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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玩弄 愛人,要一輩子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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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玩弄 愛人,要一輩子糾纏不休……

盧斯言在清醒時候落下的眼淚, 和演出來的虛偽感完全是兩回事。

廖筠多少有些動容,可是動容之外,並沒有給他額外的回應。

生活沒有劇本, 廖筠不是上帝,她摸不透每一個人的心理, 也沒有那個功夫去賭一場未知的結局。她只有在賺錢的時候最愛挑戰,玩男人的時候還是算了吧,沒必要搞得風險太大。

他什麽時候會正常,什麽時候能變好,什麽時候可以和她理智交談,什麽時候又開始發瘋,一切都是不可控的。

他是那樣自負的一個人, 二十多年來依然沒有真正掌控過自己的身體,廖筠才和他認識多久,又能做什麽呢。

往後的日子裏,讓他清醒的方法就這樣沈睡在了廖筠的手中,可他不正常的時候,又很難靠近她。兜兜轉轉,來回糾纏,他們之間的關系陷入了一個錯誤的死循環, 變成了無解的難題。

要說廖筠對他的感情,當然不可能一點沒有, 可是有也沒辦法, 他這種人,給點好臉就發瘋,玩他一次不夠折騰的。

這次在京州的慈善晚宴,廖筠不知道盧家人在打什麽算盤。要知道盧斯言的不確定性是很強的, 誰也管不住他,這麽多年幾乎沒有用真實身份正式出席過任何一場活動,現在盧家大哥光明正大地把他領出來,總不至於是單純想給廖筠找不自在吧?

拍賣環節結束,廖筠已經喝得有點暈了,微醺的樣子根本不像是來正經參加活動的,更像是來隨便吃吃飯。

被阿楊扶著往外走的時候,她終於跟盧家大哥打了個照面。對方剛打完電話,身邊沒有其他人,盧斯言在他身後不遠處,沒緊緊跟著,他也不著急。

廖筠上下打量他一眼,借這機會一本正經地調戲人家:“盧……你叫什麽來著?你的名字,總是忘記,不太順口。”

盧家大哥收起手機,看見是她,估計也很頭疼,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廖總貴人多忘事,忘記就忘記吧,不是什麽好聽的名字。”

廖筠笑了笑,推開阿楊朝他走過去。

邁開兩步,晃一擡手,真像個喝大了的醉鬼。盧家大哥怕她摔倒,下意識伸出手,結果被她毫不客氣地在手背上重重地拍了兩下,順便還捏了捏:“盧大少爺,算算日子,我們也認識蠻久了,恩恩怨怨這些年,一直沒什麽機會聊聊我們自己的事,改天吧,改天有時間,好好聚一聚。”

他們倆能有什麽“自己的事”。

盧家大哥還沒反應過來,廖筠已經笑著走了。他隱隱覺得不舒服,不對勁,一回頭,發現盧斯言果然站在不遠處,正靜靜地望著他們,心裏莫名其妙地有點心虛:“小言……”

盧斯言陰沈著那張沒有太多表情的臉,走到大哥面前,目光卻追隨著廖筠的背影。

沈默的片刻壓迫感十足,他遲遲地收回目光,冷冰冰地開口:“哥,你臨出發前突然反悔,不想讓我來,應該不是為了單獨見她吧?”

“當然不t是!”盧家大哥急忙否認,“你怎麽會這麽想,剛才她……”

“她不是好人,我知道,所以她不是沒可能對你下手做什麽,我也知道。哥,不要背叛我,我不喜歡。”

低低的聲線不帶一絲感情,盧斯言說完,冷著臉繞過他,朝著廖筠離開的方向走去。

這次宴會,是負責盧斯言治療的醫生主動提出來的,讓盧家大哥帶上他。一方面是因為他最近兩年表現很好,一直沒有出過差錯,還不斷地健身,運動,積極接觸周邊的環境,偶爾的外出社交對他恢覆有利。另一方面,有廖筠出席的場合,可以試探出他到底是不是在偽裝。

只要盧斯言能平安順利地度過這次宴會,就足以說明這兩年的治療有效果,以後他就可以慢慢接觸正常人的生活了。

盧家大哥眼睜睜地看著弟弟追隨廖筠而去,早有預料般嘆了口氣,命令手下人:“跟好小少爺,不要讓廖總跟他有近距離接觸,必要的時候,把人強行帶走,務必穩住他的情緒。”

“是。”

喝醉的廖筠走得不快,慢吞吞的。看到邵敏乖乖地在外面等她,她拉住邵敏的胳膊說:“乖敏敏,我對你多好,想了又想,還是不舍得利用你。”

邵敏連忙扶住她,茫然看向阿楊:“剛才怎麽了?”

