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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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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想念

因著刺殺一事, 今年的春獵潦草收場。

秦香絮回到了京城,但她沒有在公主府養病,而是在長春宮。

秦香絮的傷要靜養很久, 姚文心本來就放心不下,又怎麽願意連續幾個月見不到女兒,但作為皇後又不能隨意出宮,便叫秦香絮留在長春宮養傷了。

這樣她既能想見女兒就見到, 也能立馬了解女兒的恢覆狀況。

在宮中太醫的全力醫治下, 秦香絮恢覆得很好, 粉色的新肉很快就長出來, 而讓姚文心頭疼的疤痕一事也未發生。

秦香絮不知從哪裏得來的藥膏, 塗抹後不僅沒有留疤, 傷口處的肌膚還更加潤澤細膩, 白皙如玉的,姚文心都沒忍住摸了兩下。

只是好景不長, 秦香絮的傷剛好,姚文心又倒下了,酷暑多雨的七八月,空氣壓抑悶熱, 她的頭疼愈發嚴重, 竟是連覺也睡不好。

秦香絮嘆著氣,讓杜鵑把新曬的艾草放到姚文心床頭。

姚文心輕皺著眉,神情懨懨,一身純白的寢衣,襯得她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更加蒼白。

秦香絮很是擔憂:“母後,您的頭疼怎麽老是治不好呢,兒臣看著——”

姚文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勉強笑道:“又不是什麽大毛病,忍忍就過去了。”

秦香絮不這麽想,朝一旁的杜鵑埋怨道:“宋城最近都在忙些什麽,好幾天都不來長春宮,他不知母後頭疼難忍嗎?”

杜鵑聽著她話語間的責備,立馬低下頭,小聲地道:“去李貴妃那兒了。”

本來因為秦景重罰秦飛白,秦香絮以為他們那一派的人雖不至於一蹶不振,但至少也該安分上大半年,誰料這個節骨眼兒上,李佩蘭懷孕了。

於是那些本夾緊尾巴的人,心思就重新活絡起來。

姚文心道:“細細想來,自她懷孕,長春宮還未送去過什麽東西,本宮常日苦於頭痛,你們不提醒,本宮就一直忘著,如今才想起,實是不該。”

“她都把您的太醫給搶走了,您還那麽惦記著她做什麽呢?”

秦香絮有些不悅道:“李佩蘭的防備心那麽重,之前春獵都不願去,就為了將懷孕之事瞞到足三月,依兒臣看,就算是母後送了東西去,她大抵也會偷偷扔掉,您何必浪費呢。”

姚文心輕輕搖頭,“東西送去,自然就憑主人處置,她是用是扔,本宮並不在意,本宮只需要盡到中宮的職責。”

她望向秦香絮:“母後體虛,香絮願意幫母後這個忙嗎?”

秦香絮對上姚文心期盼的眼神,只能妥協道:“兒臣知道了。”

其實就算姚文心不說,她也打算這幾日去給李佩蘭送補品,因為東西各宮都送了,唯獨長春宮沒有。

雖然這事兒是姚文心頭疼,無暇顧及造成的,但宮中一旦傳起流言,事情背後的真相就無人在意。

再加上還有人暗中煽風點火,於是本來言行有度的姚文心,就成了因妒失德的中宮。

秦香絮替姚文心不滿,自然也就越發不待見李佩蘭,但該送禮,還是得送。

秦香絮等姚文心閉上眼睛休息後,才帶著人去了李佩蘭的未央宮。

八月的正午,太陽烈得能把人燙化,便是微風也灼人,拂在臉上不能驅散熱意,反倒讓人煩躁。

直到進了未央宮,才像換了個天地。

殿內四周擺著冰鑒,嘶嘶的冷氣不停地從裏頭冒出來,把酷夏的暑氣全都散幹凈,只留下宜人的清涼。

秦香絮在外頭的烈獄裏過了一糟,到了未央宮總算能喘口氣,她喚著身後的宮女太監,把姚文心準備的東西呈給了李佩蘭。

李佩蘭的長相極其溫柔,至少看上去是個好親近的人,一雙水色流動的眸子,顧盼間便是說不出的姝色動人,脂粉也是抹得恰到好處,美艷而不落俗,笑起來就是道風景。

“錦繡,快替本宮把皇後娘娘的東西收好。”李佩蘭柔聲地吩咐著她的大宮女。

錦繡對著那群舉著托盤的宮人道:“你們都跟我過來。”

她把人領著去放東西。

秦香絮完成了任務,就想要走,但李佩蘭出聲阻攔,她看著秦香絮額頭細小的汗珠,很貼心地道:“天氣炎熱,公主不若歇會兒再走?本宮這裏有冰好了的涼茶,可供公主解渴。”

語畢,她也不待秦香絮是何反應,就命人端來茶壺,倒了杯冷茶。

上等的君山銀針,香氣清冽高爽,湯色杏黃明澈,放在冰鑒裏冰完,看上去口感更好。

秦香絮原本不想喝,但她實在是被天氣熱到,所以看到杯壁冷凝出的晶瑩水珠後,便沒忍住小啜一口。

冷茶一下肚,她的腦子瞬間清爽,連帶著疲倦也一掃而空,秦香絮又喝了兩口。

她品著醇厚的回甘,開口道:“裏頭似乎加了別的東西。”

