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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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這個時候的網吧和KTV一樣，對身份證查得不嚴，很多高中生便會從學校或家裏偷溜到此。
他們正處於叛逆期，在網吧和網友開黑打“夢幻西游”、“魔獸世界”、“跑跑卡丁車”或“勁舞團”等當年很火的網絡游戲。
當年的蘇芷清因為太實誠，加之被傳統觀念中“去網吧就是壞孩子”的理論占據頭腦，第一次進網吧還是大學的時候。
那天，本就劍拔弩張的舍友關系在“不戴耳機公放”這件事上，三個人吵了起來，蘇芷清之所以沒有參與是因為，來到新的城市、比高中更訥口少言的自己早已被排除在這個集體之外。
蘇芷清因受不了她們尖銳的爭執，拿了作業到附近的網吧包了一夜。
“其實，在網吧做作業挺好的。”蘇芷清感慨道。
耳機一戴，屏蔽外界聲音，明暗交織的昏暗室內，比起敞亮的大學宿舍，反倒成了自由喘息之地。
“啊？”林崖提著兩份作為午餐的炒飯，驚訝道：“你還真特別。”
***
上網時候時間流淌的速度和學習時候果真是不一樣的。
蘇芷清在土豆網（此時它還沒有同優酷合並）上看完了《寒蟬鳴泣之時》、又刷了幾集《涼宮春日的憂郁》，一看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半。
Q·Q彈窗顯示，空間有人留言。
蘇芷清點進去，看到了趙添崢的留言——“踩踩！！等你回踩哦！（可愛）”
趙添崢的留言，讓蘇芷清想起當時的自己，也會時不時和其他女生一樣，去林崖的空間留言，或是留下一個表情，或是和他一樣，寫兩個“踩”——這是那個年代出現頻率很高的網絡用語。
蘇芷清順手點進趙添崢的空間，看到他最新的說說用得是書架的配圖，點開大圖，看到他的讀物中有自己喜歡作者的書籍。
進入大學後，因為沒有應試教育的壓力以及自己的時間變多了，蘇芷清逐步對文學產生了興趣。
蘇芷清在當當網上買書，選擇到付，等快遞員打電話後，便會去校門口付了錢，把裝有沈甸甸書籍的紙箱子抱回宿舍。
閱讀，不僅充實了我的思想，也讓她孤寂的大學時光變得沒那麽枯燥。
一開始，因為沒有確定的目標，對於任何類型的書籍，蘇芷清都願意涉獵——文言古詩詞、國外詩集、張小嫻、梁實秋、言情小說、推理故事......
在吸收了一些作家的思想後，蘇芷清逐漸開始將某幾位作者的全集納入自己的閱讀範圍。
其中一位，便是法國作家，安德烈·紀德。
蘇芷清把Q·Q的隱身模式改成在線，點開了趙添崢的對話框。
遇到同好，蘇芷清難免有些激動——
【你也讀紀德？！】
趙添崢回覆地很快——
【小清！你終於主動發我消息啦！！（哭）】
【對啊！！！你也看他的書嗎？】
【你看過幾本？！】
蘇芷清想了想，回道——
【最著名的那幾本都讀過】
【《偽·幣制造者》《田園交響曲》還有《窄門》】
【其他的，還沒讀過】
【我看到你有他的《人間食糧》，我可以問你借嗎？】
趙添崢回道——
【（開心）（轉圈）當然！沒問題！】
【開學就給你帶！！】
【還想看別的書嗎？！】
【我把書架拍全，你看看！！】
蘇芷清想起高中那會兒，哪懂什麽紀德、三島由紀夫、梁實秋，只會問李帛雨借來可愛淘的《狼的誘惑》《那小子真帥》還有《局外人》。
想想現在，那個高中時候沈迷言情小說的自己居然開始看名作了，不免忍俊不禁。
這時，林崖把一桶泡面放到蘇芷清的左手邊，說道：“吃點嗎？餓了吧？”
蘇芷清和他，一個光顧著看劇，一個光顧著玩游戲，晚飯都忘了吃，此時，經他提醒，她才註意到肚子發出的抗議聲。
“謝啦。”蘇芷清揭開泡面的蓋子，“吸溜”了一口。
“你在和趙有邪聊天？”林崖看到了聊天窗口問道。
“嗯，他有好多書，我想問他借來看看。”蘇芷清把林崖遞來的香腸撕了包裝丟進面裏。
“平時，也沒見你看雜書，怎麽突然提起興趣了？”林崖疑惑道。
“那不是因為成績太差，只能先提升應試的那些內容嘛。不過，經過了兩個月的補課，還有和你們一起學習，我覺得開學的月考，肯定沒問題。所以，也想重拾看看‘課外書’的興趣了。”
這時，趙添崢發來了三張照片——
【圖片】【圖片】【圖片】
【怎麽樣？！！還有想看的嗎？！】
蘇芷清咬著叉子打字——
【你的書確實種類繁多】
【但我還是先看一本，看完再說吧】
蘇芷清想到一件事，便又回道——
【手串丟了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你真的不必再給我送東西了】
