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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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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周續洩力般的跌坐在地,盯著許佑祺難受地翻過身子哇哇地吐了一團,她索性就躺了下來,看著滿是星星的夜空長舒了一口氣。

“謝謝……”

許佑祺沒聽見她呢喃的聲音,自顧自地又吐了好一會兒,也躺了下來,她不僅渾身酸痛,還覺得四肢有些僵硬,總感覺有些不受控制。

臉上總覺得有些疼,她摸了摸右臉頰,轉頭看向一旁的周續,只見她有些呆滯地看著天空,但是雙唇緊緊地抿著,總覺得她好像有些生氣,因為腮幫子裏有點點鼓起來,所以她也沒敢問她為什麽自己臉疼。

周續沈默了好一陣子,才說:“你是自己跟過來的吧?”

許佑祺也不用反駁些什麽,她確實是自己跟過來的,只能應她一聲:“嗯。”

“祂是用美女來勾引你了嗎?”周續只能這麽猜測了,能正中許佑祺取向的,還真有可能是美女也說不定。

“不是其她美女,是你,我怕你出事。”

許佑祺直到現在也還在慶幸,幸好勾引她跟過來的不是真的周續。

周續也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答案,許佑祺因為擔心自己出事,所以也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全,在知道自己不能碰水的情況下還毅然決定下水救她,雖然不是真實情況,但是基於得益者的立場,她也不應該去指責她。

“下回別信,記住,我天生福命,鬼看了我都得跑,所以我不會出事。”

“記住了。”許佑祺也是長記性了,下回換誰來勾引她,她都絕不會搭理。

今晚的月光皎潔得很,將周圍的世界都染成了幽藍色的冷色調,這裏沒有風,湖水也已經恢覆了平靜,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唯一能讓人感覺到時間還在流動的,是天上緩緩移動的雲,還有她們的呼吸聲。

許佑祺轉頭,見周續閉著眼睛,嘴唇也是放松的狀態,看來是已經不氣了,她身上濕掉的衣服緊貼著皮膚,呼吸時的胸口起伏高高低低的,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月光披上了一層濾鏡,蒼白得像陶瓷,殘留的水珠掛在上面泛著光,像剛浸過水的白玉瓷器,最能吸引人的目光。

時間定格在了此處,許佑祺心想,如果手裏有一部相機就好了,她想把她拍下來送給她。

一陣微風拂過,許佑祺看見她原來光滑的手臂冒起了一層淺淺的疙瘩,當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回過神來的時候,手掌卻是已經覆蓋了上去,用僅有的體溫去安撫。

周續嚇了一跳,但是她沒有動作,只是轉頭去看,用眼神詢問她,許佑祺一瞬間總覺得有些心虛,似乎自己無意間冒犯了她一樣,最後她也只能假裝淡定地拍了拍她的手,假裝自己本來就是想這麽做的。

“沒,就是想問一下,我們還要繼續躺在這裏嗎?”

“躺多一會兒,挺累的。”

周續估摸了一下下山的路程,雖然會比上山時輕松,但她是臨時追出來的,身上是一件裝備都沒帶,許佑祺身上也沒有,再加上這個時間黑燈瞎火的,難保在回去的路上不會出什麽意外,要是在林子裏出事了,要救援的難度也會大大增加。

“許佑祺,湖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

“有,我就是被那東西拖下去的,但是感覺和玉門那裏的不太一樣。”

玉門那裏的好像都喜歡用頭發絲慢慢地纏死她,但是這裏的就非常直接,手腳一抱直接拖下去,不搞什麽亂七八糟的名堂。

“不是水鬼,是湖底有一大片,太暗了我看不清是什麽。”

時間過於緊急,所以她也沒仔細看,但是湖底下黑壓壓的一片陰影,靜止不動地看著也不像水草。

“你可別說那一大片都是水鬼,我有密集恐懼癥。”許佑祺光是想象就覺得惡寒。

“不知道,我還得再下去看看。”

她隱隱有些預感,水裏的東西可能和她們要調查的事情有關系。

“啊?你不要命了?”

“許佑祺,我一直都沒告訴你,我能聽見奇怪的聲音,是像風鈴一樣清脆的鈴聲。”

此前她一直覺得這個聲音可能是帶著惡意來誘導她前往什麽地方,但是經過今晚這件事後,她就確認了,那陣鈴響是在誘導她往某個方向前進。

第一次聽見是在觀音廟,那一次許佑祺有些詭異地蹲在角落裏看一個奇怪的小小神龕;第二次是在崖洞裏,那裏有一具奇怪的木棺,還有和觀音廟裏一模一樣的放大版神龕;第三次就在今天晚上,她在睡夢中聽見了聲音,為了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出門探索,正好及時救下許佑祺。

這三次引導後的最終結果,都能夠讓她發現一些新的線索。

許佑祺在聽完她所謂的風鈴的故事之後,難免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轉念一想,她們現在正在經歷的原來就不是什麽正經事,都往靈異方向發展了也無所謂正不正經了。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下去?”

周續盯著黑漆漆的湖面,嘆了口氣說:“找個日照好的白天吧!”

