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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二銜接番外:Just say 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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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二銜接番外:Just say yes

“可是,一旦愛上了她,我再也不能不愛她。”

——狄更斯《遠大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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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前往異國他鄉以前

魔法部傲羅七零八落、毫無生機地躺在地上,溫斯蒂·奧布傑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小教堂外沈入藍黑的夜幕,確認了沒有人繼續埋伏在紫衫木樹籬之後,舉起魔杖念一道鎮守咒,然後才走進教堂。

教堂裏也是一片狼藉;破損的神像,裂開的半個腦袋和扭曲的枝型吊燈一起擋在她腳下,幾條砸壞的長凳遮住了幾具重疊在一起的屍體,烏黑的血從他們的長袍底下滲出來。她用咒語移開它們,從中間那條小道步向殘舊的神壇,在低著頭的湯姆·裏德爾前停下,拉起他握魔杖的那只手,止住它輕微的顫抖。

“你從那次起就沒有得到足夠的恢覆。”她說,“愈合如初已經沒有用了。”

裏德爾擡頭看著她,然後轉過手將魔杖對準自己;隨著魔杖杖尖閃過的一道光,溫斯蒂更穩地抓住他的手,然後聽到他緩慢地、帶著氣音地說話了。

“是啊……所以我們來我父親的埋骨地。”他說,“我的失誤……他們知道他埋在哪裏……他們害怕我還會回來……”他恨恨地瞥了一眼那些傲羅的屍體,溫斯蒂能感到他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不是傷痛,而是怒火,“所以我中了陷阱,親愛的,我們不得不來中這個陷阱……”

溫斯蒂聽著他的話,眼中並沒有什麽別的神情;她只是又環顧了一圈這間小教堂,接著嘆了口氣。

“你父親的骨已經沒有了。”她說,“但你家族其他人的血和骨呢?”

“什麽?”他露出一點微笑,“親愛的,我是我家族最後的血脈,你知道我的歷史。”

“美國還有岡特的血脈。”溫斯蒂平靜得像敘述一個故事,“我們去美國吃掉他們。”

小教堂內部陷入一時寂靜,隨後,裏德爾尖利的笑聲打破了它。他抓住身前同謀的手站了起來,在轉身的同時揮動魔杖,剎那間教堂所有燭臺燃起亮銀顏色的火焰;紫衫木杖尖最後點在神壇下一盞破碎的長明燈上,溫斯蒂看到他撿起它擺到那尊被他自己打碎的神像前,然後朝自己轉身。一步,半步,那雙冰涼的手輕柔地撫上她的臉。

“有你是多麽好的一件事。”他笑了笑,“你介意沒有觀禮者和見證人的婚禮嗎?”

她看了周圍燈火通明的教堂一眼,又回看他,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撲在她臉上,於是她閉上眼,說:你願意就好。那雙手摩挲過她的皮膚,燭火與光影的閃動之間,仿佛有蛛絲依依不舍地在空氣中顫抖著交纏,隨著蠟燭流下一滴熱熔淚,無論是什麽聲音都被淹沒在一個吻之中。幻影移形帶著空間扭曲一下,接著是又一個、又一個。

1.旅行之中

他簡直可以說是位完美丈夫:知曉鮮花和微小奇跡的意義,並同時能巧妙地用它們恰到好處討他並不熱衷於這些東西的妻子的歡心;即使自己從不動手沾染鍋碗瓢盆,但靠著欺騙、偷竊和種種法術的奧妙,也輕松掙來了足夠他們兩人都滿意的日常餐食和生活起居用品;流亡之中再也沒有比他更善解人意的同伴,當橫渡大西洋的輪船在風暴中將艙室搖晃得如世界末日般令人暈眩,溫斯蒂擡眼卻意識到他們的整座房間都早已安然無恙地包裹在一片星光似的籠中,而她還不曾表示任何已經醒來的征兆,裏德爾就輕柔地握住她的手。

“吵醒你了?”他頓了頓,微笑一下,“別忘了你的心在我這裏。”

而所有這一切,溫斯蒂.奧布傑特以旗鼓相當的陰謀、不必重覆的默契、連他有時也並不知曉的知識,作為一心一意的同謀,輔助者,如此提供回報。將那位與他們共乘一班輪船的歐洲魔法界政要屍體扔入大海時,是她而非他,抓住了那個最後打算幻影移形逃跑的隨從小精靈,並在那趟跨國旅行的最後,以一件頗含憐憫意味的帶毒上衣,在永遠解放它的同時,也知曉了怎麽限制這個種群所有那些不同於巫師的奇異魔法。她把那些魔法分享給他時,他們正站在廢棄的燈塔邊看著那艘輪船被驚惶失措的美國傲羅翻個底朝天,他輕輕幫她把被海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腦後,然後給了她一個沒有惱人的頭發絲打攪的唇間愛撫。

