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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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兩天後,許秀文出差回來,許佑祺立刻就說了自己要回北江市,轉頭就和周續一起走了,她們搭飛機前往具合市,從機場坐車去專門的巴士站,買了巴士票又坐幾個小時的小巴士才能夠抵達新德村。

小巴士下了高速之後轉進了非常崎嶇的道路,都是沒有鋪設柏油的黃土路,路上坑坑窪窪的一路顛簸前進,許佑祺都快被顛吐了,一旁的周續倒像是沒有受到影響一樣地盯著手機屏幕看。

“我說,你不暈嘔……”許佑祺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就忙著惡心了。

“還好。”周續盯著手機裏的地圖,確認這輛巴士的行進路線確實是新德村,而不是什麽人販子集團的據點。

“我真的是,早知道我就走路嘔……走路進去。”

“你走路進去會走斷腿,有好幾十公裏呢!”

“我嘔……”

“我的建議是你別說話了。”

周續已經能感受到來自其他乘客的視線了。

這輛小巴士的乘客不多,加上她們倆還不到十個人,一整車全是四十歲以上的中老年人,看穿著也不像是來旅游的。

“我奶奶嘔……當初怎麽就來了嘔……這種地方嘔……”

許佑祺趴在車窗處,現在這年代進去都這麽艱苦了,她奶奶那個時代是怎麽挑到這麽一個破地方來玩的,也不是什麽有名的地方,還惹上了詛咒。

周續動手順了順她的背,希望她能好受點,不要再說會得罪人的話了,不然恐怕她們還沒下車,那些疑似村民的人就會過來找她們麻煩。

好不容易挨到了地方,許佑祺在周續的攙扶下搖搖晃晃下了車,下車後馬上就扶著樹幹吐了起來,剛剛在車上也只是幹嘔,現在這會兒是真的把午飯都吐完了。

“唉,可惜了一頓飯。”周續搖頭嘆氣。

“你可惜你吃回去?”

“你這人挺惡心的。”

許佑祺終於覺得不那麽難受了,她看見個石墩就坐了下來,垂著腦袋深呼吸緩一緩還在抽搐的胃部,邊上的周續開了瓶礦泉水遞給她。

在許佑祺漱口喝水的時候,周續瞧見了那塊被人當凳子坐的石墩有點怪,不是普通的帶有棱角的天然石頭,這石墩光滑得很,像被人打磨過一樣。

“許佑祺,起來,別坐了。”

許佑祺擰上蓋子,說:“我再休息一下,不著急,現在天還亮著。”

“不是,你好像坐在了什麽上面。”

許佑祺這才低頭,正好和一張臉打了個照面,嚇得她整個人彈跳起來。

周續蹲下身子去看,面前這座小石墩其實是個光頭造型的石人像,一雙手朝上舉著,下半身埋進了土裏,許佑祺覺得把這東西放進餐館裏,可以用來托餐盤。

石人像的位置就在村子入口的右邊,仔細一看左邊那裏也有,像一對守護神一樣地立在入口兩側,小小的兩尊,從土裏露出來的部分只到她的腳踝處,也難怪許佑祺沒看見,只當是普通的石頭就坐下去。

許佑祺雙手合十拜了幾下,嘴裏念叨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怪莫怪......”

“走吧。”周續看了眼天色,也是時候去找旅店了。

她們在網上預訂了房間,根據網上的資料,這個叫新德村的地方,只有一間旅店,然而她們倆在村子裏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地方,只能路邊隨便抓個人,那大媽見她們穿著打扮像是外地來的,背上背了兩個超大的背包,手裏還拖著行李箱,特別好心地給她們帶路,結果到了地方兩人才發現,這建築她們來過,因為沒有招牌什麽的,就給忽略掉了。

大媽先她們一步走進旅店,然後就扯著大嗓門喊了一聲:“阿真,有客人!”

許佑祺來到櫃臺前,看見上頭放著一個摁鈴,她想著既然大媽都替她們喊了,也就沒必要摁了。

沒多久,樓梯口那裏就出現了蹬蹬蹬的腳步聲,一個看著不過十幾歲的女孩一路跑下來,說:“來了來了,我媽在修水管呢!”

“那行,我把客人帶到了,你記得提醒你媽今晚八點打麻將啊。”

“行,謝謝三嬸。”

等大媽趿拉著人字拖走了出去,那女孩才走進櫃臺,激活了睡眠中的電腦問:“兩位有預定嗎?”

“有,兩個單人間,這是收據。”許佑祺亮出電子收據。

女孩照著資料找到了之後,便從背後墻上的鑰匙櫃裏拿出來兩把鑰匙,說:“這是兩位的房間,這裏樓梯上三樓,退房時間是中午十二點之前,如果需要續住的話,前一天晚上來櫃臺繳費就行。”

“好的。”

許佑祺接過鑰匙,鑰匙上掛著挺可愛的亞克力吊飾,是像福娃之類的小人,她喜歡紅色,所以就把藍色的娃給了周續。

“然後兩位如果在居住期間有什麽問題的話,隨時可以通過房間裏的內線電話找我們,不過晚上十一點到早上七點這段時間是沒人在的。”女孩跟個機器人一樣地說著早就熟練的臺詞,不過她和機器人的區別是她有感情。

“隨時的意思難道不是全天候嗎?”許佑祺突然起了壞心思。

“呃......”女孩被問住了,她腦子裏可能經歷了一場風暴,然後才說:“不然這樣,我把我的微信給你們,你們要是半夜有事找不到人的話可以找我,我習慣晚睡。”

“行,來吧,你叫什麽?”許佑祺掏出手機迅速打開微信和對方加上了好友,周續在一旁看著也只能照做。

“我叫劉書好。”

回頭兩個人都上樓後,周續才問:“你都是這樣騙女生微信的嗎?”