今晚上是不行了,視野不佳再加上她已經消耗了過多的體力,現在下水她沒有百分百把握,難保不會出事,況且她覺得所謂的天生福命也並不是真的就代表她這一輩子都會平平安安的,至少在自己一心作死的路上,就算祖先的靈魂在下面磕破了腦袋,應該也阻止不了她該掛就掛。

清晨五點多,周續看天色亮了許多,至少能夠看得清下山的路了,這才招呼著許佑祺離開,她們必須趁村裏的人醒來前,悄悄回到旅店裏。

兩個冷得流鼻涕的人回到旅店第一件事就是先洗個熱水澡,周續在等許佑祺洗澡時,正好研究那面漏水的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麽樣,水滴就這麽滴在了許佑祺腦袋上,緊接著她就魔怔了。

現在已經不滴水了,只是原來許佑祺躺著的地方濕了一片,天花板上也殘留了一塊水漬。

等許佑祺出來,她第一句說的就是:“你先睡我房間,等醒來再去找劉書好換房。”

“你不介意我把你踹下床了嗎?”許佑祺擦著頭發,耳朵裏還是嗡嗡的,裏邊進水了還沒倒出來。

“挺介意的,所以我打算讓你睡地板。”

“你三十七度的嘴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麽?”

“你要是不踹我,我其實可以不那麽冷漠的。”

周續不搭理她,轉身回到了自己房裏,但是故意把門開著讓許佑祺進去。

許佑祺拿了幹凈的枕頭和被子屁顛屁顛地來到周續房裏,一股腦兒就把東西扔床上,周續不知道在浴室裏搗鼓些什麽,反正等她出來的時候,許佑祺已經把床都鋪好了,安安穩穩地平躺在上面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盯著她看。

周續摸了摸臉頰上新貼的膠布,也沒有趕走她,自個兒縮進另外一半自己的被子裏,關了房間的燈。

“周續晚安~”

周續閉著眼睛,只是很淡地說了一句:“已經早上了,該說早安。”

“周續早安!”

“早安。”

這一覺兩個人都睡得很沈,外頭家養的雞發出啼叫聲也沒能把她們吵醒,或許是因為兩個人都操勞了一整個晚上,所以許佑祺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踹人了,等周續醒來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時,她非常震驚。

震驚的不止是自己沒有被踹,還有許佑祺肆無忌憚地把一條腿搭在了她身上。

“看來你踹人是因為你還不夠累。”周續總算是悟出了真諦。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兩點多接近三點了,於是輕拍許佑祺膨起的被褥,算是叫醒她了,等她洗漱完畢出來時,正好看見許佑祺頂著有些亂的頭發,正坐在床上發呆。

“去洗漱,我肚子餓了。”

但是許佑祺卻沒頭沒腦地問了她一句:“我踹你了嗎?”

“沒有。”

“真是個奇跡,我得告訴我媽!”許佑祺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啪嗒啪嗒就是一頓打字。

周續翻找著自己的頭繩,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說什麽了?”

“說我和你睡覺居然沒有踹你。”

“然後呢?”

“她回覆我說,恭喜你找到了命中註定能夠一起睡覺的女人。”

“你媽真逗。”

周續莞爾一笑,她找到了頭繩,走進浴室對著鏡子開始紮頭發,紮了一個高馬尾。

“幸好她不知道我在幹嘛,還以為我出門玩了。”

“你不告訴她真相嗎?”

周續離開浴室,把空間讓給了準備洗漱的人,她坐在床上,看著許佑祺走進去,開始刷牙洗臉。

許佑祺嘴巴裏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回應她:“不說,沒必要讓她擔心,而且我出來之前都立好遺囑寫好遺書了,就算我很不幸地掛掉了,她也能夠知道真相。”

周續安安靜靜地聽她說,許佑祺見她不說話,她吐掉了口裏的泡沫,反問:“你呢?你出門那麽久,告訴你媽了嗎?”

“說了,就算不說她也不會反對我來這一趟的。”

“為什麽?你這不是在陪我找死嗎?”

“她如果反對的話,就會來找我報夢讓我別來,但是我從來沒有夢見過她,一次都沒有。”

周續說話時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上的起伏,就是很平常地在敘述,搞得許佑祺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短暫的沈默裏許佑祺的窘迫,周續還是用著很平常的語氣在說:“你不用覺得尷尬,我媽都離開好幾年了,我早就放下了,也不會再覺得傷心了。”

許佑祺假裝喉嚨裏卡痰,硬是用力清了一下嗓子,才說:“我好了,走吧,等會還要去找劉書好換房。”

“嗯。”

兩人剛走到大廳,就看見三四個阿姨聚在一起嘰裏咕嚕地聊著天,劉書好就站在一旁聽,幾人見有外人來了,便停下了交談,各自找理由散開走了。

劉書好見兩人杵在櫃臺處,於是便上前詢問:“兩位姐姐有事嗎?”

許佑祺有些在意剛剛阿姨們在聊什麽八卦,於是便多嘴問了一句,劉書好倒是沒像那群阿姨們避著,徑直說:“阿滿爺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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