阿楊默默地看著廖筠演,本著絕不拆穿主人的原則,含糊地說了句:“情況比較覆雜。”

邵敏憂心忡忡:“怎麽回事,盧斯言有動作?”

說曹操曹操就到,緊隨其後的盧斯言出現在樹後的拐角。廖筠往後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把邵敏往那推了推:“他過來了,你快去!”

去幹嘛?

廖筠什麽也沒說,邵敏已經被推著站在了盧斯言的面前,兩人隔著不近不遠的一段夜色相望,廖筠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說不舍得利用他,不過是無情的PUA話術,實際上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只會想也不想地把他丟出擋傷害。

邵敏被主人玩弄,拿捏得團團轉,非但不怨她,反而擔心她被盧斯言打擾了心情,肯定很心煩。

他把主人的離開視作一種可以戰鬥的默許,微微收起下巴,圓潤漂亮的小狗眼睛在此刻露出了狼的銳利,等盧斯言走近,他捏了捏拳頭,已經做出了備戰狀態:“打一架?”

盧斯言極輕地嗤笑一聲:“連你這種人都能回到她身邊,這個世界還真是不公平。”

“公平有什麽用,運氣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你該慶幸那天在最後關頭告訴了我真相,不然你早就過忌日了。”

盧斯言回想起那個寒冷的雪天,荒蕪大海上的所有經歷,危險地瞇起眼睛,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雙手,攥得用力,骨節分明,恨不得即刻重重地搗在對方這張討厭的臉上。

可是野獸一般的狠絕竟然只出現了極為短暫的片刻,盧斯言忽然松開了力道,恢覆成了淡然的模樣。

“你應該付出了不少代價,為了回到她身邊,過程一定不簡單,”盧斯言嘴角輕勾,溫和但詭異地笑了笑,“我也可以做到,她上次答應過我的,只要我清醒地去找她,我就有機會。現在你可以去告訴她了,我能經得住考驗,不管是這次宴會,還是我大哥,還是你這條賤狗,都不會讓我有任何異樣。”

邵敏挑眉,露出了小狗的茫然:“你讓我去告訴她?你腦子卸下來當藥材泡了?我會去告訴她的,但我會說你瘋得要命,你打我,還弄傷了我的手。”

盧斯言:?

“怪不得張洵說你是死綠茶,還真沒說錯,”盧斯言氣極反笑,語氣溫柔地說,“我不信你還敢對她撒謊,不過,你也可以試試。我們會再見的,下次饒不了你。”

不能跟廖筠有正面接觸,盧斯言有千言萬語都說不出口,只能隱忍著,克制著,直到宴會的最後一刻,他都安安分分,就像完成了一個奇跡。

而這一奇跡,直接擴大了他平日裏可以自由活動的範圍。原本他只能在偏僻的莊園裏,整整兩年,連大門都不能出,說是待在監獄也不過。

但現在,有了醫生的指導,他甚至可以坐車在附近二十公裏內散心。

當然,這個醫生早就被他給收買了,盧家大哥對醫生的信任,可以外出的行程,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幾天之後,盧家大哥突然給廖筠打電話,說是盧斯言昨天突然跑到山上去了,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句話,讓廖筠聯系他,不然他就不回來了。

廖筠正開會呢,翻了個白眼,直接掛斷了這場幼稚的鬧劇。

然而在她開會的這段時間,盧家大哥卻像瘋了一樣,不斷地回撥,發消息,發微信,看樣子好像情況真的很嚴重。

廖筠從公司離開,還要趕著去忙別的工作,坐在車上,終於接了一通,對方開門見山,誠意十足:“無論你有任何要求,盡管開口,只要你把小言找回來。”

廖筠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疾不徐:“盧總啊,你老大不小了,怎麽老是這一套,要求要求,你當我是十八歲的小姑娘呢?你們家的生意現在給我,還不夠我給小狗在巴哈馬買個島,我對你能有什麽要求?”

