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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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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啊?”

許佑祺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

不得不說,她可能天生就是內心戲很多的一個人,她用短短的幾秒鐘思考了無數個可能,其中就包括了周續是一個很開放的人,她想和自己發展一些比較特殊的關系,第一步就是從一起洗澡開始。

“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了?”

周續嘆了口氣,解釋道:“你脖子上戴著玉墜吧?”

“戴著啊。”許佑祺依舊沒想明白。

所以發展關系和玉墜到底有什麽關系?

“你是真的摔壞腦子了吧!”周續看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的,又聯想到剛剛自己說要陪她洗澡那句話,對方可能想歪了,於是便壓著想罵人的沖動解釋道:“你剛剛在廟裏出現幻覺的時候,也是戴著它的,根據以往的經驗,你戴著玉墜時就沒出過事。”

許佑祺終於明白過來了,後腦勺隱隱作痛,可能真的就像對方說的一樣,在廟裏那一摔把她給磕傻了。

“所以,你現在一個人洗澡,就算戴著玉墜也不算安全,明白了嗎?”

“明白,那你等著,我現在就洗。”

許佑祺也不想耽誤周續的休息時間,雖然她們的日程沒有硬性安排,但是大晚上的不讓人休息,確實是挺折磨人的一件事。

看著許佑祺翻出來幹凈的衣服沖進浴室洗澡,周續搬了椅子坐在門口玩手機,耳邊時刻註意許佑祺洗澡的動靜。

“你沒鎖門吧?”

“沒鎖,我挺惜命的,有問題你直接沖進來,不要有顧慮,我不介意的。”

周續小聲地笑了一下,許佑祺現在算是恢覆正常了,不然她總覺得對方在裝沒事。

許佑祺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最近的經歷都讓她有點恐水了,為什麽不是火神呢,畢竟她不會每天都碰火,但是她得每天碰水啊,一天碰好幾回的,喝進肚子裏的也是水,沒有水是真的會死的,要是真的恐水了她也會很想死。

周續只覺得停水之後沒過幾秒,身邊的門就開了,一個人迅速從裏頭沖出來導致她也有些應激,突地就站了起來想看看出了什麽事情。

然後她便看見了許佑祺腦袋上裹著毛巾,身上也裹著毛巾,全身紅通通地站在了自己面前,她的下巴滴著水,身上也都是濕的,她甚至能看見她肩胛骨上有水珠順著胸口滑落。

周續往浴室裏探了一下腦袋,只覺得有股溫熱的蒸汽撲在了自己臉上,空氣中還殘留著沐浴露的香味,她關了浴室門,問:“怎麽了?”

“沒事,就是覺得心裏毛毛的,就趕緊出來了。”許佑祺長呼了一口氣,空調的冷空氣一吹,她打了個冷顫。

“趕緊把衣服穿上。”周續說完的同時背過了身子。

許佑祺解了毛巾把身子擦幹,迅速穿上衣服,邊穿邊說:“你要不要等我把頭發吹幹再走?”

周續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答應她。

“你吹吧。”

許佑祺對周續的陪伴感激不盡,於是在她臨走前送給她一盒青檸味的薄荷糖,周續回到房間,看著手裏扁平的鐵盒,她倒了一顆出來扔進嘴裏,嘎吱嘎吱地就咬碎了。

她一直以來都不太喜歡薄荷,總覺得像在吃牙膏,但是今天這盒糖卻意外地好吃,酸酸涼涼的,全然沒有那股奇怪的牙膏味。

“哼,還挺好吃。”

淩晨三點,許佑祺被驚醒了,她睡眼朦朧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是涼涼的濕潤感,強睜著眼睛打開了房裏的燈,才發現天花板上濕了一片,有水滲透了天花板在往下滴,正好正對著自己的額頭。

“這麽離譜的嗎,天花板還能漏水。”

充滿怨氣的拳頭用力捶打了一下床褥,她心裏想著今晚要不然換個位置睡,不然就是去找周續湊合一晚,明天再找劉書好換房,還沒決定下來,她就聽見了外頭傳來開關門的聲音,然後是一陣腳步聲走遠的聲音,聽方向是正對面周續的房間。

“大半夜的她怎麽還醒著?”

她打開房門,正好看見周續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處,於是便穿上拖鞋跟了上去,腳步聲就在樓梯下方,許佑祺一路往下,來到低層大廳時,看見周續打開了旅店的門,徑直往外走。

“大半夜的,她去哪?”

