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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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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天之上

親愛的伯莎:

感謝關心。

我現在已經被放松監管了,盡管還是不能像普通學生那樣回休息室,但他們允許我回去正常上課,以及給別人寫信。不過,看樣子三強爭霸賽結束、或者有什麽更引入關註的事情發生前,我還是得頂著疑犯的名號。

不過機會難得,還是不要把筆墨浪費在這些難以改變的事情上吧?比起我的事,不知道你的健忘有沒有好一些?我前些天在《常見魔法傷害》裏偶然讀到,健忘失憶有可能是強力遺忘咒造成的傷害……你知道的,我很擔心你們辦公室那些家夥又悄悄給你使絆子。烏利亞·斯潘諾不是在你變得健忘之後就告訴克勞奇先生讓你滾蛋嗎?你一定要找機會去聖芒戈做個檢查,不然他們的壞心思可就得逞了。

你的朋友,

溫斯蒂·奧布傑特

*

“梅林。”寫完落款卷起信紙,我伸出手招呼梅林下來。大個頭的雕鸮嘩啦啦落下來,棕黑的腦袋蹭了我的手臂兩下,嘴裏發出咕咕的聲音。我把信紙綁到它腳上,揉了揉貓頭鷹不算柔軟的羽毛:“放了你這麽久的假,也該工作了。”

雕鸮叫喚一聲,仿佛對重回打工鳥生活毫無熱情;盡管如此,它還是張開翅膀,從貓頭鷹塔樓的窗戶直接飛了出去,背影之決絕態度之無情,好像我倆從來只有冰冷的貓頭鷹糧交易。

呵呵看看海德薇和哈利再看看你。我默默回頭望上去,試圖找到那只雪鸮,卻意外地沒有看到它的影子——哈利最近來這邊寄過信嗎?

“溫茜?”

身後傳來腳步聲,帶著些驚喜和雀躍的少女聲音輕柔。我回過頭,阿斯托利亞從塔樓門邊走進來,笑著揮了揮手;她拿著一封寫著對角巷地址的信,上面的火漆印卻並不是慣用的那種。隨著女孩伸出手,一只小貓頭鷹從上面飛下來,親昵地用喙啄了下她的手背,叼起信紙飛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阿斯托利亞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臉上仍然是笑容。

“我看了你的比賽!”她說著跟我一起站到窗邊,小雀一樣嘰嘰喳喳地說起話,“能和那些高年級學生一起參加比賽還不落下風,”她眨眨眼,我突然註意到那下面有幾分淡淡的青黑,在她蒼白的臉上卻不算顯眼——某種魔咒嗎?“你真的很厲害。”

“還好。”我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臉色不太好,最近有什麽煩心事嗎?”

假期的時候她就是心事重重的樣子,那時我猜也許是格林格拉斯嚴格的家教,而看現在的樣子,暫時離開家也沒有讓狀態變好?

還是說,即使在學校,也擺脫不了某處的束縛?

阿斯托利亞聞言一怔,然後垂下眼睛,扭頭看向窗外。我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只小貓頭鷹已經變成一個引入遐想的點了,然而梅林卻還依稀能被看到在風中張開的雙翼。

“那是溫茜的貓頭鷹嗎?”她似乎突然對它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一個朋友的禮物……他個性還挺張揚的。”我回答道,不由得想起小天狼星,在格裏莫的布萊克老宅張狂地貼上麻瓜女孩的海報,買的貓頭鷹也是引人註目。

阿斯托利亞站在窗前,久久地仰望著遠去的飛鳥。

“啊,溫茜,我聽說火焰杯有聖誕舞會。”她突然說,“你要跳舞的話,我送你一朵花吧?”

*

“請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的同學等一等。”

魔咒課結束後,當大家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奔赴下一個教室時,麥格教授突然出聲。整個教室的人都擡起頭茫然地看向她,包括我。她緊繃著臉。

“前些天,穆迪教授在禁林邊緣協助傲羅辦公室工作時受了傷,校醫院建議讓他休息幾天。”她揮動魔杖,從不遠處桌上的文件堆裏抽來一份羊皮卷,在空中展開,瞇起眼睛看了看,“因此很多課程都需要調整——比如今晚,你們和一些高年級得一起去天文塔上課;具體的課表,之後會由各級長下發給你們。”

小克勞奇受傷?你說他去偷斯內普的魔藥儲存被發現後打個半死我倒是信……我低頭看看課表,下午正好是斯萊特林的黑魔法防禦課。不過按麥格教授的話來說,似乎前些天他就受了傷……前些天,我剛被放出來那會,發生了什麽?

斯萊特林的隊伍裏傳來幾聲放松的呼氣聲。我瞥過去一眼,馬爾福蒼白的臉上泛著淡淡的喜色。

“那個老瘋子終於受報應了!”在下課的人流裏,他大聲跟身邊的朋友說,“我聽說是之前比賽的火龍把禁林深處的東西嚇出來了……他受邀去調查老巴蒂·克勞奇案,結果剛好撞上那玩意!被狠狠咬了一口!”他大笑兩聲,“運氣真不好?是吧?”

“的確,不過禁林裏有什麽能傷到一個經驗豐富的前傲羅?”諾特在他旁邊淡淡應道,“幾天都上不了課?”

“誰知道?不過我聽龐弗雷夫人說他死活不肯住院治療。”馬爾福帶著嘲笑的神色搖頭,“嘿,你說我要是哪天在他辦公室外面放個糞蛋盒,他會不會隔著門板把它炸了,免得‘有人想借機報覆他’?”

