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盧斯言 讓他用身體還債，不會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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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90，盧斯言 讓他用身體還債，不會太……
有了莫尋守著, 阿楊防著，直到救護車來，盧斯言都沒能再近廖筠的身。
她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大, 救護車開到這種地方，難免受人非議, 但她身體狀況擺在那，實在沒心情在乎太多有的沒的，大不了就是再拿錢堵嘴，到處送送禮，反正只要錢夠多，氪金總能有辦法讓她夠到各個圈層的門檻。
她被送往醫院，緊急做了一系列檢查, 醒來時，手上正掛著點滴。
阿楊坐在她身邊，對於沒照顧好她這件事感到非常自責。
那時候的廖筠不僅強勢，事業上的好勝心也讓她不甘輕易停下，阿楊剛認識她不久，不太敢管她的壞習慣，每次勸她她都不聽，結果這次她就把自己累進了醫院。
她戳了戳阿楊的手指, 表示自己一切都好，沒什麽大礙。聽著耳邊劈裏啪啦的動靜, 扭頭一看, 莫尋正盤腿坐在桌子上，頭上戴著耳機，手裏瘋狂地戳著手機屏幕玩游戲。
察覺到目光，莫尋把耳機拽下來, 流氓似的朝著廖筠揚了揚下巴：“哎，你醒啦。”
莫尋的兼職時間已經結束了，現在她們兩個並不是雇主和保鏢的關系。
廖筠“嗯”了一聲，嗓子又幹又啞：“盧斯言呢？”
阿楊回答：“在門外。”
莫尋頭也不擡，吐槽他：“那人什麽來頭啊，老往前面湊，是不是暗戀你？”
廖筠苦笑：“他跟我有仇，之前把我弄到國外去，差點把我害死，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回來了。他是京州盧家的少爺，背景很強，而且他有精神病史，持證發瘋，你離他遠點，小心訛你。”
莫尋很嫌棄：“有證？有證還放出來，這不禍害人麽。”
阿楊猶豫了片刻，主動對廖筠坦白：“我問過我哥，盧斯言是自己跑回來的，提前得到了宴會名單，用了假身份來參加。他應該就是沖著您來的，而且很怕暴露，盧家人肯定在找他。”
廖筠不悅：“問你哥幹嘛？”
剛說完，心裏一陣煩躁。
問他哥幹嘛，還不是因為她空有一堆臭錢，手裏的資源和人脈卻遠遠跟不上，掌握不了盧斯言的動向。
這也t是為什麽她那麽著急忙事業，她剛滿十八歲還不到一年，輸就輸在年紀小，太年輕，但凡多擁有一點時間，這些貨色都得老老實實給她跪下。
房門突然被打開，盧斯言肯定是聽見動靜了，出現在門口。
莫尋直接從桌子跳了下去，順手把手機塞進兜裏，毫不客氣地擋在了盧斯言面前，抱著胳膊：“這位揣證的朋友，瞅你這扮相人五人六的，推門就進當自個兒家炕頭呢？懂禮貌嗎？”
盧斯言不善地瞪她一眼，目光越過她，看向病床上的廖筠：“好久不見，你既然醒了，聊聊？”
廖筠正煩著，翻了個白眼，張嘴就罵：“聊你大爺，盧斯言，雖然我強行睡了你幾次是我不對，但你不是樂在其中麽？怎麽不依不饒的，非要跑到我眼前找不自在。”
屋裏默契地安靜了兩秒。
阿楊以往只聽廖筠說跟盧斯言有仇，去了墨西哥差點被害死，但她從來沒提過睡人家的事。而且還睡了不止一次……
吃瓜的莫尋直接貼臉開大：“原來你這一臉怨夫相，是因為被廖總睡了又甩啦？”
盧斯言皺眉。他本來就脾氣不好，長得人模狗樣，撕掉人皮完全是個不講規矩道理的野獸，對誰都很沒耐心。要不是為了在廖筠面前假裝正常，他早就對莫尋不客氣了。
當然，有這種想法，完全是因為他對莫尋太不了解。
莫尋在武力值方面跟阿楊不相上下，他既然打不過阿楊，必然也打不過莫尋。更何況莫尋性格叛逆，也不是什麽講道理的好孩子，一旦動起來手，不僅揍他，還會嘲諷他，保準把他氣出毛病。