在“生日風波”結束後的數學補習上，趙添崢恢覆成嘻嘻哈哈的那個他，看見自己沒戴手鏈，果不其然問起，蘇芷清也如實回答了他。
趙添崢回道——
【聖誕節，肯定送你一份大禮！！！】
蘇芷清連忙回道——
【讓我把話說完】
【你把書借給我看，對我來說，是最合適的禮物】
【你的錢也是父母的，別總花在家人以外的地方】
趙添崢回道——
【“我生活在妙不可言的等待中”】
蘇芷清感到莫名其妙，便問——
【你咋了？】
趙添崢回道——
【出自紀德《人間食糧》！】
蘇芷清回道——
【......】
【不過，雖說是名著，但我在學校看的話，萬一被沒收了，你是不是有辦法取回？】
趙添崢說——
【（得意）那是自然！】
【每本書我都簽上了大名！】
【就算是楊老師看到了，也會雙手奉還的！】
蘇芷清吐槽道——
【（白眼）看把你嘚瑟的，我要鄙視尖子生】
這時，林崖把椅子挪向蘇芷清，在鍵盤上打字——
【林崖也想看紀德的書】
【你再帶一本】
【他也想看看這個作家的文字】
蘇芷清把泡面桶移開，問他：“你不能看，會耽誤學習的。你各科知識點還沒學紮實呢。”
林崖說：“你可以看，我不能看？而且，這又不是何驍看的修仙文，是文學名著吧？雖然我沒讀過，但剛才搜了一下，是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
蘇芷清勸道：“再怎麽文學名著，在老師眼裏就是雜書、閑書。我是為……”
“為你好”三個字已在嘴邊，蘇芷清住了口。
因為她意識到，我差一點兒就和母親一樣，自以為是地控制他人的想法和行為。
“你說得對，這是文學名著，多讀書，對語文的寫作肯定是有幫助的。”蘇芷清把話咽了下去，看林崖裝成自己和趙添崢聊天。
趙添崢忽然道——
【小清，等你Q·Q寵物等級夠了！！咱倆結婚唄！】
【我去買鉆戒！】
林崖回道——
【你要是敢求婚！我現在立馬讓它死掉，然後改性別！】
蘇芷清搶回了鼠標，讓右下角的寵物洗澡後退出，說：“他就算求婚了，我也能不通過他的申請。這寵物我可養了好久了。你玩你的游戲去。我去漱個口睡覺了。”
回來後，蘇芷清看見趙添崢發了【（可憐）那先不求婚！我等你！！】，連忙抖掉雞皮疙瘩，下線關機，趴在桌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
醒來時，外面的天光大亮，照進了室內，敞亮一片。
網吧裏包夜的人幾乎已經回去了，只留下幾位散客，還戴著耳機繼續奮戰在游戲地圖上，鼠標和鍵盤敲得“啪啪”響。
蘇芷清的手臂有些發麻，擡手活動活動筋骨，看見林崖已經醒了。
這時，身上一塊毛毯滑落，手臂接觸低溫的空氣，起了些雞皮疙瘩。
“空調開得也太冷了吧。”說著，蘇芷清搓了搓胳膊。
這時，蘇芷清想起一件事——
上了大學之後，除了生活資金，她也有了零花錢。省下一部分的資金，找借口、故作冷靜地單獨找林崖見了幾次面。
大二的時候有一次，因為前一晚的熬夜，第二天精神不佳，但心裏莫名冒出突然想要見他的執念，於是立刻去車站買到了最後一張站票，來到他的城市。
見面閑聊、閑逛許久之後，蘇芷清終於挺不住了，林崖幫著一起找旅館休息。
當時正值旅游旺季，旅館客房緊俏，等到下午五點，才找到一間標間。因為太過疲憊，蘇芷清沒有蓋被子，也沒意識到和異性共處一室的尷尬，和衣倒頭就睡著了，睡之前，林崖也躺在另一張床上。
等她醒來發現，身上蓋著被子。
那天，他走後，蘇芷清裹在被子裏高興了許久。
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不過只是怕對方著涼，所以蓋了被子，就像現在一樣。
如此簡單的行為邏輯，蘇芷清直到現在才想通。
林崖見她醒了，問道：“吃包子嗎？我去放心早餐攤位買一點？”
“行啊，再幫我帶杯原味熱豆漿。我先去漱口了。”
***
蘇芷清吃完早餐，見時間還未至中午，學校宿舍區域肯定還沒開門，便坐著把補課期間的易錯題拿出來重溫。
林崖把桌面收拾幹凈洗完手回來，見蘇芷清在學習，笑道：“這麽認真？”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嘛。對了，你沒忘記你新學期一定要做的一件事吧？”蘇芷清放下本子問他。
“記得，數學一百一及以上。”林崖把額前的長發往旁邊撥弄。
“等等，我發現，你的頭發一個暑假沒剪啊？開學就要有儀容儀表檢查，你這頭發的長度可通不過。”這時，蘇芷清才註意到他額前的頭發若是不撥到一邊，就要把眼睛完全遮住了。
“沒事，最多被批評幾句。你知道的，我習慣了”，說著，林崖雙手把劉海聚攏在頭頂，笑著說：“看，我也能紮個小辮子了。”
“新學期新氣象”，蘇芷清勸他，說著撫平了他腦袋上幾根雜毛：“你本來頭發就亂糟糟了，現在長長了，更亂了不如我們現在收拾收拾東西，去找家理發店剪一下吧。”