“Ew,那走廊就會惡心死了。”諾特嘴上這麽說,臉上卻揚起笑來。

達文默默跟在我身邊,直到走到樓梯口,傲羅辦公室的年輕人正站在那裏,冷漠地點點頭。他遲疑一下,對我伸出手。

我有些好笑地回握他:“我是去禁閉室,又不是阿茲卡班。”

他卻不明顯地笑了笑,放開手將它揣進兜裏,停了一下,才低聲說:

“嗯。我知道。”

*

霍格沃茨的天文塔很高,也因此視野很好,晴朗的夜晚裏星空的燦爛一覽無餘;而從窗戶望出去,如龍脊般的群峰山巒投下巨大而連續的黑影。遠道而來的風帶著十一月底的寒意,悄無聲息地鉆進每個人的衣領。

一些穿著單薄的學生已經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抱團取暖,辛尼斯塔教授也只得睜只眼閉只眼,幹脆宣布今晚的行星觀測任務分小組完成。達文還沒來得及抗議,就因為“身體上的特殊情況”被教授拉去進行單獨星圖繪畫指導了。

“孩子,你的北天星區簡直是一塌糊塗……眼睛看不到,魔法是幹什麽的?”

在教授的絮絮叨叨中,一個穿拉文克勞袍的黑發女孩帶著著架袖珍望遠鏡走向我,註意到我盯著她的目光,溫柔地笑了笑,將一張畫好了天球投影的星圖遞過來,標題上寫著我們明年才會開始學習的黃道星區。

“你好,我是四年級的秋·張。”她說,手指卷著落下來的一縷黑發,“我想教授是弄錯了……我們不學一個內容,嗯。”她又接著說,“不過沒關系,我可以用這架袖珍望遠鏡。”

我看了看手上赫維留那版雖然形象,但根本看不出他是怎麽根據幾個挨在一起的圓點聯想到這些動物的星圖。

“沒事。”我毅然決然從固定望遠鏡旁邊走開一步,“我天文稀爛,好鋼用在刀刃上。”

秋·張似乎楞了楞,但很快就在道謝後走近了那架望遠鏡。而我拿著她那架黃銅望遠鏡調試著,思緒卻不由自主地轉向旁邊專心描畫星圖的秋·張。

噢,這可是本年度青春校園戀愛喜劇女主角!而且馬上就是聖誕舞會了。還是那句話,我的興趣是看別人經歷戀愛的冒險,俗稱吃瓜。雖然哈利現在不是勇士根本不用開舞,但這可是難得的舞會,哪怕陪著好兄弟羅恩——沒準也會鼓起勇氣邀請喜歡的姑娘呢!

而塞德裏克……原著就比哈利先行一步……說不定已經邀請她了!

我正想著該怎麽不動聲色地吃到這個瓜,秋卻已經大致畫完了一個區域的草圖,正準備調試望遠鏡。然而她調試的動作卻有些慢,好像怎麽都不滿意似的。

“怎麽了嗎?”我問。

秋搖了搖頭,接著去調軸;但過了一會,她用輕松的語氣說話了。

“嗯——我那天看了你的比賽,很讓人印象深刻。”她說著擡起頭笑笑,又把目光放到一個翹起的螺絲上,“然後,比賽結束之後,我也看到……是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跟你一起的吧?”

“啊,謝謝。”我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提起這茬,“我們是朋友。”

“噢,沒什麽。”她隨意地說,“就是之前他過來問過我一些拉文克勞歷史的問題……嗯,我還以為是魔法史論文課題,後來又想是不是他想幫你……”

當然不是!

“拉文克勞和比賽項目沒關系吧?”我裝作不經意地說。

“噢,對、也是。”她手指擦過那只螺絲,“不過——我其實想說——嗯……”

我等著她的下文;她卻不好意思地咬著嘴唇,最後小聲問道。

“那麽,你作為勇士……舞伴決定了嗎?”



什麽東西,吃瓜吃到我自己頭上?

秋·張怎麽從哈利問到這個問題的?

難道現在的箭頭是秋·張和哈利雙向奔赴??

我敢說我眼神裏肯定寫著極度的困惑,或者震驚,因為秋·張立刻解釋道:“沒關系,不回答也可以……嗯。”

她猶豫了一會,手指不住地卷起發尾又放開,仿佛懊惱著問出這個問題。

“噢,不,沒。”我定了定神,搜腸刮肚地找著什麽能緩解氣氛的話,“呃……斯內普教授還沒說過什麽舞會的事。”雖然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但毫無疑問,裝傻不是一招臭棋,“勇士的舞伴是什麽意思?我不會跳舞啊。”

“啊。”秋·張的臉似乎變紅了,她轉過頭,聲音從垂下的黑發後傳來,“沒關系,嗯,你可以當我沒問……”

她接著埋首星圖,只是目光時不時往我手上的袖珍望遠鏡撇來;我把望遠鏡遞過去,她立刻接住,帶著它和作業星圖站起。

“抱歉。”她迅速地說,對我笑了笑,“我只是——你可以直接用這臺望遠鏡,我剛剛調好了。”

她揮揮手,帶著星圖走向天文塔角落另一群有說有笑的女生。

……?

“等等,那我組員呢?”

我孤零零站在一臺望遠鏡旁邊,看著還沒畫兩筆的星圖陷入惆悵。

這才是他梅林的三角褲衩子的“星星沈入黑暗”。

“唉……以智慧為傲的拉文克勞學生什麽時候也為這些紛亂的感情昏了頭?”

身後突然傳來冰冷的嘆息聲,我回過頭,天文塔的幽靈——或者說——海蓮娜·拉文克勞正幽幽地懸在不遠處,她昂著頭顱,好像故意要顯出一種目中無人的模樣。似乎是發現了我在看她,她略顯驚訝地挑起眉毛,轉身飄然穿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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