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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舊憶篇:蛇蠍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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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舊憶篇:蛇蠍郎君

晨練歸來,南瑞銀熙沐浴更衣,浴池裏微波蕩漾,疏解了他心頭的倦意。

“太子殿下,長平侯求見。”

“本太子這就過去。”南瑞銀熙走出浴池,貼身太監為他擦幹水珠,穿好衣袍,待他來到正殿,長平侯已等候多時。

長平侯長冽年二十三,身穿又紅又紫的華服,衣襟上繡著紛繁覆雜的圖案,色彩鮮亮,眉宇間透露出一股子風流倜儻。

“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坐吧。”

長冽坐下,端起茶杯刮了刮茶沫,沒有急著喝,也沒有急著說話。

南瑞銀熙先問道:“侯爺,關於前朝細作潛入皇城一事你調查到了些什麽?”

放下茶盞,長冽也跟著轉入正題,說:“太子殿下想知道些什麽?”

南瑞銀熙冷笑,“看來侯爺不打算盡言以告。”

“並非本侯不肯,而是皇上不準,還望太子殿下見諒。”

“不準?”南瑞銀熙不解道:“父皇昨日才傳了密信給本太子,他讓本太子和你一起調查前朝細作,一旦抓到全部誅殺,不留後患,你現在意欲欺瞞本太子,該當何罪?”

“並非欺瞞,太子殿下問什麽本侯便答什麽,本侯不知的事也無法回答太子殿下,皇上說了,太子殿下能問到什麽全靠你的本事。”

是試探?還是另有目的?南瑞銀熙不明白父皇的用意,先問一個問題試一試,他想到這兒便問道:“與前朝細作勾結的主謀是誰?”

“本侯不知。”長冽的確不知道,自然不能亂說,但他又道:“前朝皇子北夢漓手段高明,憑一己之力煽動人心,占據一方蓄勢待發,本侯在暗中搗毀了不少前朝反賊的據點,但還是沒能阻止反賊勢力的擴大,現在這些勢力已延伸到南都城,主謀沒有太子殿下想的那麽簡單。”

“雖然本太子還沒有找到實質的證據,但本太子懷疑大殿下與北夢漓有所勾結。”

“依本侯看來未必是大殿下,大殿下雖然野心勃勃,但面對大是大非他還是掂量的清,縱容細作大肆潛入皇城會危急南瑞根基,他即便想扳道太子殿下,也不會選這麽冒險的方式。”

“這不是侯爺的看法,而是父皇的看法吧?”南瑞銀熙這一問讓空氣沈寂下來,長冽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南瑞銀熙接著道:“父皇明知大殿下犯下私通細作的死罪,還是視而不見,這樣的偏愛真讓人寒心。”

“太子殿下,與本侯無關之事,本侯無權過問。”

南瑞銀熙斂目低眉,眼神一黯,“那侯爺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殺。”長冽語氣平靜,“抓到一個反賊殺一個,總能殺光。”

“既然侯爺都計劃好了,本太子還有插手的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本侯需要太子令,行事更方便。”

“打著本太子的旗號殺人,侯爺的算盤打得真精明。”

“非也,這不是立功的好事嗎?本侯這麽做,是為了幫助太子殿下鞏固地位。”

“哼哼。”南瑞銀熙眼尾上挑,“本太子不傻,功是本太子的,出了事,過也是本太子的。”

“太子殿下想穩坐東宮,君臨天下,第一件事就是要夠狠,太子殿下不夠狠,才會讓大殿下如此囂張。”

“本太子總不能殺掉大殿下吧。”

南瑞銀熙只是玩笑了一句,卻等來了長冽出乎意料的答案,“有何不可?”

“這也是父皇的意思?”

“太子殿下猜來猜去,自相矛盾,何苦糾結這麽多,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才不會這麽累。”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說來簡單,做起來談何容易。”

“反正本侯沒膽子與大殿下作對,本侯只管殺反賊,其他的事太子殿下就得自己看著辦了,你要把勾結反賊的帽子扣在誰身上本侯都不會過問。”

“本太子真懷疑你也和大殿下有所勾結。”

長冽狡黠一笑,“本侯是一朝之臣,只聽君令。”

“雖然你篤定前朝細作肆意潛入南都城一事與大殿下無關,但本太子不會善罷甘休,一旦找到證據,本太子一定不會放過他。至於太子令,本太子可以暫時給你,限你三個月之內解決這件事。”

“不用,一月足矣。”長冽挑了下眉,笑得格外滲人,帶著玩味的殺戮。

南瑞銀熙聽說過長平侯的一些事跡,風流子,浪蕩人,還有蛇蠍郎,今日聊了一番,有了些證實,他解下腰上的令牌交到長冽手裏。

見太子令如見太子本人,這塊令牌極具威懾力,南瑞銀熙囑咐道:“令牌只能用來清查細作,若你膽敢濫用職權,本太子定不會輕饒。”

“這是自然。”長冽將令牌收入囊中,“太子殿下,本侯一會兒與赫連世子還有約,先告退了。”

言罷,長冽闊步出了東宮。

赫連靖找長平侯能有什麽事?南瑞銀熙凝眉一皺,不得不防。

——

夜色如細墨輕灑,翠欲閣內,輕紗飄渺,燈火輝煌。

樂聲起時,繞梁不絕,身著紗衣的女子們隨歌翩翩起舞,姿態曼妙,每一步都踏出了風華絕代。

“哈哈,侯爺好酒量。”

“哎呀,侯爺,真壞。”

“侯爺,再來一杯。”

……

燭火暧昧,粉衣女子大膽而嫵媚,她緩緩舉起晶瑩剔透的酒壺,輕輕踮起腳尖,以一種近乎挑逗的姿態將酒壺的細頸對準了長冽微張的唇間。

隨著她手腕輕輕一傾,琥珀色的酒液如同涓涓細流,沿著長冽那棱角分明的唇線緩緩滑落,最終滑入他深邃的喉間。

那一刻,長冽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性感的輪廓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誘人。

“啊!”