他垂下眸子，斂下浮躁的暴虐因子，執意單方面跟廖筠溝通：“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單獨聊。你不好奇我特意過來，手裏的籌碼是什麽嗎？”
廖筠沈思片刻，在想他會不會又有什麽送上門的生意給她。
萬一呢，想當初盧家來求她幫忙的時候，可是給她送了一樁很誘人的買賣。風險越高，籌碼越強，愛冒險愛刺激的女人向來不介意挑戰玩玩。
廖筠松口吩咐：“阿楊，你跟莫尋去外面休息吧。”
阿楊不放心：“廖總……”
“沒事，”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像在給什麽暗號，“他不敢把我怎麽樣，待會兒你記得進來看看我就好，省得他把我捂死。”
阿楊點頭應下，和莫尋一起出去。
門一關，盧斯言非常珍視跟她獨處的時間，迫不及待地開口：“你很信任那個男人？你知道他是什麽身份麽，竟然還把他領回來。”
廖筠不以為意，慢吞吞地撐著床坐起來，把枕頭疊在身後倚著：“在墨西哥的時候，你病情發作，把我丟在那麽危險的地方，甚至為了找我，故意讓當地組織追殺我。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作為一個普通人，在那種環境下完好地活下來，幾率有多低？我信任阿楊，是因為他值得信任，至少跟你相比，他永遠不會給我帶來危險。如果非要怪，只能怪你不自量力，把他送到我面前。”
盧斯言眸光晦暗，平靜的面容上，眼瞼的肌肉隱隱抽動，笑得很諷刺：“我在墨西哥找到過你，也見到過他。他是個殺手，手裏沾過血，我很想當場殺掉他，但是你在他身邊，對他黏得很緊。現在想想，我真後悔，沒痛快點讓他去死。”
廖筠沈默了。
就憑盧斯言的變態思維，如果真的找到她，怎麽可能不來她面前散發存在感。阿楊沒見過他，說明他壓根沒有近身，只是離著很遠觀察過他們罷了。
他想殺阿楊，沒動手的唯一可能就是他打不過阿楊。
這樣一想，那她就放心了，無所謂地說：“可是要論身份和經歷，你比阿楊又好在哪兒呢。他只是被迫執行任務的機器，你卻是殺父弒母的壞種，我一開始信任你，覺得你會在乎我的生死，也怪我自己不對，我太不了解你了。”
盧斯言瞳孔震顫，被她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成功激怒，緊緊地握住雙拳。
他越是想展示松弛，越是想要用笑迎人，越是讓他此刻的面目看起來像個十足的變態。
煩躁地扯開了領口的扣子，他很生硬地笑了兩下，一步一步地朝廖筠走去，語氣溫柔到刻意：“親愛的，你真是不了解我，我怎麽會不在乎你的生死。我解釋過了，在墨西哥的時候那只是意外，我斷了藥，你又聯合別人欺騙我，我沒辦法……”
站定在病床前，他很想要觸碰廖筠的手，伸出手去，卻猶豫著定格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他做出一副茫然無辜的樣子望向她，不過轉瞬間，又換了種套路：“無論如何，當時是我不對，我為當時發生的一切道歉，我已經在好好吃藥了，現在不會再那樣了……你摸摸我好不好？”
好個鬼。
廖筠冷冰冰地看著他：“言言，你的主人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盧斯言的詭計沒有得逞，突然很痛苦懊惱似的，又急又重吐出一口氣，接著全然不顧什麽潔癖，什麽尊嚴，直接跪了下去。
他的確在大多數時候都很不正常，但他智商很高，自負地認為可以掌控自己的身體，所以即便不正常，也依然很好地控制住了一切，很少失態，總是體面，紳士，優雅。
直到那天晚上，喝醉的廖筠走進他的房間，把他當成小鹿給睡了。
很多事情開始脫離掌控，他發現他對眼前這個女人有一種瘋魔一般想要親近的念頭，瘋魔到一度想要把自己碾碎了，一點一點地融進她的身體裏，成為她的一部分，永遠不分開。
