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莫淑琪開門的衙役嗅著空氣裏各式的菜香味，心裏滿滿都是可惜和煩躁，牢房被弄臟了需要他打掃呢。

他眼含警告地看了趙蓮依一眼，“莫氏，你再亂扔東西，我便讓你今晚睡如廁間！”

趙蓮依嚇得臉一僵，眉眼間多了一絲畏縮，可為了不在莫淑琪面前示弱，楞是抿著嘴唇不吭聲。

可是在衙役要發火的時候，莫淑琪主動說：“這位衙役大哥，可以麻煩你幫我們在監牢外看守一下嗎？我有些私房話，想和母親說下。”

衙役收了莫淑琪的荷包，自然會給她行方便，點頭就往外走。不過他之前，沒忘了給趙蓮依一個警告的眼神。

除了衙役外，莫淑琪讓冬梅這些人在監牢外等等。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原本滿滿當當的監牢裏便只剩下了莫淑琪和趙蓮依兩個人。

趙蓮依冷哼一聲，“我知道你今天來這裏，就是來看我笑話的。你要笑，便笑。成王敗寇，我認輸。”

莫淑琪沒說話，只是站在監牢中央環顧一周。

整個監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小小的角落裏鋪了一層薄薄的稻草，估計就是趙蓮依在這裏睡的床。

除此之外，整個監牢潮濕悶熱，只有頂上一個巴掌大的窗戶能吹進一絲微弱的風。

趙蓮依見莫淑琪不說話，心生煩躁，“你要說什麽便直接說，不要假惺惺在這裏裝好人。”

莫淑琪又將趙蓮依從頭到腳都掃視了一眼。

趙蓮依被抓緊監牢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淡黃色的裙子，如今這身裙子只有腋窩那塊不常接觸到外界的地方還是原本的顏色，其他的地方都黑乎乎的一片。她習慣性用釵子裝飾得整整齊齊的頭發也只是隨意地散落在肩。

滿身狼狽的趙蓮依，再配上她如今不加掩飾的嘲諷笑容，哪裏還能看到往日都城裏人人稱讚的風采，簡直和街邊的乞丐沒有任何的區別。

趙蓮依註意到莫淑琪眼睛裏的譏諷，心中的怒氣大炙，恨不得上前撕爛莫淑琪的嘴臉。不過她望著門外滿臉警惕地望著監牢的侍衛，終究是不敢。

不知她想到了什麽，望著莫淑琪的眼神裏帶上了一絲悲憫，語氣也變得和緩許多，“你自從嫁給護國將軍後，將軍一定很寵愛你吧。連你要出門都給你派自己得力的屬下來當侍衛。將軍還幫你獲得了太後的喜歡不是。你現在一定覺得諸事順利吧。可，你等著，不用多久，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莫淑琪點點頭，“是，女兒如今過得十分幸福，將軍對女兒也十分寵愛。女兒感謝母親給我安排的這麽一門婚事。”

趙蓮依的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甚至吃吃笑了起來。

她略帶瘋狂笑著對莫淑琪說，“等護國將軍、太後知曉你根本不能懷孕，是個石女的時候，你現在的生活就到頭了。你就徹底完蛋了！所以趁著你現在日子還過得不錯的時候，好好享受吧！”

趙蓮依以為自己說完這句話，莫淑琪會神色大變，或者是滿臉憤怒。

可莫淑琪神色如常，只是滿臉淡定站在原地，看著趙蓮依一個人吃吃吃地笑。

趙蓮依在她眼神的註視下，笑聲越來越小甚至消失不見，原本的胸有成竹也滿滿變成了心虛，她故意大聲說話來掩飾內心的心虛，“你在看什麽？你難不成以為我是故意編造謊言嗎？我告訴你，我……”

她的話說到一半便被莫淑琪接過去了，“你在我調養身體的藥裏讓大夫加了各種虎狼之藥，是不是？”

趙蓮依臉色一白，不可置信指著她，“你怎麽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

莫淑琪愉悅地笑，“我怎麽不可能知道？我當然知道了，在你將藥端給我的那一刻我便知曉了。所以，那些藥我根本就沒有吃。”

她的笑容淡淡的，配上雪白的皮膚，在昏暗的監牢裏宛若不小心落入人間的仙女，美麗非凡。

可站在莫淑琪面前的趙蓮依卻根本無法欣賞到這種美麗。

她一雙眼睛瞪得大大，滿臉不可置信地搖搖頭，大吼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當時眼看著你將那些藥給喝下去了。”

她最後咬牙切齒地下了一個結論，“所以絕對不可能，你就是在故意詐我！你就是不能夠懷孕了，可是你為了保住你自己將軍夫人的位置，你不敢承認！你不敢承認！你這一輩子都不能生下一個孩子了！”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大喊在略顯空當的監牢裏產生了回音。

莫淑琪悲憫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不敢相信，我一個你如此憎恨的女兒卻過得比你精心照顧的兒女都要好。我理解的，我全部理解的。”

“我也知道你女兒，現在在給二皇子當侍妾。她肚子裏如今懷著三皇子的孩子。我也知道你兒子翰哥兒在書院招的那個妓女的名字。”

“我還知道你曾經給我送了一盒摻了石灰粉的水粉盒。最後我讓人放到你的桌上。”

她最後一句話說得格外輕柔，似乎在和趙蓮依分享一個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趙蓮依聽到莫淑這句話，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她滿臉呆滯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想明白什麽，眼睛似乎知曉了什麽驚天秘密一般睜大，抖著手指指向莫淑琪，“是你！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對不對？一切都是你做的！”

莫淑琪看著趙蓮依一雙眼睛裏充滿了恨意，看著她的眼神兇狠得似乎隨時要來撲上去撕扯下一塊肉，臉上一下就笑了，“我做了那麽多，便只是因為想在你臉上看到這般充滿恨意卻無能為力的眼神。你和莫淑瑜以前對我做的事情，我全部記得清清楚楚。現在這些便都是我跟你討要的債務。”

“我記得你找人在都城裏故意散播我掃把星的名聲，也記得每次故意陷害我的莫淑瑜跟。更記得綿裏藏針在各種細微之處針對我的好母親。所以，你現在收到了我對你的禮物，你開心嗎？”

趙蓮依再也無法忍耐，從地上往莫淑琪撲去，“我想早就應該殺了你，當時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間就應該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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