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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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晚的新德村很安靜,家家戶戶都熄了燈,一點動靜都沒有,林裏的蟲子肆無忌憚地鳴叫著,偶爾聽見翅膀撲騰的聲音卻什麽都看不見,這些大自然的聲音太過清晰,恍惚中讓人誤以為這是一座無人居住的鬼村。

兩人沿著街道上的路燈走,走得悄咪鬼祟,生怕哪戶人家突然打開窗戶看見她們倆。

悄悄溜到觀音廟,周續壓低聲音問:“接下來呢?”

許佑祺在圍墻邊上徘徊尋找,她需要一個墊腳的東西,不然這圍墻太平坦了,想爬也沒有著力點,突然她目光定在了周續身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周續,你借我踩一下行嗎?”

周續回頭,露出你有病的眼神,說:“要不你讓我踩?”

最後兩人協調了一下,決定讓許佑祺坐在周續的肩膀把人往上擡,周續在下面搖搖晃晃,腿也抖得不行,許佑祺都怕把人給坐死了,一摸到圍墻上面就趕緊扒拉著往上爬,周續趕緊抽身,托著她的屁股就用力往上送。

許佑祺成功翻了進去,她拍拍身上的塵土,剛一站定就聽見了圍墻側邊外的一棵樹沙沙作響,沒過多久就看見周續冒頭,她攀上了一根厚實的枝椏,見許佑祺擋在前面,便揮手讓她閃開,這才跳進了圍墻。

周續起身,拍掉手上的臟東西,許佑祺眼瞅她腦袋上掛了幾片葉子便幫她摘掉。

周續氣聲說:“謝謝。”

許佑祺打開手電,終於正視這座觀音廟,廟門只是隨意地把門閂拉上,並沒有上鎖,她們開了廟門走進去,借著手電的光開始打量內部。

“這觀音像怎麽還在?”

許佑祺一眼便見到了中間擺放的觀音像,神奇的是,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木制的觀音像,油亮油亮的褐色,以往看見的觀音都是玉觀音,木觀音好像就一些小擺件和家裏供奉的能看見,那麽大一尊雕像,就只用一塊原木雕刻打磨,沒有任何的銜接痕跡。

就像大嬸說的一樣,觀音像上有遭雷劈的痕跡,一道焦痕從腦袋上一路裂開往下直到胸前,觀音的半邊身子都被燒沒了,從痕跡來判斷,應該是雷劈之後緊接著就起火了,被人撲滅了之後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可能是覺得不太好處理,所以就放這了吧!”

周續也只是聽說過,普通人家裏要是想祭祀,不管是請神明來家裏或者是不想祭祀了,都要搞個專門的儀式請神送神,都說請神容易送神難,而這麽大一尊接受全村居民香火的觀音像,要處理可能會比較麻煩。

許佑祺不知道她所謂的不太好處理是怎麽回事,但是想想奶奶四合院裏的那尊佛像,自己後續可能也就這麽放著不管鎖著蒙塵算了,她也就能理解村民們為什麽把觀音像留在這裏了。

就是懶得處理。

她把手電朝屋頂照,能夠找到新修補的地方,顏色有別於其他的部分,和周續一起在廟裏轉了一圈,除了空氣中難聞的黴味和因為空氣流動而漂起來的塵土,其他沒有一點可疑的地方。

“就這地方,為什麽還不讓人進來?”許佑祺腦子裏想起那個男人,他胡罵一通的嘴臉總讓人覺得這裏應該要有點什麽才對。

“不可能啊......”她邊找邊喃喃自語,不知不覺就落下了周續。

周續正站在觀音像面前看時,突然聽見了什麽聲。

叮鈴鈴......

她猛一轉頭,看見廟門的頂上並沒有掛著風鈴,耳邊隱隱約約的清脆聲響像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她覓著聲音走,那聲音卻還是保持著同樣的距離,仿佛自己不曾靠近過,回頭看了眼剛剛自己站著的位置,自己確實移動了好些距離。

那聲音......好像在引導她朝某個方向前進?

她頓住了腳步不再往前,現在大半夜的,遇上了這麽詭異的事情,她覺得還是走為上策。

“許佑祺?”

她輕喚一聲,想要叫上人一起離開,然而等了許久許佑祺也沒有回答,她的聲音不算大,但是在小小的廟裏,許佑祺要是在的話,一定能聽見。

除非她不在。

思及此處,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四合院發生的事,於是迅速將匕首從刀套裏抽出來,握著刀把廟裏都找了個遍,找到最後,看見後門虛掩著,她推開,看見許佑祺背對著自己蹲在一個角落裏。

“許佑祺,你在幹嘛?”

又叫了一聲,她很擔心自己這一聲會不會被鄰裏聽見,然而許佑祺還是一動也不動地蹲在那,就連身子微微搖晃的幅度都沒有,看起來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周續快步走上去,但是越靠近就越覺得詭異,許佑祺的背影讓她突如其來地覺得不安,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本能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後脖子上覺得有些癢,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撩騷她的皮膚一樣,她伸手摸了摸,才發覺那是自己的汗。

她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深吸了幾口氣,做好了可能許佑祺轉過來是一張鬼臉的心理準備,這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許佑祺被突然這麽一拍,瞬間整個人彈跳了起來,剛想大喊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看見來人這才放松下來。

許佑祺拍掉了周續的手,小聲罵她:“你閑著沒事做啊故意嚇我。”

“是你嚇我才對,我叫你你也不應我,跟中邪了一樣。”周續想罵人,自己剛剛真的差點以為許佑祺被鬼上身了,但她還是忍住了破口大罵的沖動,小聲問:“你在這裏幹嘛?”