他不能接受她和別人一起算計他，不能接受她的哄騙只是為了離開他，不能接受她和他分別了這麽久，一點也沒有想過他。
棱骨分明的手用力地攀著床沿，委屈的小熊仰著頭，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祈求：“我知道錯了，這麽久不見，我真的很想你。如果一切回到正軌，可不可以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
最愛看漂亮男人掉眼淚的廖筠面無表情。
這頭心機叵測的小熊，總是為了迎合她的喜好故意演出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模樣，演技很好，但不走心，顯得那麽用力又刻意，讓人完全沒有代入感。
她有些煩了：“看來你並沒有帶來我想要的東西，剛才提到的籌碼，是打算怎麽威脅我？”
“……親愛的，我怎麽會威脅你。”
“我給過你機會，如果你直接送兩份合同給我，說不定我還願意多跟你聊聊，可是你一直在說廢話，言言，我不是小孩子，那些空洞的花言巧語說多了沒意思，哪個成年人愛聽？要不是我突然身體不舒服，你本來是要報覆我吧，你的計劃是什麽？”
盧斯言被說中了，臉上的委屈一晃眼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那個叫莫尋的女人，應該跟你不太熟。我來見你之前，正好發現她哥哥跟盧家下屬的某公司合作出了點問題。她哥哥白手起家，自己創業，現在事業上升期，碰到這種事，不知道資金夠不夠周轉。”
廖筠眉頭一皺：“你想怎麽樣？”
盧斯言定定地望著她，活像在犯花癡，很大膽地提出了妄想的要求：“陪我去一個地方，跟我一起在那裏生活。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你還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可以給你一切。”
廖筠楞住，接著忍不住笑了。
她不是第一次聽見別人說出這種想要“征服”她的話，但是盧斯言跟那些油膩的男人卻不一樣，他腦子有病，絞盡腦汁地算計，只是為了要她的愛。
顯得更有病了。
“霸總不是這麽玩的，你倒不如甩給我百八十個億，讓我休假兩個月，帶你出去旅旅游，散散心。拿一個陌生人的前途威脅我，在你的心裏，我的道德水準竟然有那麽高嗎？”
“有，”盧斯言肯定地說，“至少你不會讓一個無辜的人因為你出事。”
廖筠不置可否，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把他給摸楞了，下意識享受著主人的撫丨摸，但又沒反應過來自己正在經歷怎樣的幸福，直到廖筠收回手去，他還意猶未盡。
“你要是一個漂亮的傻子就好了，偏偏你心眼太多，讓我很不喜歡。親愛的，你也很不了解我，很多時候我不主動t惹事，不代表我怕事。莫尋的哥哥倘若真的因為我有了麻煩，我就算把半個廖家賣了，也會全力幫他，而不是向你妥協，答應你一些過家家的無理要求。你都多大的人了，別總這麽好笑。”
話音剛落，警察推門而入。
阿楊剛才按照廖筠的暗示報了警，現在警察來了，圍住了這個持證發瘋的精神病，當場把人抓走。消息緊跟著傳到京州，盧家大哥氣得差點沒氣暈過去，連夜訂票飛來了雲州。
幾天後，廖筠在夜店玩的時候又碰見了盧斯言。
她和他之間算不上冤家路窄，因為十次相遇有九次都是他的故意為之。
廖筠對他的出現見怪不怪，身邊挽著一個漂亮的小男人，邊喝酒邊調笑他：“這不是盧少爺麽，這麽快又放出來了？你家長呢？”
盧斯言沈默著上前，作為一個只要聞到她的氣息就會有反應的變態，雖然不敢碰她，但是很幹脆地擠走了她身邊的男人，順便奪走了她手裏的酒。
“你跟我哥說，我是出來賣的，他信了，生氣地打了我一頓。”
廖筠裝傻：“什麽時候？”
他舉起酒杯，手指微微一動，酒水直接灑在了自己身上。
