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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加班要付雙倍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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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加班要付雙倍工資

說真的,我一直覺得巫師世界是個沒什麽衛生意識的地方。這點你從對角巷那堆頗似某東方大國菜市場的氣氛、女巫男巫頂著有禿鷲或者什麽別的動物屍體裝飾的帽子袍子款款路過、桃金娘盥洗室幾十年不修的馬桶就可見一斑。但其實電影和小說當年出到哈利他們闖入魔法部以前,我心理上還處於一個能接受的狀態。

直到這群巫師拍了拍我,告訴我戒嚴時期上班要從公共衛生間把自己沖下去。

……

你們對下水道系統真是情有獨鐘。

我變作阿尼馬格斯縮在那個魔法部職員的手提袋裏,盡可能不去思考馬上要跟她一起被沖進魔法部這個事實。我蹲在他們上班必經之路的角落瞄了那些上班族很久,終於找到機會對落單的她施了個奪魂咒。雖然我很想走正常渠道,但恐怕進去的第一秒就會被十個人一起放咒幹掉。

“路易絲!怎麽——要聖誕節了,還要加班?”

透過手提袋的縫隙,一個穿深藍色長袍的男巫走進我的視線,熱情地招手,目光充滿了對同事如此悲慘經歷的好奇與不便言說的嘲笑:他抱著幾個扁扁的文件紅盒子準備走進壁爐,連領帶都松垮垮地扯了開來,儼然一副從現在起就已經進入了假期狀態的模樣。被奪魂的女巫呆呆地點頭,低著頭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那個男巫嘖嘖的嘆息:看看,加班的人特有的死態。

邏輯還挺自洽。

下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聖誕節前夕的魔法部一副即將人去樓空的模樣,只有幾只文件紙飛機不知疲倦地在孔雀藍的天花板下飛來飛去。新任魔法部長斯克林傑的宣傳畫在大廳活動的金色符號映照下時不時皺起眉頭、握緊拳頭,但顯然現在沒有多少人在意。這境況我倒並不陌生,畢竟上輩子和康奈利·福吉在這偷摸開了輛老爺車出去游遍半個英國都沒人關註,這群巫師公務員恐怕天塌下來也不能阻礙他們放節日假期。

雖然天真的塌了吧。女巫要走上升降梯時一個傲羅從陰影裏走出來,問她在這裏做什麽,神情謹慎而懷疑。他的幾個同伴從各個辦公室的窗前和走廊悄悄探出頭來。

“絕密。”

她說,同時微微亮出身上的緘默人證明。

*

西裏斯的信從一周前傳來,信上說他們打算聖誕節潛入古靈閣。收到信時我躲在戈德裏克山谷的小教堂外面觀察巴希達·巴沙特的房子。小貓頭鷹撲棱著翅膀抖下雪花,幾個麻瓜孩子唱著歌蹦蹦跳跳地跑過,那座荒蕪花園包圍的小房子看上去如此安靜。不遠處,一個麻瓜男人費勁地鏟著雪,時不時看看鄰居被雪堆滿的花園,嘆口氣。

我內心也跟他一起嘆氣:追著謀殺案和異常災害的線索跑遍幾個郡,最後還是找不到大蛇的蹤影,最後只好跑到我還記得確實是被它謀害的這位老婦人門口蹲守。

雖然她是第七部才遇害的……但現在也不能確定。

“聖誕節?”我自言自語地收起信,“聖誕節有什麽特別的?”

古靈閣全體妖精放假,銀行不辦理業務?

1995的聖誕節……

……蒙頓格斯說亞瑟·韋斯萊和其他鳳凰社成員還在看著神秘事務司!

韋斯萊先生遭蛇咬的時候!

