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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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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過敏

沈鶴知想起沈玲瓏因見不到秦香絮成日沮喪, 便開口道:“見不到,自然日夜想念。”

秦香絮在宮裏,沈玲瓏來不了, 他只能如此說,才能讓秦香絮主動出宮去見沈玲瓏。

秦香絮很驚訝:“這麽想我?”

她知道沈玲瓏會想她,但沒料到會想成這樣。

沈鶴知想讓秦香絮心疼沈玲瓏,就繼續面不改色, 誇大其詞道:“嗯, 有時想得狠了, 飯都不用。”

秦香絮心裏像是被人塞了團濕棉花, 悶悶的很不舒服, 語氣也就有些低落:“都是我不好。”

兩句謊話而已, 她就失落成這樣, 沈鶴知怕他再多說下去,以後秦香絮見到沈玲瓏問起, 玲瓏的證詞會與他相悖,便朝著雙兒道:“將傘拿走,送你家公主走吧。”

他這樣一反常態,秦香絮很是驚訝:“那你呢。”

沈鶴知將傘交給雙兒, 面色平靜:“臣於檐下觀雨, 待天晴再走便是。”

秦香絮還想多說兩句。

雙兒有些焦急地提醒:“公主,您的衣裳都濕了,再不走,您又要得風寒。”

秦香絮只得將未盡的話咽下,朝沈鶴知說:“等我回了母後宮裏,就差人給你送傘,還有......謝謝你。”

沈鶴知:“公主言重。”

秦香絮的身影在雨幕中越變越小, 直至徹底消失不見,沈鶴知才收回視線。

淅淅瀝瀝的雨線不停垂落,淋濕沈鶴知的鬢發,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這場雨估計還要下很久。

“愛卿雅興啊,竟在此賞雨。”

秦景突然出現,並令身邊的王勳遞傘。

沈鶴知伸手接過後,躬身行禮,“微臣見過皇上。”

“沈大人匆忙出門,連朝服都未換,想必是來不及備傘,無奈在此賞雨吧,”秦景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半邊衣裳,笑意加深了些:“都是朕不好,急著叫你來。”

沈鶴知淡然道:“皇上見臣,是為民生作考,您以百姓為先,臣高興還來不及,淋不淋雨的,又何足緊要呢。”

他說完,秦景卻驀地長嘆一口氣:“朕的那些不肖子若有愛卿半點好,朕就不用每日煩憂了。”

沈鶴知以為他指的是秦飛白。

不料秦景突然話鋒一轉:“沈大人覺得合陽公主如何?”

沈鶴知微怔,旋即答道:“公主品貌兼優。”

沒有人會在一個父親的面前,指摘他女兒的不是,沈鶴知很明白這點。

“合陽的長相確實是挑不出錯處,但這性子啊,真是差極了,”秦景搖著頭,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你說這天下哪有女兒家如她一般,成日不思進取,不僅不通詩書,連女紅也差強人意,真是——”

其實除了秦香絮,天下還有另外一個女子也如此。

所以當秦景用激烈的言辭斥責秦香絮不務正業時,沈鶴知破天荒地打斷道:“皇上言過其實了。”

他為秦香絮辯駁:“公主未有您所說的那樣不堪。”

“哦?”秦景瞇了瞇眼,意味深長地問道:“愛卿不嫌合陽頑劣,性子驕縱嗎?”

沈鶴知垂著眸子,把眼底快要捺不住的冷意掩飾下去,才開口道:“公主還年幼,愛玩是常態。”

秦景聽完哈哈一笑:“合陽這年紀要是在民間,估計早是兩個孩子的娘了,何來年輕一說?”

沈鶴知默了默:“總歸是比臣年幼。”

秦景看著沈鶴知緊繃的下頜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不過就是那麽隨口一說,愛卿別往心裏去。”

沈鶴知:“......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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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一回到長春宮,就讓雙兒去給沈鶴知送傘,但雙兒剛出門就回頭。

秦景來了。

他含笑看著一臉焦急的秦香絮,讓她別擔心,說沈鶴知已經有傘可用。

說完,秦景就徑直去看床上歇著的姚文心,秦香絮只得暫且把關於沈鶴知的心思放下,跟在他後頭。

或許是政務繁忙,又或許是別的原因,秦景待了沒多久就離開。

姚文心被攙著坐起來,問道:“外頭的雨停了嗎?”

雙兒打開窗子看了一眼,道:“停了停了,剛停的。”

秦香絮換了衣服,又喝了驅寒湯,這會兒回來,就聽見雙兒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她看著姚文心起床下地,有些欣喜地問道:“母後好些了嗎?”

“算是好些,”姚文心點點頭:“而且你父皇也說,成日躺著不去透風,會病氣纏身更是難好,所以本宮就想趁雨停了,出去走走。”

暴雨後,殘暑微收,涼爽許多,加之空氣也經一番徹頭徹尾的洗禮,變得清新潔凈,所以姚文心想出門透風,秦香絮沒有異議。

她小心地攙著母後在禦花園裏漫步。

園內的繁花經過高溫拷打,開得雖不如春日標準漂亮,但顏色一如既往明艷,霽霭霏微裏,於銀鏡般的湖面飄散,黛赭極盡,炫目迷離。

姚文心看著雨後花景,突然很是感慨:“只是幾日不曾出門,這兒的景象竟全然不同了。”

她說著指了指某處,有些傷神:“從前它花苞時候,本宮還想著以後來看,但時事難料,等本宮真來了,花卻早已零落。”

秦香絮知道她心有郁結,笑著開導道:“下雨花自然會被打落,但花有雕零,生命卻始終在煥發生機,等過個兩天,這兒一定會繁花似錦,母後不信,與兒臣打個賭如何?”