從敞著領口的鎖骨，到布料昂貴的襯衫，順著扣子，濺落在了西裝褲上。酒水洇開深色的痕跡，他故作無辜：“弄臟了，賣不出去了，主人會負責嗎？”
廖筠被他漂亮惑人的模樣勾住了心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那麽忙，好不容易抽空出來玩玩，剛才挑中的男人卻並不是那麽滿意，那人長得不錯，身材也不錯，可惜說話太陰柔了，像個沙啞的太監，叫起來肯定不好聽。現在碰上盧斯言這種尤物，回想一下以往玩游戲的體驗，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生理谷欠望，人之常情。出來玩，不就是圖個輕松麽。
把臟兮兮的小熊領到酒店，廖筠興致高昂地和他玩了一局游戲。
不得不說，小熊的質量真是不錯，不僅長得俊秀，身材也是一等一的漂亮，而且他特長，游戲的節奏也好，只要廖筠肯花心思和時間調丨教，他就會非常聽話。
第一局游戲在瘋狂中結束，廖筠面對面坐在他懷裏休息，摸著他的臉，隱約覺得他好像有點清醒了。
這種模樣，在他們第一次過夜後的清晨也曾出現過，那是她對他的第一印象，所以她記得很清楚，和他平時瘋癲到隨時會被點炸的樣子完全不同，他清醒時的眼神很平靜，淡然到猶如山川冰雪，純粹而清透。
“我跟莫尋打了個賭。只要我能制服她哥，讓她哥以後都不再插手她的事，她就來給我當保鏢，合同期一年。你上次提到的麻煩，我已經了解過了，確實得花不少錢，不過……”
廖筠的手指緩緩劃過小熊的脖頸，捏住他的喉嚨，“她哥長得蠻不錯的，比我大十歲，還是個整天幻想愛情的處丨男。我幫完他之後，讓他用身體還債，不會太過分吧？拿著他的裸丨照威脅，他應該就不敢管莫尋了。”
小熊微微蹙眉：“那種老男人你會喜歡？”
虎口驟然用力收緊，逼得小熊被迫仰起頭。
“我連你這個死變態都敢玩，年紀大的又怎麽了，正好沒玩過。倒是你啊，言言，這次出國，好好治療，和你那個死人臉哥哥一起，離我遠點，不要再來煩我，懂嗎？”
小熊呼吸困難，眼前的女人正親丨密地坐在他懷裏，和他緊緊相依，嘴上卻能說出這麽冷漠的話，聽得他渾身不自在，漂亮的睫毛一陣陣地顫抖，沈默了很久。
久到眸色漸漸泛起動人的波瀾，眼角微紅到嬌弱憐人，終於啞著動聽的聲音問她：“你真的有這麽討厭我嗎？”
廖筠一楞，心臟莫名其妙地因為他緊縮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他們現在貼得太近了，所以她能清晰地感受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不安。
她忽然又想起剛認識的時候，她對他了解雖然很少，卻由於不知道他的病態，反而沒有那麽多顧慮。
他是個瘋子不假，但他卻在為數不多能清醒的時候愛上了她。
愛她的感覺，比做夢還要虛無縹緲，比假象還要若即若離，連他自己也無從找回那種心口溢滿安穩幸福的悸動。
那時廖筠還沒發現，想讓他清醒最根本直接的方法，就是徹底消耗一次他的精力。而要想消耗成功，最根本直接的方法，就是讓她睡他一次。他的精力就像一罐能量，只有降低到某個刻度才會恢覆理智。
可惜他對自己太過自負，自然也沒有發現這個規律。
他們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清醒地面對彼此，橫生在親丨密的肉丨體之間，是再也難以互相信任的猜忌，試探，疑慮，防備。
他對她的依賴越來越深，愛也越來越苦。漫長的難以相見的日子裏，癡癡地想念占據了他人生中的大半數時光。
她是他的愛人，但他只有在吃藥的時候，發作的時候，幻想的時候，才能恣意地見到她，親近她，被她愛丨撫。
他甚至開始茫然，困惑，不知道該不該期待自己被治好。
繼續活在虛偽的臆想中會更加被她討厭吧，病發的自己傷害過她，給她帶去過危險，可治好有那麽容易嗎，他已經病了太久了。