“公主當真是聰慧,”李佩蘭微微一笑,解釋道:“本宮自懷孕就口中苦澀,所以在喝的茶裏加了少許甘草,一丁點的分量而已,公主竟然能品出來。”

秦香絮面對誇獎,禮節性地笑笑。

正這時,外頭盛大的日光突然黯淡下來,屋內也跟著發暗。

秦香絮想應該是雲層擋住了太陽,要是離開,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就起身跟李佩蘭辭別。

李佩蘭這次沒攔,只是笑著點頭,目送她離去。

等出了門,秦香絮看到那片黑沈的天,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盛夏的天比人的脾氣還多變,指不定上一刻還太陽高照,下一刻就大雨傾盆,頭頂這片黑沈沈的雲正在告訴她,要是再不趕緊回去,她就要淋成落湯雞了。

思及此,秦香絮便放棄慢悠悠的轎攆,大步地往長春宮趕。

只是她再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轟隆”的一聲響徹天際,便有銀蛇般的閃電透過層雲,劃破空寂,天地間驟然大亮。

雨水如箭般颯颯而落,落在地上便濺出半尺高的水珠,力道至大,速度至極,使得水汽瞬間氤氳彌散,視線裏一片淒迷昏朦。

這場雨下得很急,雨珠打在人身上是一陣陣鈍痛。

雙兒著急地想用雙手替秦香絮阻擋,但怎麽也擋不住,擔心公主受雨著涼,提議道:“奴婢這就去找李貴妃借傘!”

“你們照看好公主!”她交代完那些宮人,正準備返回未央宮。

秦香絮抓住了她的手臂,說:“不用去。”

雙兒著急的面色發紅:“公主,奴婢知道您不想欠李貴妃人情,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您就讓奴婢去借傘吧!”

秦香絮的視線越過雙兒,落在遠處一道撐傘的身影上,努努嘴道:“諾,那裏不是有人有傘嗎?”

雙兒一怔:“那奴婢現在就去把他的傘拿來。”

“誒誒誒,別。”秦香絮說。

她沒打算搶人家傘,只是想跟他打個商量。

她身子不好,淋了雨得趕緊換衣服,所以這傘必須得借,但她也不會那麽狠心,讓傘主人就那麽淋著雨回去。

秦香絮是想讓他暫且找個地方避雨,然後等她回到未央宮,再讓雙兒給他送傘,如此除了耽誤些工夫,對他們二人都好。

她瞇著眼看著那抹淺青色的身影,只有六品以下的官員才會穿綠袍,這樣的人,應該會很樂意幫她。

秦香絮想也不想,就嬌聲喊道:“前面那個,給我停下!”

那人聽到她的聲音,又往前繼續走了兩小步,才堪堪頓住。

秦香絮用兩只手擋在頭上,小跑著朝那人奔去,待看到那人正臉後,眼睛裏的笑意瞬間轉為了驚愕,她疑惑道:“怎麽是你?”

沈鶴知緩緩轉身,在昏黑厚重的雲帷之下,那張如雪如玉的臉愈發耀眼。

一襲天青翠竹紋長衫,襯著他冷清的氣質,極致的容色似乎能讓天地寂聲。

沈鶴知微垂眼瞼,聲線一如往常,流水般清潤,他問好般地喊了句:“公主。”

秦香絮的計劃在看到他臉的那瞬,立馬煙消雲散,因為這個可惡的人從來都沒幫過她。

思考間,雨勢漸盛,打在傘面便是數道落珠般的悶響。

驚雷不絕,在雲層間游走,巨大的聲響聽得人心驚,可傘下這狹小的空間,卻分外寂靜。

秦香絮覺得與其在沈鶴知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另想辦法,便不由自主地向後稍退一步。

她想遠離。

可對方卻靠近。

沈鶴知伸著骨節分明的手,將傘推向了秦香絮,沈默著為她擋住漫天風雨。

他什麽多餘的解釋也沒有,依舊是那垂著眼的姿態,氤氳的水汽在他眉睫間凝結,像是點綴了璀璨的珠玉。

秦香絮後知後覺意識到,他也許是念著她對沈玲瓏的救命之恩,所以才有今日之舉。

她想著幾月未見到那個活潑可愛的小人,情不自禁問道:“玲瓏最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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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處理完政務,從養心殿出去,正打算去看姚文心,卻突然聽到秦香絮的聲音。

聲音是從隔壁的大道傳來的,與他只隔了一堵墻。

王勳問道:“可要奴才去把公主叫來?”

秦景伸手道:“不必,朕聽聽。”

王勳也側耳去聽,雖然暴雨傾盆,有些聽不分明,但他還是認出那道男聲是沈大人。

秦香絮問著他:“......最近還好嗎?”

沈鶴知答:“好。”

“有想我嗎?”

“見不到,自然日夜想念。”

“這麽想我?”

“嗯,有時想得狠了,飯都不用。”

王勳越聽眼睛睜得越大,到最後都不得不用雙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因為驚訝叫出來。

秦景的狀態要好些,他只是邊搖頭,邊笑著感慨道:“年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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