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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當面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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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當面挑釁

迎上對方冷的掉渣的語氣, 柳相聞應對自如:“當然知道。”

沈鶴知的唇角抿出涼薄的弧度,他諷刺著柳相聞的不自量力:“公主是你想娶便能娶的?你憑什麽娶,拿什麽娶, 你覺得有這個資格嗎?”

柳相聞跟在他後頭笑,語氣不算好:“不論我有沒有資格,但剛拒婚沒多久的您,一、定、沒有資格。”

他在說“一定”兩個字時加重語氣, 就像對方嘲笑他不自量力一般, 他則在提醒對面不要癡心妄想。

“大人不是那愚鈍之人, 定然聽得懂相聞的意思, ”柳相聞接著道:“我今日來此, 別無他意, 只是想請大人勘正錯誤, 擺對您的位置,不要再與公主過多牽扯。”

沈鶴知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公主要做什麽, 是她的事,她想與誰接觸便與誰接觸,與你何幹?”

“雖然是與我無關不錯,但公主與何人交往都可, 唯獨與大人不行。”柳相聞毫不猶豫地回答。

“哦?”沈鶴知稍來了點興致:“聽柳公子此言, 我在你眼中,似乎是什麽不堪之人?”

他對著柳相聞,看似誇讚,實則譏諷:“敢如此汙蔑朝中重臣,柳公子膽氣十足啊。”

“我只是實話實說,將所知所感一一道出罷了。”柳相聞自顧自說了下去,絲毫沒被沈鶴知給壓迫到。

“大人既然拒了婚, 便是沒有與公主共度餘生的意思,既然如此,您何必做些令公主誤會的舉動?難道您是想羞辱公主,玩弄公主嗎?”

他看沈鶴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麽下三濫的地痞流氓。

沈鶴知前後相悖的言行舉止,在他自己看來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在旁人眼中,可不就是活脫脫一個玩弄女子感情、又不願負責任的形象。

柳相聞不知此次出征能否歸來,臨走前,他左思右想,終歸是放心不下單純的公主,擔心她受奸人蒙蔽。

所以特地上門,想要由他這一番刺耳直接的話語,令沈鶴知感到羞愧,從而讓他放棄羞辱公主的打算。

但對方聽完他的這些話,並未出現類似惱羞成怒的情緒,反倒是鎮定了下來,如琢如玉的臉在日光下越發耀眼。

沈鶴知甚至還能勾著唇,輕笑出聲:“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他緩緩起身,姿態孤傲地走到柳相聞跟前,儼然是沒把人放進眼中的意思。

兩人身量相差無幾,但沈鶴知的氣勢卻莫名壓柳相聞一頭。

清冷的男人漠然開口:“先不論我與你父親同為朝中重臣,不由你信口侮蔑,便是我為凡俗百姓,論資排輩,算起年紀來,也是虛長你幾歲。”

他將修長的手輕輕地按在柳相聞肩頭,語氣雖緩,但暗含千鈞之力,“你父親......就是這樣教導你與長輩說話的?你的禮節全學到哪裏去了。”

柳相聞激動的心緒,遇著這話,像是淋了冷水的火苗,霎時偃旗息鼓。

他的所作所為雖出於正義,但確實於理不合,他沒資格教訓沈鶴知。

柳相聞楞了一下:“我......”

沈鶴知收回手,冷冷地望著他:“長輩做事,還輪不到你來管教。”

“念在你父親的份上,今日話我只當未聽過,”他斜睨管家一眼,吩咐道:“還不把柳公子帶走。”

管家恭恭敬敬地誒了聲,朝柳相聞笑道:“柳公子,您請吧。”

柳相聞擡頭,還欲再多說幾句,但沈鶴知早已不在原地,扔下他轉身就走。

見狀,他就是再有千言萬語,也只能都咽下去,順從地跟在管家後頭離開。

沈鶴知回到書房,緊閉大門。

他靜靜地思考,以兩只手撐在桌面,脊背彎成一個美妙的弧度,流水般的青絲於他肩頭傾瀉。

柳相聞的自以為是,雖讓他感到不喜,但同時,他也從他的話中領悟到點東西。

柳相聞說得沒有錯,剛拒婚沒多久的他,的確是這個世上最沒資格娶公主的人。

想到這兒,沈鶴知的手不由略微收緊,淡青色的血管瞬間浮於手背。

他沒有時間讓央央慢慢恢覆記憶了。

他如今必須想方設法、不擇手段,與她再立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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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

李貴妃面色青白地靠在秦景懷中,一行清淚順著她的桃花面落下,她說話的聲音發著顫,似乎害怕極了:“皇上,孩子......孩子該不會......”

“不會的,你跟孩子都會安然無恙的。”秦景輕聲地安慰著她,抱她的手稍微收緊些,試圖以此讓她感到些安全。

但李佩蘭還是憂心忡忡,梨花墜雨般地道:“臣妾好怕。”

秦景深吸口氣,不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天石,厲聲問道:“貴妃的身子平日都是你在調理,你是怎麽做事的?!”

李天石跪在地面,身子抖得都停不下來,虛著聲音道:“臣也不知道娘娘怎麽會突然出血,明明......明明......”