“這裏有東西。”許佑祺指著地上。

周續這才看清楚,角落裏有個小小的神龕,只有一個手掌那麽大,神龕裏有一個沒有臉的小木人,特別簡陋,邊上還散落著兩顆玻璃珠子。

周續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剛剛在廟裏她也拍了不少。

“走吧,這裏什麽都沒有,該回去了。”

周續沒有把風鈴的事情告訴她,因為她現在有點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在確認真假之前,還是不要說出來嚇她比較好。

“我也有點困了,走吧!”

兩人出了觀音廟,走在回去的路上時,許佑祺特別安靜,周續走在她身後,盯著她的背影也沒覺得有任何古怪,突然對方停下了腳步,一個利落轉身,她差點沒撞上去。

許佑祺一臉認真問:“剛剛在觀音廟,你真的叫我了嗎?”

“叫了,還好幾次呢!”

“是嘛,可能是我太專心了沒聽見。”許佑祺一晃腦袋,又繼續往前走。

兩人步行快回到旅店時,看見前方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她們動作跟覆制剪貼一樣,一起躲在了路燈後面。

許佑祺有點慌,她首先問:“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幸好,是人。

“都這麽晚了還有在外面溜達的,指定有問題。”許佑祺靈光一閃,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沒錯,跟我們一樣。”周續回敬了一句,遭來對方一個大白眼。

“走,去看看。”

兩人鬼鬼祟祟地跟著那人跑的方向跟上去,過了個拐角就看見一個肥頭大耳的年輕小胖子在和另一個蓄著胡渣的老大叔說話。

“太遠了,再靠近一點。”

兩人又靠近了一點,才聽見那兩人的對話。

“真的好了?”

“好了,我聽小梁說的,他親眼看見的。”

“村長明明禁止了,雀仔他爹是怎麽進去的?”

“沒人知道呀,指不定半夜偷偷地就進去了。”

“先別驚動雀仔爹,明天我們找村長一起過去。”

“那外地人呢?”

“你現在去通知一下劉真,讓她想法子去看看旅店裏那些人都在不在。”

許佑祺看著那年輕小胖得了令急急忙忙跑走了,胡渣大叔則重新把卷簾門拉上。

“他們說的我怎麽聽不懂?”許佑祺來回想,也不知道他們口中的好了和進去是什麽意思。

但唯一能夠知道的,就是那個叫雀仔的人可能是發生了什麽事。

“許佑祺,我覺得我們得趕緊回去。”

周續也沒想明白,但是剛剛那兩人在對話裏提到了旅店和外地人,她們兩個正好符合特征,不管好壞,她們都得先趕緊回去當無事發生,好繼續觀察。

兩人一拍即合,趁著夜色趕緊溜回了旅店,悄悄回了各自的房間。

許佑祺剛回房沒多久,她連燈都不敢開,只敢拉開窗簾讓月光透進來,順便看看旅店的正門,正好看見一個中年婦女急步走進了旅店,她拉上窗簾躺上床假裝在睡覺,沒過多久就聽見了外頭有腳步聲。

叩叩叩——

許佑祺沒有理會,她仍舊躺著,直到敲門聲變得有些急切了,她才慢吞吞地走去開門,一開門就被外頭的走廊燈光晃了一下眼睛。

她睡眼惺忪問:“請問你是?”完了還打了個哈欠。

“我叫劉真,是旅店老板。”

“哦,這麽晚了,有事嗎?”許佑祺繼續揣著明白裝糊塗。

“沒事,就是你這間房之前的花灑有點問題,水流有點小,我女兒可能忘了這一茬,你要是覺得不滿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換房。”劉真指著浴室的方向,說得煞有介事。

“哦,我剛剛用了,水挺大的呀!”

“水大就行。”劉真反手又指著另一扇門說:“對門是你朋友吧,她的房間呢,有沒有問題?”

許佑祺知道她想幹嘛,於是替她敲響了周續的門:“周續,你睡了嗎?”

沒過一會兒,房門打開,周續精神抖擻且一臉迷惑地看著她們問:“有事?”

“這是旅店老板劉真,她想問你房間有沒有問題,如果有問題可以換房。”許佑祺盯著周續的雙眼,兩個人打配合一問一答。

“沒問題,不用換。”

“明天要早起,你怎麽還沒睡?”

“打游戲呢!”周續亮出手機,屏幕上是各種幾個小人在跑動。

“那行,你玩去吧,早點睡。”

周續向劉真點了點頭,又把門關上了,劉真也寒暄了幾句然後離開,許佑祺在房間裏聽見她走遠的聲音,於是又悄悄地打開了一條門縫,剛探出一個腦袋就看見對門周續也冒頭了。

“現在幹嘛?”周續氣聲問。

“去看看。”

許佑祺沒穿鞋,光著腳板不發出一點聲響地往樓梯處移動,在樓道裏,她們聽見了下面傳來劉真的聲音,好像在和誰說話,兩人蹲在樓梯口,看見劉真就坐在接待的櫃臺後方,手裏還拿著電話。

“我這有一個男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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