我終於想起這個天賜的好機會——鳳凰社既然選擇在聖誕節潛入古靈閣,而且看情況神秘事務司的預言球仍然被他們嚴密保護著,那麽我為什麽還要去別的地方找蛇?只要在聖誕節前夕的神秘事務司蹲守就行了。

還能順手救救韋斯萊先生。

路易絲·米勒沈默著走進叮當作響的升降梯,在金色柵欄門關上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九”,隨著一連串哢啦哢啦響的聲音,升降梯終於停在了神秘事務司跟前。女巫走上漆黑的走廊,我順著她的手臂爬下來;墻壁上高高掛著的火把照亮女巫的半邊臉,下一刻我的影子落地後被它拉長——放開嘴裏咬著的魔杖,我對神色仍然茫然的女巫再下命令。

“謝謝你,現在離開吧。”我說,“不必做任何解釋,出去後幻影移形回家。”

她溫順地轉身走進升降梯。哢噠一聲,金色的柵欄門再次關上,升降梯吱嘎吱嘎地升上去。我默念一聲幻身咒,冷水似的觸感立刻從頭頂漫下來,原本被火光拉出的影子就此消失不見。不遠處就是那扇簡單的黑門,我猶豫一下,還是在原地坐下。

韋斯萊先生遇襲是半夜三更,現在是公務員下班時間。我選擇的這個時間有點早,但沒有別的辦法:我畢竟是頭號通緝犯,想要晚上單人潛入魔法部恐怕還是太自信了一點。

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我平心靜氣,在身上套了個保溫咒。

火把靜靜地燃燒著,神秘事務司前的走廊落針可聞。

*

聖誕節前夕的魔法部走廊上,埃弗拉一邊在畫框裏假裝打著哈欠,一邊凝神註意著周邊所有動靜。不遠處,艾芙麗達·克拉格的肖像畫同樣安靜地點著頭,看上去隨時都要睡著。幾個神情疲憊的魔法部官員匆匆走過他們,手中的咖啡杯散發著騰騰熱氣。

“噢,埃弗拉先生。”其中一個人註意到他,“難得見您不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埃弗拉稍稍擡起眼皮,一個拿著黃綠色圓帽的胖子映入眼簾:康奈利·福吉,前不久卸任的魔法部長,現在作為部長顧問在魔法部留下來。此時他正愁眉苦臉地對他露出一個微笑,樣子頗有些滑稽。思索了一下,這位曾經的霍格沃茨校長兼著名巫師假裝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揉眼睛,做出如夢初醒的模樣。

“是的……是的。”他懶洋洋地說,“我們也不總是待在辦公室:不然在別處掛我們畫像還有什麽意義呢?”

“可您來肯定有原因。”福吉緊張不安地說,他往兩旁看了看,湊近畫像,壓低聲音,“是鄧布利多拜托你們做什麽——?”他意識到什麽,又立刻補充,“噢,抱歉,抱歉,我知道……鄧布利多需要和魔法部保持緊密的聯系……可他該來信的,不是嗎?官方文件啊,這是程序。”

樓下大廳急匆匆走過一個男巫,他幾乎跑了起來,嘴裏不住地叫喊著:“該死!我的文件——讓開!那是——年末表彰名單!惦記年終獎金和榮譽勳章就別攔我!”

埃弗拉的目光飄過去;但福吉胖胖的身軀很快擋住了他的視線。嘎啦嘎啦的升降梯運作響聲傳來,埃弗拉只好看向矮個子前部長。

“鄧布利多有自己的事要做,他非常忙碌。”埃弗拉公事公辦地說,“我們有義務盡可能地為他服務。康奈利,你已經不是部長了——是斯克林傑認為來自霍格沃茨的協助妨礙了他的工作嗎?”

福吉趕緊停止手上戳帽子的動作,眼睛在眼眶慌亂地轉了兩圈。

“沒有。”他嘟囔著說,“……但我是否能認為——今晚——鄧布利多有事——”

“福吉。”艾芙麗達·克拉格的聲音傳來,“部長要你去辦公室一趟。”

福吉嚇了一跳,連忙往部長辦公室跑。埃弗拉嘆口氣坐回畫像上的高背椅,對艾芙麗達投去感激的目光,女巫眨眨眼,然後他們都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他也就在這方面聰明點。”她毫不留情地評價。

埃弗拉點點頭,然後他們又開始裝作昏昏欲睡的模樣。額前的短黑頭發垂下來,埃弗拉想著剛剛跑過去的那個男巫,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回到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那副自己的畫像裏去——他今晚的確是被現任霍格沃茨校長派來“緊盯魔法部”的。下午的時候,在煙霧繚繞的校長辦公室,幾乎是剛剛送走哈利·波特,鄧布利多就叫醒了他。