許佑祺心裏頓時響起了警鈴,她糾結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一路上尾隨著周續往外走,直到來到熟悉的後山入口處,周續開始邁開腿跑了起來,許佑祺也跑著追上去,雖然不知道周續那麽晚了還去後山幹嘛,但是聯想到那個游客莫名其妙地就死了,她不知道周續是不是也會這樣,只知道自己要是拋下她的話,明早上看見的屍體可能就是她。

這麽一想,她也沒命地追了上去,萬一她真的中邪了要去跳湖,自己只能在她跳湖前努力把人抓回來,白天時候本來就累得夠嗆,又是上山下山的,這一回出事還是在淩晨三點多,她也沒來得及做任何準備,只能徒手爬山,借著自然光和聽聲辯位去追人。

“周續你給我停下!”

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句,但是前面的人只是身子一頓,然後加快動作往上爬。

“聽見了還敢跑,等回去了有你好果子吃!”許佑祺氣喘呼呼地追上去。

她更加篤定周續一定是中邪了,不然誰好人家的大半夜進山裏來。

一路追到青鳥湖,許佑祺只覺得自己要昏厥過去了,結果卻看見周續一路向前狂奔,一路從淺灘處往湖中心走去,最後沒頂。

“你明明知道我不能下水,你真該死……”

許佑祺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那個跳湖的人可是周續,就算只有萬分一的概率是真的,自己都不能不救,於是也涉水而去。

青鳥湖從淺灘到深水有一處非常明顯的斷崖落差,許佑祺只覺得腳下一空,湖水就沒過了頭頂,她下意識掙紮了一下,在想起自己得先找到周續後,才努力睜著眼睛,透過朦朧的影子和湖水湧動的動靜去辨別周續有可能在的地方。

有條不紊地憋著氣尋找,這裏還不算太深,月光折射進水裏的亮度稍微能讓她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子,前方似乎有什麽在,似乎是一個人的四肢在不停地擺動。

她劃動湖水游過去,抓住了那個人的手,但是僅一瞬間她就松開了,因為到手的觸感是滑膩的,像是摸到了一團冰冰涼涼的漿糊。

眼前的影子,不是周續。

她努力擺動四肢調整了方向往後退開準備往上游,結果對方卻纏了上來,先是抓住了她的腳踝,然後一點一點地抓著她的腿往下拖去,許佑祺掙紮著用另一只腳去踹,然而對方並沒有閃避,硬生生承受了她的攻擊,但是手上的力道卻一點兒也不見松,反而越抓越緊,許佑祺感覺到一陣刺痛,像是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紮進了肉裏一樣。

最後也不知道是被拖了下去,還是對方爬了上來,許佑祺只覺得那兩只怪物一樣的手攀上了自己的脖子,對方整個人攀附在了自己的後背,像寄生蟲一樣用四肢緊緊地箍住她,讓她再無法游動。

許佑祺逐漸喪失力氣,頭頂的光在逐漸遠去,肺裏的最後一口氣被釋放後,湖水湧入了她的鼻腔口腔,一開始只覺得難受,然後當意識逐漸模糊,她便習慣了。

這一回要是真死了,她也認栽了。

周續在哪裏?她有在床上好好地躺著嗎?是不是睡得挺香的?

無論如何,最後她也只能說一句:“祝你好夢。”

希望她明天看見自己的時候,不要哭就好了。

周續被引導著來到湖邊時,正好看見許佑祺消失在水裏的那一瞬間,她忙急忙慌地脫了鞋子一頭紮進水裏救人。

借著頂上透進來的月光,她看見許佑祺沈在水裏的身子,四肢是往上的,身體是下墜的,她閉著眼睛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口鼻裏也沒再冒出氣泡。

完了,要死了!

努力朝對方游去,她只覺得自己越靠近,許佑祺的身子下墜得越快,似乎有某種力量在將她往下拉扯,一直努力靠近直到周圍越來越暗,她才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似乎有什麽黑色的東西掛在許佑祺的背後,一大坨的毛發裏長出細細長長的四肢,從背後抱住許佑祺。

死鬼,把人還來!

那坨毛發可能是感受到了來人的怒氣,在發現周續一副要殺了自己的氣勢奮力朝這邊游來後,它終於拽不下去了,只能立刻松開四肢,自個兒往深處逃竄而去。

周續把人接了過來,托著人努力往上游,直到腦袋冒出水面,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盡快把昏迷的人往岸上帶。

跪在地上周續先是檢查了她的脖子上的玉墜,發現還好好地掛著之後,她趕緊檢查許佑祺的狀態,都已經沒呼吸了,心臟也不跳了,便開始抓緊時間做心肺覆蘇和人工呼吸。

“我跟你過來可不是為了看你死的,你給我醒醒……”

一邊碎碎念一邊用力按壓,周續捏著她的嘴給她渡氣,就這樣努力了十分鐘左右,周續按得來氣了,許佑祺還是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她用力給了她一巴掌洩憤,緊接著又老老實實地按壓、渡氣、按壓、渡氣……

又努力了兩輪,許佑祺才終於有了點動靜,只見她在恢覆心跳和呼吸後,緊接著又咳出了一大口水。

周續聽見她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誰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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