然而,這並不是說,他們中有人將彼此間的關系視作純粹的交換,其中一種理解是,這不過是為他們所有的愛所必然帶來的事物;並且,不能忽視的是,在關於愛情的事務上,他們都無疑從中得到過別處難尋的歡樂。

2.紐約城大雪

那個麻瓜孩子的屍體倒地時撞到了旁邊的木桌,“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門吱呀一聲打開的聲音,裏德爾和站在門邊的溫斯蒂同時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神色;幾乎是第一秒,即使攝神取念完全沒用,湯姆·馬沃羅·裏德爾也能意識到大事不妙。他好不容易贏得的愛人此刻拿著一只牛皮紙袋,臉色發白,惱怒溢於言表。她低下頭,只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孩童毫無生機的身體,就冷笑了一聲:

“舊習難改啊,湯姆·裏德爾。”

門在被關上的剎那被魔咒粉碎;裏德爾在碎門後的粉塵看著空蕩蕩的樓梯間,意識到這下有點棘手:她只在最生氣的時候拿這個名字刺他;但他還沒想過會出現這個情況,不,贏得她的愛以來,他從沒思考過這個可能性。他們不是一直生活得很和諧嗎?那麽問題出在哪裏?這個麻瓜孩子有什麽特別的?不過是個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的角色,有著不該有的好奇心……藏起來,試圖窺探他們的秘密,他殺他再正常不過。她現在不是愛他嗎?他對著黑白相間的地板思索。她不是應該只想到他,為他高興——而高興嗎?

*

“抱歉——奧布傑特先生?你是說你妻子因為你殺了一個麻雞小孩就離開你了?”

美國的巫師當然也有同英國巫師們類似的社會,自上個冬天他們來到新大陸以來,流竄而來的兩個黑巫師就以敏銳的嗅覺和卓越的能力找到了歡迎他們這類人的地方,並且成功在這個充斥著打聽、摸底與欺詐的環境中不暴露一點過往地贏得了尊敬。即使是剛從馬薩諸塞州到紐約,他們的名聲也不見得太小。因此,當灰燼酒吧的小酒倌註意到眼前年輕人明顯沈下來的臉色時,他立刻換了個腔調。

“都怪麻雞。”他機靈地說,“他們老愛在聖誕節出岔子。”

“我是來問你有沒有她的消息的。”年輕人輕聲細語地說,“用不著你給我重覆麻瓜——麻雞的劣等性,托馬斯……”

他似乎沒有動用任何魔法,然而托馬斯打了個寒戰,不由自主地看向對方深淵似的黑眼睛,下一刻就感到自己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掏了個遍,一周以來這間酒館所有流通的消息在剎那間被回顧;回過神時他已經抽搐著倒在了臟兮兮的櫃臺上,而那個向來只稱自己姓氏的奧布傑特先生已經揮動魔杖把他碰倒的酒都放回原位。

“真令人失望。”托馬斯註意到他還沒有走,那冰冷的語調裏透出一點漫不經心的疑問,“但我還打算問你個問題……告訴我,你做了那麽多不討女人喜歡的事情,怎麽還讓你妻子願意跟你共處一室?”他感到自己的太陽穴被魔杖抵住了,“別對我撒謊。”

“……迷情劑。您也需要嗎?”托馬斯小心翼翼地回答。接著,他驚恐地感到太陽穴上的杖尖一下深入,好像下一秒就要戳穿他的大腦,他敢肯定自己聽到極其輕微的一聲“阿瓦——”;他恐懼地閉上眼睛,但下一秒,不知為何,咒語並未完全出口,杖尖接著從他臉上移開了。托馬斯慢慢睜開眼睛,發現奧布傑特先生以一種極度厭惡的表情收起了魔杖,黑瞳甚至沒往他這邊再瞥上一眼。

“我想到了……好了,慶幸你令人意外地發揮了一點價值吧。”

他走出酒吧大門;托馬斯不住顫抖的手碰倒了旁邊的酒杯,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穿堂風灌進來,他耳邊突然重新響起酒吧往常的喧鬧——幻覺?不為人知的的魔法?托馬斯拿手背擦了擦臉上的冷汗。不管是哪樣,他得趕緊消失了。

*

拉金斯書屋的店員正準備關門。為了迎接聖誕節,她們早早掛起了鈴鐺和冬青花環,把整個書店櫥窗裝飾得像一本兒童繪本的插圖。不過這也沒吸引太多人。她聳聳肩,正要拉下門簾,身邊卻傳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你好。”黑發黑眼的青年露出一個機械的笑容,“你們這裏有教人道歉的書嗎?”