他明明了半天,也沒明明出個所以然來。

秦景一擰眉,正準備將火氣撒在他頭上,李佩蘭卻是伸出嬌嫩的手,輕撫上他手背,體貼又溫柔地道“還請皇上不要責怪李太醫,這一切皆是臣妾自己身子弱的緣故。”

“李太醫醫術高明,做事小心,心思也細膩,臣妾一直覺得他不錯,而且他還是李家人,在照料臣妾的事上,怎麽都比旁的太醫更用心,若皇上今日降罪於他,臣妾恐怕就要無人可用了。”

李天石順著她的話為自己求情,懇切道:“求皇上明察,臣為保貴妃身體,已然竭盡全力地在做事,日夜不敢休,若皇上不信,大可派人去太醫院問詢,臣這幾日,一直都在太醫院待到三更天才離去啊。”

秦景知道他不敢撒謊,但臉色還是沈著,“若事實真如你所言,貴妃的身子為何總不見好?”

錦繡這個時候開口道:“先前治不好的時候,欽天監的監正說是因為天象流年,如今大殿下已然在抄血經了,娘娘身子還不見好,依奴婢看,那便只能是旁的由頭了。”

秦景看了她一眼,問道:“什麽由頭?”

“娘娘是因為......因為......太過擔心孩子,所以才養不好身體,”錦繡說:“娘娘朝思暮憂的,自然平添清瘦,無心養病了。”

秦景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問她道:“是如此嗎?”

李佩蘭在他懷中縮了縮身子,顯得弱小可憐,低聲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臣妾也知自身有錯,但萬望皇上能體念臣妾憐子之心,不予計較。”

“朕......知道了。”秦景放下她。

李佩蘭朝他伸手,“皇上......”

秦景起身,背對著她,過了會兒才道:“朕日後會覆飛白封號,但他的禁足不會解得那樣快,他犯了錯,朕必得罰他。”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你安心養身子吧。”

說罷,他便出大步出門,王勳緊忙在後頭跟上。

待秦景走遠了,錦繡才松口氣,高興地朝李佩蘭道:“娘娘,奴婢就知道,您的謀劃一定能成事。”

她說著又朝李天石笑道:“李太醫,您說是不是啊?”

李天石這兩天來受的驚嚇,差不多夠他品味一輩子了,但他只能忍著,不好朝人抱怨,面對錦繡的話,他扯著唇角,勉強地露出個笑容,應承道:“是是是。”

李佩蘭用了藥,是實打實地感到難受,但她想起皇帝方才說過的話,身體難受之餘,心裏卻是高興的。

她緊握著錦繡的手,狠狠道:“這才只是開始罷了,本宮要一步步的,把本宮失去的東西都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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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有些著急地擡頭,朝遠處看。

雙兒在一旁寬慰道:“柳小姐約了您,就一定會來的,咱們再等等吧。”

柳同懷跟柳相聞早早地去了軍營,今日會直接率隊出征,柳玄靈見不到他們,便約了秦香絮,打算在城墻上,目送他們離去。

秦香絮記得約定的地點是在朱雀門沒錯,她也確實在這兒等了,但柳玄靈卻遲遲不出現。

都快過了約定的時候,馬上軍隊就要從朱雀門經過,柳玄靈再不來,就見不到她父親了。

“這樣的日子,她總不能是睡過頭,就算睡過頭,她府中下人也一定會提醒,”秦香絮皺著眉想,“她該不會是遇上什麽事了吧?”

雙兒搖了搖頭,道:“再大的事,能比眼下這事重要嗎?”

秦香絮在想要不要派人去將軍府催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腳步聲,她驚喜回頭,卻發現對方根本不是她要見的人。

沈鶴知眼神微怔,也是一副意外的表情:“沒想到會在此處遇上公主,真是巧合。”

秦香絮皺了皺眉,問道:“你也是來送柳將軍的?”

沈鶴知微微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真誠:“自然。”

秦香絮想他與柳同懷同為父皇做事,也許私下有什麽交情也說不定,畢竟上次柳同懷母親的壽宴,他也參加了,就不再懷疑沈鶴知,只翹首以盼地等著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柳玄靈。

她最終沒能等到。

日頭漸漸爬上來,沈鶴知原一言不發地伴在她身邊,此刻也開口道:“公主,再不去城墻上,待會兒軍隊行進至此,您勢必會——”

“我知道了。”秦香絮說完,不再猶豫,幹脆地走到臺階邊,正準備攀登。

她伸手之前,有人率先把手伸了過來,動作熟練至極。

秦香絮側身看著沈鶴知的手,與他的長相一樣,他的手生得極為漂亮,根根如玉,纖長筆直。

她擡頭對他說:“你伸手伸得未免太自然了些。”

沈鶴知頓了下,收回手,白瓷般的臉上泛起一抹淡笑,他說:“早年間習慣了。”

秦香絮敏銳地捕捉他話語中的關鍵詞:“習慣?”

沈鶴知輕輕搖頭,以手撫了撫衣襟,像是在按捺,給秦香絮的解釋也只有一句:“公主當臣什麽也未說吧。”

他不肯說,秦香絮不好逼著問,就在雙兒的攙扶下,邁著臺階,逐漸走到城墻的最高處。

她甫一站好,駐足遠視,就見大軍壓境,螞蟻似的,黑壓壓覆過來。

柳相聞騎在馬上,在經過朱雀門的時候,略微擡了擡頭,他記得姐姐說過,會在晌午的時候,帶著公主在這裏看他。

他只是借著看姐姐的間隙,稍看一眼公主而已,他在心中如此說著。

但柳相聞沒能看到姐姐,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公主,還有......她身邊那個長相清冷的男人。

沈鶴知怎麽會在這裏?

姐姐呢?

柳相聞沒時間細想,也顧不上想,因為在視線所及處——

他看到沈鶴知輕輕地將手搭在公主肩頭。

然後......朝他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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