“埃弗拉!”他嚴肅地說,“麻煩你今晚緊盯魔法部——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門口傳來腳步聲,片刻之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臉出現在畫像的視線裏,他緊緊盯著鄧布利多,但老校長示意他看向那副離天花板很近的畫像,埃弗拉和斯內普就這樣對上了目光,“西弗勒斯會在這裏等你的消息。”

“什麽異常?”埃弗拉問,隨後立刻理解了,“我的畫像離神秘事務司最近,好,我知道了。”

然而還不等他走出畫框,斯內普就蠕動著嘴唇,開口了。

“就在今晚?”他說,漆黑的眼睛仍然看著鄧布利多。

老人點點頭,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銀瓶,拔下一根頭發,放了進去;片刻的搖晃後,斯內普看到他把瓶口湊近自己扭曲的長鼻子聞了聞。

“這麽說來真怪——但我慶幸我的味道還不錯。”他說,看向斯內普,“……噢,西弗勒斯,這簡直能算得上幫一個人從無盡的痛苦中解脫。”

“我知道。”斯內普皺著眉頭,在房間左右看了一圈,然後走上臺階,走到桌前,“波特走前跟你說了什麽?你們最近走得那麽近——你不是經常覺得他還是個小朋友嗎?”

他擡高聲調。鄧布利多站在桌後,臉上有一瞬間露出悲哀的笑容;但很快他就恢覆了平靜的神色。

“我相信他就像相信你一樣,西弗勒斯。”他說,“哈利已經表現出了我能夠放心把責任交給他的能力——我相信你在這些天對他的訓練裏也感受到了吧?”

斯內普有一段時間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他煩躁地說。

鄧布利多此時已經穿好了旅行長袍。他在臨走前看向墻上的畫像,埃弗拉仍然留在那裏;現任霍格沃茨校長對前不知道幾任的校長眨眨眼,埃弗拉知道這是請他別在意剛剛的小密謀,於是畫像在窗外的黃昏徹底落下前離開。

現在他在魔法部。走廊上亮著微弱的燈,四周一片寂靜。埃弗拉不由自主地想到鄧布利多,猜測他今晚是要去哪裏;也不由自主想到西弗勒斯·斯內普,想到今晚他可能會一直待在校長辦公室,等自己的報告消息;他還想到哈利·波特,男孩臨走時對鄧布利多說“再見”……霍格沃茨的晚霞照進校長辦公室,現在沈入了魔法部單調的陰影裏。

一聲尖利的嘯叫打破沈寂。

埃弗拉從椅子上一躍而起;離開畫框以前,他註意到那些傲羅沖進升降梯。

*

“你梅林的到底有什麽毛病——!”

我忍著才沒有吼叫起來;魔杖在剛剛發出嘯叫咒後迅速指向眼前鮮血橫流的傷口——不——普通的治療咒對這種傷口沒用——那條蛇去哪了?那個帶它進來的、倒戈的神秘事務司職員——該死的、他比我熟悉魔法部——在覺察到不對勁後帶著他新主人的蛇逃之夭夭了!

“你又一次打亂了我的計劃!沒有你——現在我已經殺了那條蛇了!”

我在腦袋裏搜尋著所有可能用得上的反惡咒和止血咒,手上的魔杖因為心中的憤怒和失望不住地顫抖。神秘事務司的黑門深處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旁邊的升降梯井也傳來連串的聲音。

普利斯特手臂上深深的傷口仍然不斷湧出血。他的臉此時正飛速變回原樣——那雙白翳覆蓋的眼睛擡起來,唇邊露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怪異的笑,被痛苦扭曲了——我真是永遠也看不懂這個人!

“希望沒有我,是嗎?”他說——難以理解,明明自己被驚動的蛇咬了、打亂了我的計劃,現在居然關心這種鬼話題?幾分鐘前我已經準備好了,只要納吉尼出現就一道索命咒打過去,然而當那個黑暗裏躡手躡腳的神秘事務司叛徒走近時,從升降梯裏下來的某個男巫——打斷了一切!

