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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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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還別說,真有可能”,趙添崢向後仰身,看了看蘇芷清的脖子:“之前我就註意到了,你倆右耳後面都有顆痣,大小也都差不多。”

“真的?”李帛雨站起身走過來看:“還真是。”

何驍也起身。

曾經的蘇芷清,渴望被人發現這一與林崖並非特意制造得相似處,如今卻希望不要引人註意。

“哎!你們別這樣,食堂這麽多人在看著呢。有痣怎麽了?值得大驚小怪的嗎?”,說著,蘇芷清觀察趙添崢面部的上下左右,卻因沒找到什麽特別之處而隨口胡說:“那你還同何驍一樣白呢。趕緊吃飯,吃完還得回去抓緊時間把物理試卷訂正了,趕在下午第一節課前上交。”

“是啊,還要訂正試卷……何驍,你弄好沒?給我抄一下唄。”李帛雨問道。

“還差最後一道電路題。”

“行,給我抄抄。”

“你們還要訂正了重新給老師看啊?”趙添崢表示不理解。

“你們尖子班的當然不一樣,反正錯誤率低,自主學習性高,不用老師監督。”蘇芷清回他。

“自主學習性高不高我不敢確定,錯誤率低是真的。對了,小清,你這次語文作文寫得真不錯。”

“嗯?”蘇芷清放下筷子:“你怎麽會知道?”

蘇芷清轉向何驍,盯著他看:“又是你說的?”

李帛雨舉起手,假裝要揍他,林崖也冷眼看他。

何驍一臉無辜:“我已經不打小報告了。”

“不是他,是我們語文老師,她把你的作文當做範文講了”,趙添崢連忙替何驍解除了“危機”:“而且這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就算是何驍說的,你們也不能怪他吧?”

“不會……吧?我的作文,值得拿去尖子班說嗎?你們班肯定有比我寫得好的吧?”蘇芷清有點受寵若驚,所以不敢置信。

“那不一樣,每個人切入主題的角度是不一樣的,你的文章有自身的特色,有很多可以借鑒的地方”,趙添崢說:“你文章裏有一句話我很在意。可以問你嗎?”

“說。”蘇芷清夾了塊青椒,正準備往嘴裏送。

“‘五年時光如電抹’是什麽意思?我知道是指光陰流逝,但這個‘五年’,是指你與重逢對象相處的時間嗎?因為你寫得太具體了。所以,你的這篇作文是寫給一個切切實實存在於你內心的人的?”

蘇芷清咬著青椒,餘光穿過趙添崢的手臂落到林崖處,他對此沒有什麽反應。

語文卷剛發下來時,蘇芷清就先看了作文主題,當“重逢”二字落入眼簾時,她整個人變得激動異常,腦海中立馬浮現出要寫下得千言萬語。

當蘇芷清仗著沒有人知道自己的感情經歷而寫下“五年時光如電抹”時,對再次相逢的情感於作文的後半段有了更進一步的升華。

然而,被人當眾指出這一點,心中頓生羞赧之情,連忙幹咳幾聲以掩飾:“你想多了吧,這不是隨便一寫嗎?議論文而已,別較真。三啊五啊這種奇數,看著舒服,我就是隨便寫的,沒啥含義。”

“是嗎?”趙添崢顯然不信:“能寫這麽具體的時間,小清,你一定有故事。”

蘇芷清以沈默應對,不再回覆任何人,也不加入任何話題。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趙添崢問林崖。

“知道啊。”林崖頭也不擡地回道。

“餵!”蘇芷清叫住他,示意他不要說。

“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林崖對趙添崢說。

“別問了,趙有邪,誰沒有一點秘密呢?吃根青菜,堵住你的嘴。”蘇芷清夾了片菜葉子給他。

***

月假前一天。

蘇芷清拿著畫冊走到小組最後林崖的位置,遞給他,說:“你幫我保管吧,放假之後就要迎來家長會了,我怕到時候忘記藏起來,被我爸發現。”

“好,我幫你收著”,說著,林崖接過後翻了翻,問道:“這是……畫得我和……趙有邪嗎?”

林崖翻開得那一頁上,正好是一黑一白兩個人,其中的一位左耳上畫了顆耳釘。

“是啊”,蘇芷清點頭:“你們最近關系變好了,我就突發奇想畫了一幅,不介意吧?”

“我說介意”,林崖擡頭問:“你會擦掉嗎?”

蘇芷清搖了搖頭:“好不容易畫完的。”

林崖拿起桌上去了筆帽的黑色水筆,在畫面右下角空白處寫上四個字——“黑白無常”。

“你還真接受了這個稱呼啊?”蘇芷清笑道。

“我又不迷信。無所謂。對了”,他叫住正準備回座位的蘇芷清:“你見到他了?所以月考作文才那樣寫?”