盧家大哥很果斷地說:“盧家有菲律賓港口特許經營權,可以為你們提供免稅倉儲,清關綠色通道,優化成本。據我所知,你的朋友賀總,方總,他們現在也在接觸這些,如果能降低合規風險,搶占市場份額,百利無害。”

廖筠有點興趣:“嗯,聽起來很有誠意。不過你也說了,對我的朋友們百利無害,但對我呢,好像沒那麽大的吸引力。要不,我再單獨提個要求?”

“你說!”

“我要你,行嗎?”

開車中的阿楊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電話那邊的盧家大哥直接沈默了。

“雖然你老了點,還離過婚,但是你這個年紀,狀態保持得還不錯,也算風韻猶存了,別有風情呢。”

“……不要開玩笑了廖總。你對小言不滿,我已經足夠地了解到了。現在是真心有求於你,還請你高擡貴手。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弟弟,也不至於腆著這張臉出來丟人現眼。”

廖筠失笑,眼裏閃過一絲惡劣:“話不能這麽說,盧大少爺,我們認識這麽久,你可是行業的前輩,引路人。我從少年時期就聽說過你們盧家有多厲害,現在看著你每況愈下,我可是很唏噓的。你維持公司這麽辛苦,盧斯言也幫不上你,你還要反過來照顧他。實在不行,你就考慮考慮回歸家庭,別管那些破事了,每天帶帶孩子,看看弟弟,做做飯,也不失為一種出路。男人一旦老了,身體跟不上,說好聽點是在外面打拼,說不好聽了不就是混麽,又沒人心疼你,何必呢。”

“廖總!……”

隔著電話,廖筠都想象到盧家大哥的臉色現在有多窘迫。

她就是這麽不善良,只要是以前惹過她的,她向來不吝嗇慢慢回饋。

“好啦,盧總,別激動,我開個玩笑麽。你確實老了,我玩不慣你這種老東西,我聽說盧斯言有個表弟,是你這邊的親表弟,才十八九歲,正年輕呢,改天可以來我們公司鍛煉鍛煉。”

盧家大哥按了按眉心,長嘆一口氣:“你連小言都不喜歡,其他人哪入得了你的眼。更何況小言心裏有你,他不會同意的。如果你想管教他,他現在不在,等你把他找回來,任你處置。”

盧斯言這個禍害又跑哪兒去作妖了,廖筠並不關心,但是對於盧家大哥獻上的誠意,她還是很滿意的,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凡事當然好商量。

再加上前兩天的慈善晚宴上,盧斯言的表現很怪異,她還真有點好奇這個死變態又犯了什麽新毛病。

把盧斯言的微信從黑名單拉出來,廖筠主動聯系了一句,問他死哪兒去了。

他很快發過來一個定位,目的地卻不是山上,而是一個距離很遠的小鎮。

廖筠先去忙完了手頭的工作,然後按照導航路線前往。到達時,天氣正好,藍天白雲非常漂亮。她直接給盧斯言打了個微信電話,盧斯言竟然沒接,又給她發了一個更具體的位置,是跳傘基地的觀景臺。

廖家收租的:你想幹嘛?

L:主人過去就可以見到我了。t

廖家收租的:搞清楚,我沒有那麽想見你,是你想見我,還讓我闖關?

L:^ ^怎麽敢,為了能跟你見面,當然是我來努力。你上次承諾過我的事,還記得嗎?

廖家收租的:老娘騙你的話海了去了,你問哪句?

L:你說,等到下次我敢直接來見你的時候,你會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廖筠忽然想起那個海邊的小城。

盧斯言因為涉及綁架被抓走之前,也曾短暫地清醒過,紅著眼睛問她為什麽,為什麽別人都可以留在她身邊,為什麽他不可以。

她回答了那句“承諾”,本以為永遠不可能有實現的一天,沒想到盧斯言記了這麽久,而且一直為了這一天在努力。

這一次,他不是逃出來的,也沒有算計她,他只是通過手段贏得了大哥的信任,自由地來到了這裏。

廖家收租的:知道了,你不會是太膽小,控制不住自己,打算從天上跳下來找我吧?