綠光一閃而過,打在地板上消失不見;蛇撲向那個氣喘籲籲的男巫,尖牙刺進皮膚、咬碎骨頭的聲音清晰可怖,叛徒在下一秒沖向另一條路——

而我看到覆方湯劑失效後那個男巫露出的真容。

“那說明你的計劃很愚蠢。”達文吐出汩汩的血,浸透了身上那套袍子的領口,我幾乎有一瞬間希望他就這麽吐血而死,“能被我打亂——那個緘默人女巫你明明在我家附近見過她——”他伸出那只沒有被咬的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扯到我的頭發後用盡全力湊上來,聲音尖銳又咬牙切齒,“你連這些都看不到——記不住——被我打斷也是理所當然!”

我的魔杖抽上他的手臂;他吃痛放手,面上仍然是慘然的笑容,被痛苦扭曲得比落淚還難看,此時他已經完全不再是那個急著下班的男巫了。與此同時神秘事務司的黑門和不遠處升降梯的柵欄門同時打開,十幾道腳步同時響起;下一秒十幾根魔杖同時指向我,帶頭的傲羅清晰地說:

“頭號通緝犯!”

我起身,心中怒火和嘲笑各占一半——瞧瞧!我放棄了自己逃跑,發出了嘯叫咒——這群人居然還抓不住那條蛇!

從神秘事務司出來的亞瑟·韋斯萊驚愕的臉被墻上的火把照亮,他是趕來的其他人中第一個看到地上血流不止的普利斯特的。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目瞪口呆的鳳凰社成員。我沒有撿起那根黑檀木魔杖,甚至那根普利斯特自己的榛木魔杖我也早早扔到了他手邊。我舉起手。

“我投降。”我最後看一眼達文,他兜裏揣著不知是哪來的魔杖,說,“你們把人質帶走吧。”

“快把這孩子送進聖芒戈!”亞瑟·韋斯萊說。

*

埃弗拉回到畫框,還沒有等他大叫著提醒斯內普魔法部的異常情況,他就首先被辦公室內某種異乎尋常的氣氛鎮住了;他沒有說話,而是謹慎地看向周圍。

所有的畫像都如此安靜……所有的畫像都被蒙上了黑布……

“發生了什麽?”他扯著嗓子問,沒有人回答。埃弗拉感覺心中湧上一陣不安,他從畫框中跑出去,一連穿過好幾個同僚的畫框,跑出校長室,跑上走廊裏那些描繪各種各樣巫師生活的油畫像裏;他跑到七樓時聽到下面傳來激烈的扭打聲,混戰中他看到好幾個魔咒擦著那些學生教師的身體飛過;不安這時變成了慌張,他一路向上——直到再沒有畫框的天文塔頂樓下一層——這裏的畫像,一個卷發的天文學家,已經暈倒在了他那堆密集的星象圖和儀器之間。

“鄧布利多!鄧布利多!——西弗勒斯·斯內普!”

埃弗拉叫起來。然而,一個從樓上下來的,不急不徐、仿佛昭示著其主人此時的心滿意足的腳步聲傳來。那打斷了埃弗拉的喊叫,曾經的霍格沃茨校長緊盯著螺旋樓梯的入口等待著。

到底是誰?誰會在這時孤身走上天文塔、又像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一樣,如此志得意滿?

另一個人從下面的樓梯口沖上來:西弗勒斯·斯內普跑步中揚起的袍子宛如一只巨型蝙蝠。然而見到他時,埃弗拉沒有動彈,沒有質問他究竟為什麽擅離崗位——

“主人。”斯內普低聲說,“哈利·波特不在……或許我們應該先行撤離。”

從窗外照進的不祥耀眼的綠光充滿了這條狹窄的廊道,也照亮了從樓上下來的年輕巫師的臉。埃弗拉在這所學校裏見過他很多次,但他記得他早就不是那副模樣了。

“好吧。”

十六歲的湯姆·裏德爾輕輕說,手指拂過一根白骨似的魔杖。他仍然穿著那身霍格沃茨五十年前的校袍,上面還別著枚閃閃發亮的級長徽章,這一切使埃弗拉想到一個從過去覆活的幽靈。可他不是幽靈,埃弗拉驚恐地看到他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的微笑,然後看向外面的綠光——黑魔標記閃耀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塔頂。

“走前——讓我們可敬又愚蠢的抵抗者們知道這件事……”

他揮動魔杖,霎時,仿佛是從四周的墻壁中傳出的,一個冷漠高亢的聲音久久回蕩著。

“阿不思·鄧布利多——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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