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淑琪扶著太後在眾人或吃驚或恐懼或不屑的眼神中緩緩走來。

太後徑直往皇後走來，原本圍在皇後身邊的夫人小姐紛紛給太後行禮，輕挪腳步往後退。

皇後連忙從座位上起身，低頭按照規矩給太後行了一個宮禮，聲音裏帶著恭敬，“母後，您怎麽來了？”

太後聽到這話，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涼意，睨視了皇後一眼，聲音裏淡淡地說，“難不成皇後這賞荷會不歡迎哀家？”

皇後連連搖頭，她怎麽敢應下這麽一個罪名，“只是最近太陽越發毒辣，兒媳便想著不讓母後過來受累了。如果母後要看這些荷花，兒媳自可以吩咐宮人給您送到寢宮去。”

太後聲音越發冷淡，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那看來皇後確實是不歡迎哀家這個老太婆過來參加了。”

皇後聽太後一味曲解自己的話，額頭上忍不住冒出了一絲冷汗，她的頭低得更加卑微，聲音越發恭敬，“兒媳不敢！”

太後冷哼一聲，讓莫淑琪扶著坐上了之前皇後坐的位置上，還讓莫淑琪坐在了自己的左手邊，“不敢就好！”

皇後只能屈尊坐在了太後的右手邊，不過她心裏總有那麽一絲忐忑不安，想不到這個莫淑琪還是有些本事的，竟然能夠哄得太後過來給她撐腰。

看來，她還是小看了她！

太後坐在位置上依舊不善罷甘休。

她將面前的荷花隨意掃了一眼，眼睛裏不帶一絲驚訝，“怎麽都過去七八年了，宮裏的荷花還是這些老款式？皇後，你既然要舉辦賞荷會，便準備新穎的蓮花，何必拿著七八年前老種類出來呢。”

皇後聽到此話，一張臉因為羞惱漲得通紅。她對於各種珍寶如數家珍，可對於禦花園裏的花花草草沒什麽興趣，甚至連樣式也記不住。如果不是要有個好緣由才能邀請都城裏的夫人小姐進宮聚一聚，平日裏她連禦花園都不來。

太後如今說眼前這些荷花的樣式全部都是七八年前的老款式，她無法分辨荷花的樣式，也無法分辨太後此話的真偽，倒是一時之間不敢輕易反駁。

在場的夫人小姐掃視了面前的荷花一眼，彼此對視，眼睛裏滿滿都是驚疑和不可思議。又看到如今皇後這幅沈默默認的樣子，心裏就有些不舒服起來。

在座的夫人小姐沒有一個人開口，也若隱若現掃向皇後的視線，讓皇後如背芒刺，手骨被抓得發白。

太後看自己剛剛那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便聲音淡淡地寬慰皇後，“皇後還年輕見識少，對花花草草又沒什麽興趣，會被宮中的花匠哄騙也是無可厚非。”

皇後年紀三十有餘，又是一個已成婚的三皇子蕭易渺的母親，在太後的口中卻變成了一個年輕沒見識。

皇後臉上的紅暈變得青紅青紅，手指也緊緊拽著手絹，足以看出她內心的屈辱。

她垂著頭，聲音裏的怒氣無法被忽視，“陛下將後宮庶務都交給了兒媳，禦花園這般欺上瞞下、膽大包天的花匠，兒媳一定會嚴懲到底！”

莫淑琪坐在太後身邊，看著太後只用了簡單的三言兩語就讓皇後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心裏滿滿都是對太後的佩服。

姜還是老的辣。皇後這樣的寵後也只能由太後來收拾。

太後最喜歡看的就是皇後這幅雖然憤怒但是卻無能為力的樣子，心情便好了許多。

她從自己帶來的宮女手中接過茶杯，緩緩喝了一口熱茶。

這麽一口茶的功夫，皇後臉上的窘迫和憤怒已經消失得幹幹凈凈，甚至還能溫聲細語地問太後這茶的味道如何。

太後微微點頭，沒有開口點評，反而轉頭看向了其他在座的夫人小姐，臉上帶上了意思笑容，“剛剛哀家老遠就看到眾人圍著皇後，似乎在說著什麽有趣的事。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和哀家說一說，讓哀家也和你們一起樂呵一下啊。”

太後這話一出，在座的夫人小姐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回答。

皇後坐在旁邊，漫不經心地說：“母後，剛剛兒媳在同這些夫人小姐在討論如今都城裏那件殺人扒皮換臉案呢。”

皇後開了口，後面自然會有夫人小姐幫著皇後將話圓過去。

“太後，我們剛剛正在討論此事。平日裏莫夫人看上去柔柔弱弱，溫溫柔柔的，感覺是個連重話都不會說的人。想不到卻會做出如此聳人聽聞的事。”

“她殺的還是自己娘家的侄女，真真是喪心病狂！”

眾人一邊說，一邊看坐在太後身邊莫淑琪的神色。

莫淑琪坐在太後旁邊，臉上自始至終一直掛著一個淡淡的笑容，似乎眾人口中說是喪心病狂的人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可實際上此人卻是她的母親。

可是裏面就是有人心急，忍不住去試探莫淑琪的態度，“將軍夫人，您是從小跟著莫夫人長大的，不知你以前是否發現莫夫人身上的異常啊？”

這人問的問題其實十分刁鉆。

莫淑琪從小養在趙蓮依房裏，可她不是趙蓮依的血脈。莫淑琪及笄禮後，都城裏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趙蓮依和莫淑琪關系的僵硬，雖然在外人面前還是有說有笑，可話裏話外卻打著機鋒。

大楚國重孝，趙蓮依不管如何都是莫淑琪的嫡母，且將莫淑琪照顧長大，對莫淑琪絕對是有大恩。不管莫淑琪回答是或否，都會讓在座的人找到能夠反駁的地方。

答是，則莫淑琪落了一個知情不報。

答否，莫淑琪則會落下一個對父母親不關心的名聲。

莫淑琪擡眼，一雙清冷的眼睛看得對面的夫人神色僵硬，才開口，“子不言父之過，這個最基本的道理，我還是知曉的。”

簡單的一句話便猶如四兩撥千斤一般，將這個問題可糊弄過去了。

不過那位夫人依舊不放過莫淑琪，直接坦言問道：“將軍夫人，如今都城裏都在傳，你的臉似乎美得太過不似真人，而莫夫人又通曉換臉之術，不知你有何感想？”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包括太後、皇後均紛紛望向莫淑琪，等著莫淑琪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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