L:是有點膽小,所以等親愛的到了觀景臺之後,再施舍我一通電話吧,直到我跳下去之前不要掛斷,好不好?

廖家收租的:你真會得寸進尺。

這裏已經被盧斯言包場了,並沒有其他客人。觀景臺距離跳傘降落區不遠,還有電子大屏可以看到飛機上的畫面。

廖筠坐在屏幕前,看著畫面中的整裝待發的盧斯言,給他打過電話去。

盧斯言很有鏡頭感,先往攝像頭的方向看了一眼,溫和而優雅地笑了笑,張嘴就提要求:“親愛的,能不能先問你一個問題?放心,不是很為難的那種,那種我已經想好了,留到見面的時候再提。”

“問。”

“你生日那天,知道我和邵敏在海上失蹤的時候,你先擔心他還是擔心我?”

廖筠無語:“我擔心你們個頭,當著這麽多工作人員的面,你能不能要點臉。”

“那我換一個問題。”

“說。”

“你得到我死訊的時候,是覺得可惜,還是覺得暢快?”

廖筠微微蹙眉:“我又不是跟你一樣的變態,沒事兒誰會聽到別人的死訊覺得暢快啊,有病。”

盧斯言笑了:“我好像找到了一個可以清醒地見到你的方法,只不過以往沒有機會實踐,計劃實施不完全,總覺得缺點什麽。今天第一次嘗試,其實我還挺有信心的,但如果你剛才的答案是‘暢快’,我倒也可以直接跳下去,死在這裏,摔成一灘有趣的屍體,讓你開心一下。”

有趣的屍體?

什麽神經病形容。

廖筠已經能感受到工作人員的緊張了,工作人員也趕緊解釋:“我們跳傘是安全的!有主傘,備傘,都可以手動開傘,還有自動開傘裝置,三重保護體系,絕對安全!”

廖筠無奈:“盧斯言,你做點人事,別胡鬧。”

“我沒有胡鬧,親愛的,為了見你,我已經想了很多方法,也走了很久。你那麽聰明,你應該知道,兩年前你答應我的,對我而言不只是一個問題和答案。我懷著美好的期望才終於站在這裏,當然,你很有可能不會給我如願的回答。選擇權在你手裏,永遠都在。我雖然不聽話,但已經學乖了,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他頓了頓,好像帶著幾分釋懷的輕快笑意:“然後無論你選擇什麽,我都會纏著你。我的愛人,我們要一輩子糾纏不休。”

他們之間的種種遺憾,都是因為他的病態,他的不清醒。倘若他真的能成功用清醒的狀態見到她,那麽就一定會貪婪地奢求和她在一起的可能。

哪怕只是和別的小寵物一樣,短暫地擁有被她寵愛的權利,他也絕對不會放過。

他奢求的不多,就是想要她的愛罷了,可是她的愛千金難求,讓這個高智商的自負天才傲氣了半生,落了個走投無路,束手無策的下場。

廖筠楞神的空檔,早已做好全部準備的盧斯言猝不及防地跳了下去。

雲上的高空,周圍是一片無盡的藍天,活生生的人類站在那裏,顯得那麽渺小又可憐,而他就那樣一個人孤獨而固執地墜落,義無反顧。

畫面中的最後一幕,是手機從他身上脫落的那一秒,通話好像也在那一刻即時斷聯了,廖筠心頭恍惚間閃過一種失重感,下意識站了起來:“盧斯言!”

可惜已經沒有聲音了,只留下通話結束後的寂靜。

廖筠身邊的工作人員很著急,正在跟同事聯系,過了一會兒,主動來對廖筠說:“盧先生有USPA C級執照,是可以單獨跳傘的,我們為他配備了隨行的攝影師,但剛才有些意外……盧先生行動突然,攝影師沒跟上,所以現在屏幕暫時缺少畫面,您不用擔心,人是安全的!很快就可以安全降落了,您可以來這邊等待……”

廖筠沈著臉,收起手機,掩不住眉間怒意:“走,去哪兒等?我要第一時間迎接他。”

然後甩他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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