眼淚從他深邃漂亮的眸子裏滑落，猶如山澗融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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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莫尋守著, 阿楊防著，直到救護車來，盧斯言都沒能再近廖筠的身。
她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大, 救護車開到這種地方，難免受人非議, 但她身體狀況擺在那，實在沒心情在乎太多有的沒的，大不了就是再拿錢堵嘴，到處送送禮，反正只要錢夠多，氪金總能有辦法讓她夠到各個圈層的門檻。
她被送往醫院，緊急做了一系列檢查, 醒來時，手上正掛著點滴。
阿楊坐在她身邊，對於沒照顧好她這件事感到非常自責。
那時候的廖筠不僅強勢，事業上的好勝心也讓她不甘輕易停下，阿楊剛認識她不久，不太敢管她的壞習慣，每次勸她她都不聽，結果這次她就把自己累進了醫院。
她戳了戳阿楊的手指, 表示自己一切都好，沒什麽大礙。聽著耳邊劈裏啪啦的動靜, 扭頭一看, 莫尋正盤腿坐在桌子上，頭上戴著耳機，手裏瘋狂地戳著手機屏幕玩游戲。
察覺到目光，莫尋把耳機拽下來, 流氓似的朝著廖筠揚了揚下巴：“哎，你醒啦。”
莫尋的兼職時間已經結束了，現在她們兩個並不是雇主和保鏢的關系。
廖筠“嗯”了一聲，嗓子又幹又啞：“盧斯言呢？”
阿楊回答：“在門外。”
莫尋頭也不擡，吐槽他：“那人什麽來頭啊，老往前面湊，是不是暗戀你？”
廖筠苦笑：“他跟我有仇，之前把我弄到國外去，差點把我害死，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回來了。他是京州盧家的少爺，背景很強，而且他有精神病史，持證發瘋，你離他遠點，小心訛你。”
莫尋很嫌棄：“有證？有證還放出來，這不禍害人麽。”
阿楊猶豫了片刻，主動對廖筠坦白：“我問過我哥，盧斯言是自己跑回來的，提前得到了宴會名單，用了假身份來參加。他應該就是沖著您來的，而且很怕暴露，盧家人肯定在找他。”
廖筠不悅：“問你哥幹嘛？”
剛說完，心裏一陣煩躁。
問他哥幹嘛，還不是因為她空有一堆臭錢，手裏的資源和人脈卻遠遠跟不上，掌握不了盧斯言的動向。
這也t是為什麽她那麽著急忙事業，她剛滿十八歲還不到一年，輸就輸在年紀小，太年輕，但凡多擁有一點時間，這些貨色都得老老實實給她跪下。
房門突然被打開，盧斯言肯定是聽見動靜了，出現在門口。
莫尋直接從桌子跳了下去，順手把手機塞進兜裏，毫不客氣地擋在了盧斯言面前，抱著胳膊：“這位揣證的朋友，瞅你這扮相人五人六的，推門就進當自個兒家炕頭呢？懂禮貌嗎？”
盧斯言不善地瞪她一眼，目光越過她，看向病床上的廖筠：“好久不見，你既然醒了，聊聊？”
廖筠正煩著，翻了個白眼，張嘴就罵：“聊你大爺，盧斯言，雖然我強行睡了你幾次是我不對，但你不是樂在其中麽？怎麽不依不饒的，非要跑到我眼前找不自在。”
屋裏默契地安靜了兩秒。
阿楊以往只聽廖筠說跟盧斯言有仇，去了墨西哥差點被害死，但她從來沒提過睡人家的事。而且還睡了不止一次……
吃瓜的莫尋直接貼臉開大：“原來你這一臉怨夫相，是因為被廖總睡了又甩啦？”
盧斯言皺眉。他本來就脾氣不好，長得人模狗樣，撕掉人皮完全是個不講規矩道理的野獸，對誰都很沒耐心。要不是為了在廖筠面前假裝正常，他早就對莫尋不客氣了。
當然，有這種想法，完全是因為他對莫尋太不了解。
莫尋在武力值方面跟阿楊不相上下，他既然打不過阿楊，必然也打不過莫尋。更何況莫尋性格叛逆，也不是什麽講道理的好孩子，一旦動起來手，不僅揍他，還會嘲諷他，保準把他氣出毛病。
他垂下眸子，斂下浮躁的暴虐因子，執意單方面跟廖筠溝通：“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單獨聊。你不好奇我特意過來，手裏的籌碼是什麽嗎？”
