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鬥

1948年10月25日 18:56

奧格斯特把湯姆桌上的東西一掃而光，亂七八糟的羽毛筆、羊皮紙和精裝書砸在地板上，發出一連串沈悶的響聲。找到最底層時，她半跪在地上，用力拽開卡住的櫃門，裏面陳舊的紙盒被翻了個底朝天，灰塵在空中彌漫，她咳嗽一聲，毫無任何眷戀。

接著她起身沖向書架，掏出魔杖，低聲喊道：“日記本飛來！”她等了一秒，毫不意外沒有任何動靜。她抽出一排書，直接扔在身後，厚厚的封皮撞在墻上。手忙腳亂中，她頭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灰塵和汗混成一片。系統的倒計時和響徹霍格沃茨的警報聲重疊，她愈發焦躁，手有些生理性的顫抖，忍不住在身上反覆地擦著手汗。

湯姆收集的東西太多了。

小時候和湯姆一起搜集的巧克力蛙畫片、她死遁前留下的格蘭芬多領帶、抱枕和魔杖、十歲那年送給湯姆的銀綠色圍巾和表鏈……每個東西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其來源，湯姆把它們收得很好。但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不見蹤跡，她找過上次看到的位置，發現湯姆已經把它們換了地方。

這似乎更印證了湯姆的心虛。一定有問題，她舔了舔舌頭，繼續翻找起來。湯姆很快就會到來，她確信他一定在門上安了什麽闖入就會報警的魔法陣，但他也沒有用什麽防禦法陣攔起辦公室似乎也是個巨大的破綻——不排除這是一個陷阱，他在試圖把她釣回來。但奧格斯特不得不來。

“奧格斯特。”

奧格斯特停下來，她伸出雙手，緩緩舉過頭頂，後腦有輕微的異物感，有人拿尖尖的東西抵著她的腦袋。

湯姆·裏德爾旋轉手腕，紫衫木魔杖無聲地威脅。

“你是在找這個嗎？”

書砸到地上的聲音。奧格斯特用餘光一瞥，黑色封皮的日記本掉在地上，內頁露出來，上面是一張鮮活的畫，畫裏漂亮的兩個男生對著書外微笑。奧格斯特剛有伸手去碰的意圖，魔杖就更用力地頂住她的脖子。湯姆黑色鋥亮的皮鞋踩上了那個本子，輕輕碾動，他說話呆著笑意，“奧格斯特，你在找魂器嗎？”

“你好像忘記了……你死後，所有你施展的魔法都失效了，在圖書館你給我的一忘皆空，理所當然，也失效了。”

“你怎麽會出這種紕漏呢？你很後悔吧？這是你對我的暗示嗎。奧格，我在夜裏輾轉反側，魂器兩個字一直在我耳邊吶喊，這是你給我的提醒吧……甚至，你之所以回來，也是因為這個東西吧？”

湯姆·裏德爾半跪著蹲下來，在奧格斯特面前撿起了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

千鈞一發之際，奧格斯特猛地轉身，往他那不可一世的笑著的臉上狠狠打去。

她打得用力極了，每一拳都傾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湯姆笑不出來了，他悶哼一聲，硬生生受了前三下的攻擊。奧格斯特的頭發像鞭子一樣打在他的臉上，他努力避開她的頭發，按住她的雙肩往後拉開距離。奧格斯特整個人跨坐在他腰上，她年紀太小，個子也小，恨不得坐在他胸口才能打到他的臉，可是力氣一點也不小。湯姆咳嗽著，向旁邊吐出一口血水，有幾顆牙肯定松動了。這個女孩下了死手。

“奧格——”

“閉嘴。”

奧格斯特抓住他的頭發，入手是用摩絲梳過後才有的特別的感覺，裏德爾教授漂亮規整的發型瞬間蕩然無存，他的眉毛皺起來，顯然被她拽痛了。奧格斯特一點也不心軟，她毫不客氣地沖他大喊：“別跟我廢話，自己把魂器毀了，我們還有聊天的餘地。”

湯姆被她拽得被迫往上看，他忍不住笑了，挺了挺腰，魔杖在剛剛的混戰中被丟到了十萬八千裏，而奧格斯特的魔杖還好好地在她手上。但如果他想反擊也很輕松，只需要抓住她的手，然後用巧勁把她扭到下位去……湯姆磨了磨牙，最後什麽也沒有做。

“你——”

湯姆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奧格斯特按著他頭發的手自己松開了，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隨後上半身微微搖晃，險些倒在他身上。湯姆伸手扶住她，發現她嘴角又溢出了鮮血。

她沒有遮眼睛。

“還有多久？”

奧格斯特捂著嘴，她一邊試圖和舌頭上擾人的血腥味鬥爭，一邊故作無礙地回答他：“三千倍流逝速度。我們還有兩分半鐘。”

湯姆心裏一顫，他嘴唇微微翕動，還沒說出口，奧格斯特已經率先揮動魔杖，她似乎已有死志，拼了命地要在最後關頭完成銷毀魂器的使命——“厲火！”她大喊著，火焰呈黑色，在一霎間順著魔杖尖端的方向襲擊了那個仍躺在地上的日記本，這一刻似乎很久，奧格斯特屏住呼吸，親眼看著那個曾經飽含小湯姆祝福的日記本灰飛煙滅。

只有一秒，那個筆記本就被燒得破破爛爛，不成樣子了。

而奧格斯特的心也涼了一半。

她緩緩地轉過頭去，湯姆·裏德爾已經趁機抓到了掉在地上的魔杖，他召喚了一個巨大的保護罩，把他們兩個人包在中間，免受厲火的侵蝕。他察覺到奧格斯特的目光，擡起頭，慢慢笑了。

“我從沒說過我的魂器是這個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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