圍著長冽的女子們尖叫出聲,他一把攬過另一個女子,隨手拿起桌上的酒壺灌入女子的嘴裏,唇色迷人,難以抗拒。

簾子被人掀開,一人走入屋內,喚了聲,“長平侯。”

長冽起身行了一禮,“參見赫連世子。”

“侯爺不必多禮。”

“赫連世子可算來了,快坐下。”

赫連靖一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說:“侯爺,讓這些人都出去吧,人多眼雜,也不適合交談。”

雖不情願,長冽還是照辦,“小美人兒們,你們去外面候著,本侯一會兒再去找你們。”

“侯爺可要說話算話。”美人兒們不舍的退出屋內。

“侯爺,奴家告退。”坐在長冽身上的女子最後離開,又將房門合上。

赫連靖沒有拐彎抹角,坐下身後開門見山道:“侯爺,聽聞你在調查前朝細作一事?”

“本侯辦事也沒藏著掖著,那麽多人被抓,鬧得人盡皆知,赫連世子何必多此一問。”

“侯爺殺了這麽多人,也不怕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長冽擡了擡眼簾,問:“赫連世子是來興師問罪的?本侯殺了誰惹得赫連世子不開心了?”

“侯爺誤會,只是有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長冽不買賬,冷聲道:“當講的,不當講的,本侯都不感興趣,赫連世子若無正事,慢走不送。”

既然來了,赫連靖也不會這麽輕易離開,他又問:“有傳聞稱前朝細作大肆潛入皇城,此事一定有人在背後搗鬼,不知侯爺是否調查到了有用線索?”

“這是公務,不便細說,赫連世子找本侯到底有什麽事?”

“侯爺試想一下,原本儲君的人選是大殿下,卻因三殿下破城有功而易主,那時前朝勢力雖衰敗,但皇城依然難攻,三殿下是如何憑一己之力拿下城門的?”

長冽眨了下眼,閃出的眸光意味不明,“你是在懷疑前朝細作潛入皇城一事與太子殿下有關?”

“極有可能。太子殿下與前朝勢力拉扯不清,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但侯爺有必要好好查一查。”

“是查太子殿下與細作勾結一事?還是查太子殿下領兵拿下城門一事?或是查太子殿下為何成為了儲君?”長冽連著三問,聲音愈發冰冷。

赫連靖依舊淡然道:“侯爺為何不都查一查。”

“哈哈,哈哈哈。”長冽慵懶著姿勢倒在椅子上,狂笑不止,“赫連世子,你想借本侯之手推翻太子殿下立下的汗馬功勞,算盤是不是打錯了?”

“開疆擴土,論功行賞,無可厚非,但太子殿下輕易就拿下城門,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城門還能輕易拿下?本侯倒是長見識了。”長冽話語中滿是諷刺,“照赫連世子這麽一說,太子殿下蟄伏敵國多年的屈辱全都不算了?赫連世子還真是輕易說的出來這番話,不會是大殿下讓你來的吧?”

赫連靖瞳孔猛地一沈,而後又恢覆正常,“侯爺此言何意?”

長冽微微敞開了衣衫,被烈酒打濕的衣服貼著皮膚不太舒服,他料到赫連靖不會承認,答非所問道:“與前朝反賊勾結的主謀是誰,本侯自然會好好調查,也不能僅憑赫連世子的一面之詞,本侯就去找太子殿下的麻煩吧。”

“這是當然,我只是想給侯爺一個忠告,名不正言不順,地位必定不保,侯爺不要選錯了陣營。”

“哼哼哼。”長冽漠然大笑,道:“本侯也給赫連世子一個忠告,立太子又不是過家家的游戲,太子殿下已是一國儲君,百官嚴選,讓你家主子最好不要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再不甘心也得忍著,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好一句自尋死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那聲音極具穿透力,令人心悸。

見到來人,兩人雙雙起身行禮道:“參見大殿下。”

“長平侯一番話讓本殿下茅塞頓開,敢問侯爺,本殿下如何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本殿下與太子乃手足兄弟,相親相愛,侯爺剛才那番話是在挑撥離間嗎?”

是威脅!但長冽仍舊應對自如,答:“不敢,都是誤會,本侯所指的主子又不是大殿下,大殿下可別對號入座才是。”

南瑞金煜抽搐著嘴角,臉色有些難看,怒火難壓的他直接闖了進來,現在的他得想想如何收場,他說:“當然不是,太子殿下是本殿下的三弟,本殿下疼愛還來不及,又怎會生出謀害太子殿下的心思。只不過……”

南瑞金煜故意一頓,而後道:“本殿下慕侯爺之才德,想與侯爺共籌大業,以安社稷,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本侯無才,大殿下太擡舉我了。”

南瑞金煜嘴角半勾,眼裏閃出寒光,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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