“什麽騙不騙的,我們來這裏人生地不熟,不得找個當地人問問情況呀?”

許佑祺找到了自己的房間,和周續正好對門,兩人約好了十分鐘後下樓便各自回房了。

旅店雖然不豪華,但也算幹凈,她先是開窗往下看,街頭巷尾都能看見,路上的人來來往往的也不冷清,對面一眼望去全是平房,遠處便是山景,風景也還不錯,她就這樣開著窗讓外頭的風吹進來,來到浴室檢查了一遍熱水器什麽的,都沒有問題。

周續放好包,拿了些貴重物品後就準備出門了,門一打開正好和對門的許佑祺打了個照面,側過腦袋看去,正好能夠看見她窗外的風景。

“真好,還有風景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許佑祺的錯覺,她總覺得周續的眼神裏帶了點羨慕,於是她便朝對方房間裏走去,剛把窗戶一打開,就看見正前方有一棟兩層半的建築,一張張白色的臉正對著自己看。

“咦!什麽臟東西!”許佑祺趕緊把窗戶關了,她都沒來得及看清楚。

“對面是搞殯儀生意的,你剛剛看見的全是紙紮人。”

“我的媽耶,幸好我喜歡紅色。”許佑祺盯著手裏的紅色福娃,心裏忍不住慶幸,“不是,那殯儀館的人明知道對面是旅店,怎麽還把紙人的臉正對著我們窗戶,是想嚇死誰嗎?”

“嚇死了,店裏不就正好來生意了嗎?”周續拎起嘴角笑得詭異。

“唉我說真的,要不你找老板換個房間吧,大晚上的看著也怪嚇人的。”

“不用,我又不對著窗戶睡。”周續推著許佑祺出門,隨後把門關上,“走吧,吃點東西,我餓了。”

兩人下樓,經過櫃臺時依舊沒有人在,出了旅店沿著街道走了幾分鐘,一路上看見的都是村裏的居民,途中走過一兩個看打扮也是外地來的游客,一女一男的看著像情侶,聊得可開心了。

她們倆走了許久也沒看見合心意的飯店,最後許佑祺只能妥協,走進了一家小面館,面館裏人不算少,零零散散也坐了幾桌人,但是她們經過的每一桌吃的都是同樣的面。

挑了張看起來比較幹凈的桌子坐下,許佑祺仰著下巴問還在後廚忙的老板問:“老板,你們這都有什麽面?”

老板在後頭忙活著回應:“我們這只賣牛肉河粉。”

許佑祺了然,難怪每一桌吃的都是一樣的,原來是一家面館就只賣一種面。

“那給我來兩碗吧!”

“好叻!”

在等吃飯的間隙裏,許佑祺開啟了她的社交功能,和隔壁桌的大嬸聊了起來,周續低頭玩著手機,耳邊聽著許佑祺胡說八道,她得忍住才沒有哼笑出聲。

許佑祺見聊得差不多了,熟練度和好感度也上升了許多,便進入正題了。

“大嬸,我想請問你們村裏是不是有座觀音廟?”許佑祺說著把奶奶拍的照片遞了過去。

大嬸拿過照片一看,馬上就認出了,說:“我們村裏就一座觀音廟,就在那個方向左拐走到底就能看到,不過已經很久都沒有人去拜了,香火斷了很久了。”

“啊?為什麽?”

周續一聽,也忍不住看過去,只見大嬸一臉神秘兮兮繪聲繪影地開始說:“就幾十年前,觀音廟被雷給劈了,直直地從觀音像的頭頂往下劈,把屋頂都打穿了一個大洞,後面我們村長也找人花錢重修,屋頂倒是修好了,就是那個觀音像一直弄不好,總要出點意外。”

“後來呢?”

“後來啊,我們村長就找了個大師來看,大師說觀音廟的氣運到頭了,再修再拜也保佑不了什麽了,所以後來就聽大師的話,重新建了一座新廟,現在拜的是水神。”

“那水神靈嗎?”

“可靈可靈了,但是祂只管大事不管小事。”

周續一聽,也覺得迷惑,“大事和小事怎麽分?”

大嬸看了眼周圍人的位置,她壓低聲音說:“我自己沒經歷過,我也是聽人說的,聽說有個小孩掉進溝裏,砸到了腦袋,大夫都說要變植物人了,後面他家老母去水神廟那裏拜,那小孩就醒了,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呢!”

“那麽神奇啊?那小事呢?”

“一般上求財和求姻緣都不靈,但你要是說哪個家裏有人快死了,只要來得及拜,就沒有活不了的。”大嬸是個八達通,這村裏的事就沒有她不知道的。

周續想起了那間做殯儀生意的店鋪,如果說水神真的那麽靈,能保人性命,那這村裏就該全是百歲人瑞了,哪裏還有死人,更何況看那店鋪的門面,也不像是做不上生意的樣子。

許佑祺明顯也和她想到了一起,只一個眼神交流她便繼續當個好奇寶寶問:“那旅店後面那間搞殯儀的豈不是沒有生意做?”

這句話許佑祺是笑著問的,大嬸也是笑著回答的。

“誰說沒有生意啊,生意可紅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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