廖筠沈思片刻，在想他會不會又有什麽送上門的生意給她。
萬一呢，想當初盧家來求她幫忙的時候，可是給她送了一樁很誘人的買賣。風險越高，籌碼越強，愛冒險愛刺激的女人向來不介意挑戰玩玩。
廖筠松口吩咐：“阿楊，你跟莫尋去外面休息吧。”
阿楊不放心：“廖總……”
“沒事，”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像在給什麽暗號，“他不敢把我怎麽樣，待會兒你記得進來看看我就好，省得他把我捂死。”
阿楊點頭應下，和莫尋一起出去。
門一關，盧斯言非常珍視跟她獨處的時間，迫不及待地開口：“你很信任那個男人？你知道他是什麽身份麽，竟然還把他領回來。”
廖筠不以為意，慢吞吞地撐著床坐起來，把枕頭疊在身後倚著：“在墨西哥的時候，你病情發作，把我丟在那麽危險的地方，甚至為了找我，故意讓當地組織追殺我。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作為一個普通人，在那種環境下完好地活下來，幾率有多低？我信任阿楊，是因為他值得信任，至少跟你相比，他永遠不會給我帶來危險。如果非要怪，只能怪你不自量力，把他送到我面前。”
盧斯言眸光晦暗，平靜的面容上，眼瞼的肌肉隱隱抽動，笑得很諷刺：“我在墨西哥找到過你，也見到過他。他是個殺手，手裏沾過血，我很想當場殺掉他，但是你在他身邊，對他黏得很緊。現在想想，我真後悔，沒痛快點讓他去死。”
廖筠沈默了。
就憑盧斯言的變態思維，如果真的找到她，怎麽可能不來她面前散發存在感。阿楊沒見過他，說明他壓根沒有近身，只是離著很遠觀察過他們罷了。
他想殺阿楊，沒動手的唯一可能就是他打不過阿楊。
這樣一想，那她就放心了，無所謂地說：“可是要論身份和經歷，你比阿楊又好在哪兒呢。他只是被迫執行任務的機器，你卻是殺父弒母的壞種，我一開始信任你，覺得你會在乎我的生死，也怪我自己不對，我太不了解你了。”
盧斯言瞳孔震顫，被她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成功激怒，緊緊地握住雙拳。
他越是想展示松弛，越是想要用笑迎人，越是讓他此刻的面目看起來像個十足的變態。
煩躁地扯開了領口的扣子，他很生硬地笑了兩下，一步一步地朝廖筠走去，語氣溫柔到刻意：“親愛的，你真是不了解我，我怎麽會不在乎你的生死。我解釋過了，在墨西哥的時候那只是意外，我斷了藥，你又聯合別人欺騙我，我沒辦法……”
站定在病床前，他很想要觸碰廖筠的手，伸出手去，卻猶豫著定格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他做出一副茫然無辜的樣子望向她，不過轉瞬間，又換了種套路：“無論如何，當時是我不對，我為當時發生的一切道歉，我已經在好好吃藥了，現在不會再那樣了……你摸摸我好不好？”
好個鬼。
廖筠冷冰冰地看著他：“言言，你的主人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盧斯言的詭計沒有得逞，突然很痛苦懊惱似的，又急又重吐出一口氣，接著全然不顧什麽潔癖，什麽尊嚴，直接跪了下去。
他的確在大多數時候都很不正常，但他智商很高，自負地認為可以掌控自己的身體，所以即便不正常，也依然很好地控制住了一切，很少失態，總是體面，紳士，優雅。
直到那天晚上，喝醉的廖筠走進他的房間，把他當成小鹿給睡了。
很多事情開始脫離掌控，他發現他對眼前這個女人有一種瘋魔一般想要親近的念頭，瘋魔到一度想要把自己碾碎了，一點一點地融進她的身體裏，成為她的一部分，永遠不分開。
他不能接受她和別人一起算計他，不能接受她的哄騙只是為了離開他，不能接受她和他分別了這麽久，一點也沒有想過他。