*

薩默塞特從早上以來就一直很興奮,坐在傲羅辦公室,他時不時就要看看桌邊的小鐘:不錯,不錯,還有一刻鐘,他就能結束這次聖誕節前的排班了。他愉快地看了一眼眼前空蕩蕩的傲羅司,揮動魔杖給自己泡了杯熱茶,又從前桌忘記帶走的餅幹盒裏叫來了兩塊奇果樹莓餅幹;同事桌上的廣播被他調到了喜歡的頻道,整個辦公室浸泡在巫師流行樂曲之間。他一邊等著這項向來沒什麽大事的工作結束,一邊把腳翹上了辦公桌,腦袋隨著旋律搖擺——

“下面插播一條緊急播報:整個紐約城都在下雪。”

他的茶杯掉在地上,薩默塞特目瞪口呆地看向辦公室窗外正對著的那個指針正在飛速旋轉的保密等級鐘。

*

是的,廣播說的不錯,整個紐約城都在下雪。大雪一直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到所有居民樓和購物中心、證券交易所和政府機構,以及博物館、演奏廳、美術館、貧民窟和金碧輝煌的大酒店上。不管是走在街上,還是坐在房中,紐約城的每個人都看見了這場本世紀最大也是最為傳奇的一場雪。大雪仿佛凝滯了時間,車流、航班、輪船,無論是什麽都被這場大雪拖住,街上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罵聲、電話聲與喇叭聲。而在另一個隱秘世界,在魔法國會大廈,傲羅管理司早已忙作一團,文件紙飛機和被突然召回的傲羅們在保密等級鐘下來去匆匆,幾乎每一個人都看到了鐘上飛速旋轉的魔法暴露危險指針。他們叫苦不疊,因為從格林德沃之後,他們的鐘還從來沒有這樣轉起來過,而沒有一個人發現自己身邊到底出了什麽事——

“下雪是多麽正常的一件事啊!”有人尖叫道。

是啊,這場落在整個紐約城的雪,比起它原本可能會有的作用,或者一九四幾年襲擊巴黎的大火,簡直可以說是太無關緊要了。飛雪如鵝毛、如寒星、如撕碎後鋪灑整片天空的信紙一樣落下,落在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肩上;出走好些天的溫斯蒂·奧布傑特擡起臉,睫毛上就落下一片雪,兩片雪,接著,她眨眨眼,另一個人才從旁邊走來,猶疑了一下,被又揚起覺得有趣似的微笑的她拉著手拂過自己的眼睛。

雪被拂開了。湯姆.馬沃羅.裏德爾這才感覺松了口氣。

“道歉有三個步驟。”他決心按自己早就打好的草稿說,“首先,表達歉意,對不起,親愛的;第二,說清知道自己錯在哪,我不應該不尊重你的心意——想想你是多討厭創造一樁無意義的悲劇——去殺一個沒有必要的人;第三,保證絕不再犯……”

接下來的話被堵在一個吻裏;是她主動。結束時,他睜大眼睛看向她,但她只是嘆了口氣,然後說:

“前兩個我信,最後一條,能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別讓我再知道。”她露出無可奈何似的笑,“那個孩子的家人,我抹掉他們的記憶,讓他們去國外了……他們不會為一件沒辦法的事情徒增傷感。唉,我說過了,我是關心你勝過關心其他人……但你也別得意忘形啊。”她從袍子裏掏出一只牛皮紙袋,抖出裏面的內容物,一封來自英國魔法部傲羅司的信件,裏德爾還沒看清上面的內容,她就平靜地說,“那天收到的。過去的人給我寫了一些過去的事,希望我能回去。”

“你不會的。”裏德爾輕聲說,“遺忘咒、記憶修改咒……你想要想起來,繞過那些我設下的障礙有些廢時,但不是不可能……”然而他輕蔑一笑,“可靠近過去就是靠近痛苦啊,親愛的溫茜,愛我不好嗎?”

“我不是還在這裏嗎?”她看了看那封信,然後,它燃起火焰。銀色火焰在一瞬間升騰又消失,她在他眼前把它扔向雪裏,“很高興你來找我。”

“那你還會離開我嗎?”他迫不及待地問。

“看你表現。”她轉過頭又回答道,“怎樣?即使沒有別人,我的愛也不是那麽如你所願、一心只想到你吧?我畢竟是個自私的人啊,失望嗎?”

“是有點。“他難得真誠地說,看向整個紐約城的雪,原本用於毀滅與敲骨吸髓的魔法——他們從馬薩諸塞追著岡特的血脈而來,花了漫長的時間準備這場甚至能夠淹沒城市的大法術——在最後被用作急切而無害的追尋,他又轉向溫斯蒂,“但也沒有辦法。”他輕聲說,伸出手同她握住,“我不也是一樣的?這就是我們的愛——聖誕節快樂,我不祝你如你所願,你也不要祝我了;讓我再吻你一下,然後我們就回去簽牢不可破的契約吧:我還是願意走完那個道歉流程的——只要你愛我。”

她如他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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