“……沒有啊,我這不是為了湊800字,隨便寫得嘛。”蘇芷清直視著他,用力掩蓋心虛。

“哦,我還以為他回來了呢。如果真是這樣,甩掉趙有邪倒是有了充足的理由。”

“那還……確實有點可惜了。”

他還記得自己輕描淡寫地說“暗戀五年”那件事。

“你說你喜歡奇數,所以,你也會喜歡數字‘十一’嘛?”林崖又問。

數字十一,蘇芷清記得是暑假的時候,和他在超市躲雨之時說的,當時他沒有告訴自己各中原因。

“還好吧,倒是你,‘十一’這個數字究竟有什麽特別的?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來著。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了吧?”

林崖抿了抿唇,猶豫了很久才說道:“你數一下我的‘名’,是幾畫。”

“豎、豎折、豎……”蘇芷清數完道:“十一劃。哦,你自戀啊。”

“你數一下你名字最後一個字的筆畫。”

“點、點、提……也是十一,這麽巧?”蘇芷清從未數過自己名字有幾筆。

“是不是很巧?說不定,前世可能真的是失散多年的兄妹”,林崖說:“當時怕你誤會,所以沒有說,現在既然大家都覺得我倆有緣,我就沒有必要藏著不說了。”

“可能還真是。”

回到座位,蘇芷清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默數“添”字,也是十一畫。

***

月假到家,告知母親成績及排名後,果真不出蘇芷清所料,沒有什麽誇讚的話語,也沒有鼓勵的話,並且嘮叨了很多句“如果排名下滑,我親自給你剪頭發”。

蘇芷清也對作文成績只字不提,光顧看總分的她根本沒註意到單項成績。

在母親出門走親戚,叮囑吃完飯只需要把碗筷放入水池等她回來洗之後,蘇芷清快速扒完飯,上樓打開電腦,瀏覽動漫新聞以使自己的心情恢覆。

登上Q·Q後,發現四人群裏有好幾條消息,都是一個小時前發的,最上面一條是林崖的——

【我好像把家裏的鑰匙忘在宿舍了。(尷尬)】

最後一條也是他的,發布於五分鐘前——

【我坐在門口臺階上。(哭)】

蘇芷清點開林崖的頭像,問他——

【還沒進屋?】

林崖——

【嗯,他們估計要晚上十點多才回來。(摳鼻)】

蘇芷清——

【你不去找他們嗎?公交車過去不是很方便?】

林崖——

【我寧可等。(困)】

蘇芷清——

【……】

【你什麽時候可以對你爸媽不這麽別扭……】

【算了】

【你吃飯了沒?】

林崖——

【正準備去找吃的,有什麽推薦嗎?(疑問)】

蘇芷清——

【有家大排面不錯,炸得很酥脆,就在你家小區大門對面,叫‘三水面館’。】

這家面館,蘇芷清曾去過好幾次,都是為了偶遇林崖,只不過沒有任何一次是成功的。

所謂的“好吃”,也許夾雜了太多個人情感在裏面吧。

林崖——

【你出來吃嗎?(疑問)】

蘇芷清——

【我吃過了。】

林崖——

【哦,那我先去吃了。】

***

晚上十一點,蘇芷清偷偷上網問林崖——

【你這會兒進屋沒?】

林崖——

【沒,他們說今天貨物多,還在打包。(困)】

蘇芷清——

【你和你爸媽聯系了?】

林崖——

【沒有,我爸發我短信的,讓我自己解決吃飯問題。(困)】

蘇芷清——

【我服了你了。寧可呆坐著啥也不幹,也不去拿鑰匙。你其實是金牛座的吧?這麽倔。】

林崖——

【今天月亮,挺圓的。(月亮)】

蘇芷清看了看電腦日歷,今天是陰歷十六。

所謂“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林崖——

【奶奶走的那天,月亮也是這麽圓。】

***

接下來的時間,大抵是觸景生情,蘇芷清猝不及防地聽了林崖關於他奶奶的故事。

自從林崖上了小學,他的父母就把他交給了奶奶,倆人從工廠辭職,拿著不多的積蓄跟著有路子的朋友去外省經商。

對於他們的離職,林崖的奶奶是不同意的。

老人在她的那個年代三十多歲得子,之後再也沒有生育,加之四十歲時喪偶,對林崖父親要離開自己的身邊去往一千多公裏以外的地方自然是百般的不情願。然而,老人拗不過正值壯年、想要發家致富的兒子,只能站在村口的大路上,牽著林崖,目送他的父母背著裝有被子衣物的綠色化肥袋子,坐上拖拉機去往縣城的汽車站。

塵土飛揚裏,老人與林崖緊緊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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