棱骨分明的手用力地攀著床沿，委屈的小熊仰著頭，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祈求：“我知道錯了，這麽久不見，我真的很想你。如果一切回到正軌，可不可以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
最愛看漂亮男人掉眼淚的廖筠面無表情。
這頭心機叵測的小熊，總是為了迎合她的喜好故意演出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模樣，演技很好，但不走心，顯得那麽用力又刻意，讓人完全沒有代入感。
她有些煩了：“看來你並沒有帶來我想要的東西，剛才提到的籌碼，是打算怎麽威脅我？”
“……親愛的，我怎麽會威脅你。”
“我給過你機會，如果你直接送兩份合同給我，說不定我還願意多跟你聊聊，可是你一直在說廢話，言言，我不是小孩子，那些空洞的花言巧語說多了沒意思，哪個成年人愛聽？要不是我突然身體不舒服，你本來是要報覆我吧，你的計劃是什麽？”
盧斯言被說中了，臉上的委屈一晃眼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那個叫莫尋的女人，應該跟你不太熟。我來見你之前，正好發現她哥哥跟盧家下屬的某公司合作出了點問題。她哥哥白手起家，自己創業，現在事業上升期，碰到這種事，不知道資金夠不夠周轉。”
廖筠眉頭一皺：“你想怎麽樣？”
盧斯言定定地望著她，活像在犯花癡，很大膽地提出了妄想的要求：“陪我去一個地方，跟我一起在那裏生活。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你還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可以給你一切。”
廖筠楞住，接著忍不住笑了。
她不是第一次聽見別人說出這種想要“征服”她的話，但是盧斯言跟那些油膩的男人卻不一樣，他腦子有病，絞盡腦汁地算計，只是為了要她的愛。
顯得更有病了。
“霸總不是這麽玩的，你倒不如甩給我百八十個億，讓我休假兩個月，帶你出去旅旅游，散散心。拿一個陌生人的前途威脅我，在你的心裏，我的道德水準竟然有那麽高嗎？”
“有，”盧斯言肯定地說，“至少你不會讓一個無辜的人因為你出事。”
廖筠不置可否，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把他給摸楞了，下意識享受著主人的撫丨摸，但又沒反應過來自己正在經歷怎樣的幸福，直到廖筠收回手去，他還意猶未盡。
“你要是一個漂亮的傻子就好了，偏偏你心眼太多，讓我很不喜歡。親愛的，你也很不了解我，很多時候我不主動t惹事，不代表我怕事。莫尋的哥哥倘若真的因為我有了麻煩，我就算把半個廖家賣了，也會全力幫他，而不是向你妥協，答應你一些過家家的無理要求。你都多大的人了，別總這麽好笑。”
話音剛落，警察推門而入。
阿楊剛才按照廖筠的暗示報了警，現在警察來了，圍住了這個持證發瘋的精神病，當場把人抓走。消息緊跟著傳到京州，盧家大哥氣得差點沒氣暈過去，連夜訂票飛來了雲州。
幾天後，廖筠在夜店玩的時候又碰見了盧斯言。
她和他之間算不上冤家路窄，因為十次相遇有九次都是他的故意為之。
廖筠對他的出現見怪不怪，身邊挽著一個漂亮的小男人，邊喝酒邊調笑他：“這不是盧少爺麽，這麽快又放出來了？你家長呢？”
盧斯言沈默著上前，作為一個只要聞到她的氣息就會有反應的變態，雖然不敢碰她，但是很幹脆地擠走了她身邊的男人，順便奪走了她手裏的酒。
“你跟我哥說，我是出來賣的，他信了，生氣地打了我一頓。”
廖筠裝傻：“什麽時候？”
他舉起酒杯，手指微微一動，酒水直接灑在了自己身上。
從敞著領口的鎖骨，到布料昂貴的襯衫，順著扣子，濺落在了西裝褲上。酒水洇開深色的痕跡，他故作無辜：“弄臟了，賣不出去了，主人會負責嗎？”
