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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請求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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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鴻儒緊趕慢趕到禦書房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在湯左相帶著一個人消失在禦書房門邊背影,他的心咯噔一下頓時產生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莫鴻儒上前一步,滿臉和氣地沖著站在書房門口的李公公笑笑。

李公公是皇上的貼身侍官太監,在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開始伺候皇上,頗受皇上疼愛。

這個公公平日裏都是一副笑臉,不管在誰的面前都是笑瞇瞇的,但是做人卻十分圓滑,不收任何人的東西,嘴巴嚴得厲害。

莫鴻儒雖然看不起閹人,但是一直想著要和李公公搞好關系,往日裏沒給李公公送過貴重的禮物,但卻送過幾次李公公老家的一些不值錢的特產。

這個李公公也是人精,即便是收下了莫鴻儒送出去的特產,也從來沒有主動給莫鴻儒透露過皇上的心思,讓莫鴻儒好幾次在心裏痛罵他是老狐貍。

今天的李公公倒是對莫鴻儒的態度和往常有了一些變化。

李公公在莫鴻儒面前依舊是笑瞇瞇的,“莫右相,湯左相和牛禦史剛進去,您可能要再等一會兒,皇上才有空能夠召見您呢。”

牛禦史是朝廷上有名的直臣,性格耿直,說話直來直往,在朝堂上沒少得罪人。但是他對皇上的心思抓摸得很透徹,每次他只要寫了彈劾奏章的人都恰好是皇上那段時間不喜歡的人。自從他接連三封奏章將朝中三個一品大員弄得貶官、罷官後,朝中就再也沒有人敢隨意觸他的黴頭。

莫鴻儒聽到他的名字,想到剛剛湯左相在自己面前不加掩飾的得意模樣,心裏不詳的預感變得越發濃烈。

莫鴻儒穿著一身孝服,臉上的笑意有點寡淡,不過也符合他剛剛喪母的形象,也不讓人覺得奇怪,“謝謝公公的提醒,那我就在門外等等皇上。”

李公公今日難得多和莫鴻儒寒暄了幾句,“右相大人,奴婢聽說府上的老夫人前段時間過世了,還請大人節哀順變,好好保重身體。”

莫鴻儒給他拱手,“謝謝公公的關心,下官會註意身體的。”

李公公聽到莫鴻儒這話,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輕挪腳步往莫鴻儒靠近了幾分,聲音稍微壓低一些,“右相大人也不能只單單註意到老夫人的逝世,別的已經暴露出來的事情也要多多註意,皇上前段時間聽到了一些都城裏的傳言,還看了一些朝中大臣送上去的奏章,似乎不太高興,還砸了一個茶杯。”

莫鴻儒聽到李公公這話,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同樣小聲地說:“謝謝公公提醒。公公常在宮中,平日裏要伺候皇上,公務繁忙不能經常出宮,有機會的話,下官會在讓下人給您送點您老家的特產。”

李公公估計是真的想念家鄉的特產,聽到莫鴻儒的話,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再也沒有往日裏那股子面具一般的冷淡感。

莫鴻儒輕移腳步,重新站在禦書房門口,雙手在身前交叉,微微垂著腦袋靜靜等待皇上的傳召,可內心卻沒有往日裏的平靜。

剛剛李公公話裏的意思十分明了,前段時間都城裏的謠言不僅朝中眾人知曉,甚至連皇上都聽到了一些風聲。朝中有些大臣還寫了彈劾他的奏章,皇上看到十分震怒,還砸了一個茶杯。

莫鴻儒今日進宮原本是打算同皇上訴訴苦,表表忠心,順便給自己解釋下,但是他聽到李公公的話後就改變了原先的打算。

這次他不能訴苦,也不能喊冤,最恰當的做法就是低頭認錯,還要表示自己的錯得離譜。

他攏在袖子裏的手掌緊緊交叉在一起,府裏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等會進禦書房他就只能賭一把了,賭皇上還念不念舊情了。

也不知道禦書房裏湯左相和牛禦史說了什麽,禦書房裏又傳來一陣嘩啦東西被摔落在地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一句暴怒的“……豈有此理!他真的是用心良苦啊,竟讓敢在這樣的事情上欺騙朕!……”

莫鴻儒嘴巴微微抿在一起,鼻尖泛起一層汗珠,雙手用力交握在一起,手心裏都是熱汗,後背同樣出了一層密密的冷汗。

或許只是一瞬,或許也過了很久,李公公聽到房間裏的聲音,走到莫右相面前,“右相大人,皇上在書房裏傳召您呢,您隨我來!”

莫鴻儒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深呼吸好幾口氣,原本蒼白的臉色才好看一些,臉上的神色也鎮定許多。

他跟在李公公的身後走進了禦書房,地面上隨意散落了一地的奏章,他眼觀鼻鼻觀心彎著腰進來,按照規矩給皇上行禮,跪在地上,語氣恭敬地說:“臣莫鴻儒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彎首磕頭的時候,眼睛正好和一份散開的奏章來了個面對面,兩者之間的距離隔得很近,以往他覺得奏章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變得如同鬥大,“不忠不孝不仁”六個大字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內心反而變得十分平靜。

該來的總是要來,躲也躲不過去的。

皇上坐在書桌後面,沒有同往常一樣讓莫鴻儒起身。

房間裏除了他和皇上,還有之前進來的湯左相和牛禦史兩人,如今偌大的書房靜悄悄的,甚至能夠聽清楚剛剛被震怒的皇上弄撒的茶杯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聲音。

滴下來的茶水將莫鴻儒的袖子弄得濕漉漉的,讓他大半邊手掌都是冰冷的。

皇上微微瞇眼望著跪在面前的莫鴻儒,聲音無悲無喜,“右相大人,你進宮所為何事?朕沒記錯的話,你應該還在孝期,不能隨意出門。”

莫鴻儒聽到皇上的話,用力在地上砰砰磕了三個頭,用的力氣極大,將散落在地的奏章都被砸得在地上翻了個跟鬥。

磕完頭後,他沈著聲音說:“微臣此次進公司是來給陛下請罪,和辭官的。微臣不能管好家庭內務,導致母親在府上慘遭刁奴虐待,臣枉為人子,和一家之主。一家尚不可治好,臣更加無法管理好陛下交給陛下的政務,所以微臣真切懇求陛下允許微臣辭官,回府重新學習孔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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