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淑瑜知道自己剛剛的表現惹得趙蓮依不開心了，所以她立馬轉移話題，腰挺得更加筆直，“母親，你也看到了昨日莫淑琪的表現，她以前就是在裝傻，昨天可算是沈不住氣終於在我們面前暴露了。母親，我們這次可不能隨意原諒她！足足百兩黃金啊，說這麽說，也不怕她閃了嘴巴！”

趙蓮依的臉在聽到百兩黃金的字眼後立馬變得電閃雷鳴，滿臉陰沈，她皺著眉，緊抿著嘴，不說話。

莫淑瑜繼續滿臉憤憤地說：“她還以為她不會吟詩作畫是什麽優秀品質嗎？我倒是要看看她，在及笄禮的時候，沒有我們的幫助，該怎麽收場！並且她或許還不知道，她在京城貴女圈內的名聲是是什麽吧！粗俗不堪，譬如村姑！”

大楚國的及笄禮一般是在女子十五歲生辰時在家裏舉辦，時人重視女子的才華，為了告訴大家此女內秀慧中，一般會讓女子在眾人面前通過琴棋書畫來展示一番自己的文學能力。所以在及笄禮中，女子展示自己的文學作品也是一個必不可少的步驟。

趙蓮依聽到這裏靈機一動，心裏有了一個主意，她微微勾起唇，湊到莫淑瑜的耳邊吩咐了幾句。

莫淑瑜一邊聽一邊點頭，臉上先是閃過嬌羞，隨後又掛起志在必得的笑容，莫淑琪，這次我看你到時候怎麽辦？

另一邊，柳姨娘的婢女彩英等走出大夫人的院子老遠，才滿臉憤憤地說：“姨娘，這大夫人也欺人太甚！讓一個一等丫鬟為難你，讓你在外頭站了足足半個時辰，還假惺惺地說要責罰不懂事的丫鬟。並且不想交出賬本就不想交出賬本，還要拿那成堆的賬本故意為難你！假如不是為了四公子的話，姨娘你根本就沒必要受大夫人的氣！”

她又想起這些年柳姨娘過的清心寡欲，不敢大聲笑，不敢大聲哭，每天都念著佛經的日子，苦上心頭，忍不住紅了眼眶。

柳姨娘嘆口氣，手上停止了轉動佛珠的動作，微蹙著眉，眼睛閃著水光，略帶心酸地說：“這些年就苦了彩英你了！我只是一個姨娘，不能給翰文好的生活，不能送他去書院，甚至連他一身娘親都無法得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順著大夫人，盡量減少翰文的存在感，翰文能平平安安長大，我就心滿意足了。”

兩人對視一眼，苦笑一聲，雙雙紅了眼眶。

兩人還未走進自己院子裏，就遠遠看到有個眼生的丫鬟站在院外翹首遙望。

柳姨娘住的院子比較偏僻，正好是在莫府的西南角，院子裏種了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榕樹，將整個院子都遮住了，常年曬不了陽光，故而院子裏永遠有一股子黴味。

近些年，柳姨娘帶著丫鬟在院子裏吃齋拜佛，抄寫佛經，院子裏的空氣也沾染上了一絲檀香，可隱隱約約依舊可以聞到那股黴味。

府中的人都知道柳姨娘吃齋拜佛，疏於俗事，也少有丫鬟或奴役來打擾柳姨娘的清修。

所以柳姨娘和彩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丫鬟時，兩人對視一眼，都能很清楚看到對方眼睛中的驚訝。

柳姨娘又重新撥弄起手中的佛珠，兩人走到距離院門還有十步的位置，站在院門口的丫鬟就迎上前行禮。

丫鬟身上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身上有淡淡的清香，頭上還插著一只做工精細的銀簪，一看就是一等丫鬟，“拜見姨太太！奴婢是二小姐莫淑琪的丫鬟冬梅，我家小姐派我來給姨太太您送一個錦囊。”

柳姨娘疑惑不解，“你家小姐為什麽要給我送錦囊過來？”

冬梅微低著頭，將手中的錦囊遞給彩英，“二小姐說，錦囊裏有妙方能夠解決您現在最大的顧慮，您看過便知。”

柳姨娘眉頭忍不住微微皺了起來，“你小姐知道我現在最大的顧慮是什麽？”大小姐一直以來都對大夫人言聽計從，對她這個姨娘從來不不辭顏色，怎麽如今反而讓貼身丫鬟來送錦囊？

冬梅看彩英結錦囊過，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我家小姐說，假如姨太太以後想要找二小姐的話，可以直接派人送信到內城東街的水煙閣。至於其他更多問題，奴婢也無法為您解答，我家小姐說，等你拆開這個錦囊，您的一切問題都會得到合適的答案。”

話畢，冬梅再次給柳姨娘行禮，得到應允後轉身就走了。

柳姨娘和彩英目送著冬梅腳步飛快地走開，兩人一起看向彩英手中的錦囊，滿臉莫名其妙。

不過柳姨娘的內心被剛剛冬梅說的一番話勾起了好奇心。

兩人走進院子裏，等彩英關上門後，柳姨娘看著手中的錦囊，一時猶豫不敢打開，猶豫再三，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將錦囊拆開了。

這個錦囊和普通的錦囊沒什麽區別，都是紅布金線，繡著一朵荷花，拆開後，裏面只有一張紙條。

柳姨娘看著上面的內容，臉上閃過狂喜，猶豫，憂慮，最後又變成了平淡。等看完手中的紙條後，她拿著它放在蠟燭上，認真看著紙條變黑、蜷縮、染上火焰，她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彩英，我覺得我們的好日子快要到了！”

冬梅回到院子裏後，老老實實將剛剛在柳姨娘的院子裏看到的場景都詳細和莫淑琪匯報了一遍。

莫淑琪只穿著一身輕薄的紗裙，外面罩著繡有水仙的白紗，懶散地躺在屋子裏的竹椅上，皮膚白得在陽光下晃人眼睛。她手邊放著一碗冰西瓜，她用手絹小心擦掉嘴角的西瓜汁，聽到冬梅的報告只是點點頭。

冬梅看著她這幅胸有成竹的樣子，忍不住輕聲問道：“小姐，您為什麽確定柳姨娘一定會去水煙閣來找您幫忙？”

莫淑琪手中繼續搖著手中的蒲扇，看著屋外耀眼的陽光，微瞇著眼說：“只要她有哪怕一丁點對莫翰文的疼愛，最後她一定會來找我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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