忙,他喉中感到口渴,便想著在車廂裏用口茶。

結果茶剛倒好,還沒喝呢,馬車轟的一撞,熱茶把他燙得跟狗似的搖頭晃腦不說,前襟的衣服也濕了。

他這副模樣,怎麽去見父皇?

而這個耽擱他的女子,犯錯在先,竟還先哭上了。

真是豈有此理!

車夫隔著簾帳,朝裏頭道:“殿下,是個姑娘。”

秦飛鴻黑著臉回應道:“廢話,要你說?!”

這姑娘吼的一嗓子,差點給人耳朵給震碎,誰聽不出來她是個女的。

秦飛鴻伸手抹了把臉,很不高興地想,別說什麽姑娘了,這次就是他老娘來,他也要發脾氣!狠狠地發!

他掀開帳子,跳到地上甫一站穩,就伸出食指,用力地指著那哭著的人,冷笑著威脅道:“敢得罪本殿下......呵呵,你完蛋了。”

柳玄靈只顧著哭,因為太過傷心,她都沒聽到她的哭聲之外,還有別的什麽人在跟她說話。

丫鬟倒是註意到了對面馬車上的皇家印記,但光她知道不頂用啊,她家小姐不理人,她眼看著秦飛鴻臉色越來越黑,而小姐依舊理都不理。

丫鬟著急又害怕的,沒忍住,就也跟在柳玄靈後頭大哭起來,哀嚎道:“爹啊——娘啊——女兒還沒給你們盡孝啊,怎麽就要離開你們了——”

主仆倆要不能當上主仆呢,哭起來的嗓子都是一個比一個厲害的,給秦飛鴻都看傻了。

他尋思他也不是什麽窮兇極惡的長相,怎麽還沒說兩句話,她們兩個就哭得抱作一團。

秦飛鴻皺著眉,朝那姑娘走過去兩步,拿腳踹了踹她的驢車,說話沒好氣道:“餵,本殿下——”

“嗚嗚嗚......”

柳玄靈抱著膝蓋哭,哭得有點喘不上氣了,就擡頭吸了兩口,淚眼模糊中,依稀看見有誰站在她跟前,只是那人一看到她的哭相,就跟見到鬼似的往後大退三步。

秦飛鴻連馬車也不要了,頭也不回地往回跑。

侍從雖然不解,但還是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只有秦飛鴻知道他剛才看見了什麽。

要是他沒記錯,宮裏頭那些娘娘,不是個個粉腮細雪,有淚輕流,哭得一個比一個好看嗎。

怎麽剛才那個姑娘就那麽埋汰?

真是要命了。

他就沒見過那樣式的哭法——

眼淚鼻涕都糊在一起,整個人面目全非啊!

秦飛鴻想得渾身一顫。

太嚇人了,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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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未久,夜闌風靜,月色銀白得毫無斑駁,鋪著一地不含漣紋的霜,聖潔婉約到了極致。

公主府威嚴華貴的朱門緊閉,釘帽鎏金,九路縱橫,十分醒目,門環基座的獸首,大張獠牙,威怖十足地盯著來人。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這澄明的月色下,幾乎無所遁形。

沈玲瓏緊緊地揪著沈鶴知的手,細白的臉上愁眉不展,她擔憂地問道:“爹爹,咱們這樣能行嗎?”

沈鶴知垂眸看了她一眼,勾唇笑道:“成功與否,後果都由爹爹承擔,你怕什麽?”

沈玲瓏嘆口氣,妥協道:“那好吧......”

沈鶴知擡手,叩響門扉,喚醒了打瞌睡的侍衛。

他輕聲道:“求見公主,煩請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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