廖筠被他漂亮惑人的模樣勾住了心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那麽忙，好不容易抽空出來玩玩，剛才挑中的男人卻並不是那麽滿意，那人長得不錯，身材也不錯，可惜說話太陰柔了，像個沙啞的太監，叫起來肯定不好聽。現在碰上盧斯言這種尤物，回想一下以往玩游戲的體驗，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生理谷欠望，人之常情。出來玩，不就是圖個輕松麽。
把臟兮兮的小熊領到酒店，廖筠興致高昂地和他玩了一局游戲。
不得不說，小熊的質量真是不錯，不僅長得俊秀，身材也是一等一的漂亮，而且他特長，游戲的節奏也好，只要廖筠肯花心思和時間調丨教，他就會非常聽話。
第一局游戲在瘋狂中結束，廖筠面對面坐在他懷裏休息，摸著他的臉，隱約覺得他好像有點清醒了。
這種模樣，在他們第一次過夜後的清晨也曾出現過，那是她對他的第一印象，所以她記得很清楚，和他平時瘋癲到隨時會被點炸的樣子完全不同，他清醒時的眼神很平靜，淡然到猶如山川冰雪，純粹而清透。
“我跟莫尋打了個賭。只要我能制服她哥，讓她哥以後都不再插手她的事，她就來給我當保鏢，合同期一年。你上次提到的麻煩，我已經了解過了，確實得花不少錢，不過……”
廖筠的手指緩緩劃過小熊的脖頸，捏住他的喉嚨，“她哥長得蠻不錯的，比我大十歲，還是個整天幻想愛情的處丨男。我幫完他之後，讓他用身體還債，不會太過分吧？拿著他的裸丨照威脅，他應該就不敢管莫尋了。”
小熊微微蹙眉：“那種老男人你會喜歡？”
虎口驟然用力收緊，逼得小熊被迫仰起頭。
“我連你這個死變態都敢玩，年紀大的又怎麽了，正好沒玩過。倒是你啊，言言，這次出國，好好治療，和你那個死人臉哥哥一起，離我遠點，不要再來煩我，懂嗎？”
小熊呼吸困難，眼前的女人正親丨密地坐在他懷裏，和他緊緊相依，嘴上卻能說出這麽冷漠的話，聽得他渾身不自在，漂亮的睫毛一陣陣地顫抖，沈默了很久。
久到眸色漸漸泛起動人的波瀾，眼角微紅到嬌弱憐人，終於啞著動聽的聲音問她：“你真的有這麽討厭我嗎？”
廖筠一楞，心臟莫名其妙地因為他緊縮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他們現在貼得太近了，所以她能清晰地感受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不安。
她忽然又想起剛認識的時候，她對他了解雖然很少，卻由於不知道他的病態，反而沒有那麽多顧慮。
他是個瘋子不假，但他卻在為數不多能清醒的時候愛上了她。
愛她的感覺，比做夢還要虛無縹緲，比假象還要若即若離，連他自己也無從找回那種心口溢滿安穩幸福的悸動。
那時廖筠還沒發現，想讓他清醒最根本直接的方法，就是徹底消耗一次他的精力。而要想消耗成功，最根本直接的方法，就是讓她睡他一次。他的精力就像一罐能量，只有降低到某個刻度才會恢覆理智。
可惜他對自己太過自負，自然也沒有發現這個規律。
他們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清醒地面對彼此，橫生在親丨密的肉丨體之間，是再也難以互相信任的猜忌，試探，疑慮，防備。
他對她的依賴越來越深，愛也越來越苦。漫長的難以相見的日子裏，癡癡地想念占據了他人生中的大半數時光。
她是他的愛人，但他只有在吃藥的時候，發作的時候，幻想的時候，才能恣意地見到她，親近她，被她愛丨撫。
他甚至開始茫然，困惑，不知道該不該期待自己被治好。
繼續活在虛偽的臆想中會更加被她討厭吧，病發的自己傷害過她，給她帶去過危險，可治好有那麽容易嗎，他已經病了太久了。
眼淚從他深邃漂亮的眸子裏滑落，猶如山澗融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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