姚文心對上她和煦的笑顏,心中的沈悶終是散去,展顏笑道:“好。”

她說完,就聽得跟在身後的藍玉突然驚呼一聲:“哎呀,杜鵑姐姐你沒事吧!”

秦香絮跟姚文心回頭,見杜鵑正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捂著腿。

姚文心問道:“怎麽回事?”

杜鵑忍著痛道:“這兒的地面太滑,奴婢一個沒留神,跌了。”

藍玉有些緊張地看著她:“姐姐肯定是扭著腳腕了。”

禦花園的小道是用卵石嵌造而成,為的就是避免這樣跌倒的事發生。

但時間久了,卵石被磨得圓滑,作用就會大不如前。

姚文心嘆了口氣,朝身後的太監命令道:“你去叫人,把禦花園的卵石都換了。”

雖然李佩蘭懷孕後一直深居不出,但萬一哪天她起了逛園的心思,摔著可不好。

太監領命趕緊去辦。

杜鵑一摔,姚文心沒了再逛下去的興致,回了長春宮,讓人去喊宋城。

或許是之前秦景來時,秦香絮的抱怨起了效果,宋城這次來得很快,沒有再拖拉了。

他兩下就看完杜鵑的病癥,開了藥,但等杜鵑伸手要接藥的時候。

宋城皺眉道:“這藥雖然有效,但是——”

杜鵑有些緊張:“怎麽了?”

宋城解釋道:“這梔子大黃散效果雖好,但味道刺鼻,皇後娘娘聞了怕是更不舒服,所以杜鵑姑娘傷好之前,怕是不能在娘娘邊上伺候了。”

杜鵑聽完就收回手,不要那藥方,問道:“沒有別的傷藥嗎?”

宋城很猶豫:“有倒是有,不過起效慢。”

杜鵑很幹脆:“就用那個!”

姚文心看著宋城:“宋太醫,你就給她用梔子大黃散吧。”

杜鵑擡頭:“可是娘娘......”

姚文心溫和地笑道:“沒事的,本宮身邊除了你,又不是沒有侍候的人了。”

杜鵑還是不放心:“但他們不懂娘娘的心意,肯定伺候得不好,還是奴婢來——”

姚文心加重語氣:“難道你想要瘸腳,好讓眾人都知道皇後身邊無人,只有殘廢可用嗎?”

這話說得有些嚴重,但總算是把杜鵑還想伺候的心給壓下去。

秦香絮看著宋城繼續寫藥方,突然覺得額頭有些癢,就伸手抓了抓。

雙兒跟在她身旁,自然就註意到了她的動作,這一註意,就立馬驚叫:“公主您的額頭怎麽回事?!”

她這一叫,把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喊了過來。

姚文心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香絮,你......”

直到雙兒把銅鏡拿到跟前,秦香絮才看到她細白額頭上冒出的紅點。

她用雙手撫著面紗下的臉龐,發現往日肌膚的細膩不再,竟變得斑駁起來。

宋城看著她額頭上的紅點,思忖會兒道:“看著像是過敏之兆,公主今日可用了什麽從前不曾吃過的東西?”

秦香絮幾個月來的一日三餐都在長春宮,真要過敏,也早就過敏,怎麽也不會輪到如今。

她將腦子翻了個天翻地覆,終於想到問題出在哪裏,“我的吃食與從前並無二致,唯一不同的,就是多飲了些甘草茶。”

“就是因為這甘草了,臣多年來見過不少甘草過敏的病人,他們都如公主這般跳疹子,”宋城繼續道:“不過甘草過敏不是什麽嚴重的病癥,公主多註意註意休息就能好全。”

秦香絮惴惴不安:“不會在我臉上留痕吧?”

疤痕在背上,穿著衣服就沒人看見,但在臉上可不同。

宋城:“公主若實在放心不下,臣可開些滋補養顏的藥供公主擦抹。”

秦香絮不敢掉以輕心:“開吧開吧,不抹點藥,我心裏頭不安生。”

宋城回太醫院沒多久,就有太監把秦香絮跟杜鵑的藥送來。

秦香絮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抹著膏藥,唉聲嘆氣起來:“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不該貪那一口冷茶。”

雙兒有些陰謀論的猜測道:“難道李貴妃是知道公主過敏,所以才特地讓您喝那茶?”

秦香絮搖搖頭:“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她從哪裏知曉?”

雙兒知道猜錯了,收聲不再開口。

秦香絮塗完藥,看著她又紅又白的臉,覺得實在難以入目,就想將面紗重新戴起。

但臉上塗著膏藥,面紗便不能再如往常輕盈,總是有點風吹草動,就沾上藥,然後緊緊地扒在她臉上。

秦香絮原本是想用面紗遮醜,但戴了反而更加滑稽,便幹脆地卸下面紗道:“看來過敏沒好前,我是戴不了面紗了。”

雙兒不以為意:“反正公主待在後宮,這裏又沒有外男來,誰能看見您的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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