他卻說：“你不是理發技術不錯嘛？給我修一下。”
“你……想做‘小白鼠’？”蘇芷清笑著問他：“要是剪出來像‘狗啃的’，你可別打我？”
“絕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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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清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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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林崖把椅子挪向蘇芷清，在鍵盤上打字——
【林崖也想看紀德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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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清把泡面桶移開，問他：“你不能看，會耽誤學習的。你各科知識點還沒學紮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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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清勸道：“再怎麽文學名著，在老師眼裏就是雜書、閑書。我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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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吧裏包夜的人幾乎已經回去了，只留下幾位散客，還戴著耳機繼續奮戰在游戲地圖上，鼠標和鍵盤敲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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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開得也太冷了吧。”說著，蘇芷清搓了搓胳膊。
這時，蘇芷清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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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時候有一次，因為前一晚的熬夜，第二天精神不佳，但心裏莫名冒出突然想要見他的執念，於是立刻去車站買到了最後一張站票，來到他的城市。
見面閑聊、閑逛許久之後，蘇芷清終於挺不住了，林崖幫著一起找旅館休息。
當時正值旅游旺季，旅館客房緊俏，等到下午五點，才找到一間標間。因為太過疲憊，蘇芷清沒有蓋被子，也沒意識到和異性共處一室的尷尬，和衣倒頭就睡著了，睡之前，林崖也躺在另一張床上。
等她醒來發現，身上蓋著被子。
那天，他走後，蘇芷清裹在被子裏高興了許久。
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不過只是怕對方著涼，所以蓋了被子，就像現在一樣。
如此簡單的行為邏輯，蘇芷清直到現在才想通。
林崖見她醒了，問道：“吃包子嗎？我去放心早餐攤位買一點？”
“行啊，再幫我帶杯原味熱豆漿。我先去漱口了。”
***
蘇芷清吃完早餐，見時間還未至中午，學校宿舍區域肯定還沒開門，便坐著把補課期間的易錯題拿出來重溫。
林崖把桌面收拾幹凈洗完手回來，見蘇芷清在學習，笑道：“這麽認真？”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嘛。對了，你沒忘記你新學期一定要做的一件事吧？”蘇芷清放下本子問他。
“記得，數學一百一及以上。”林崖把額前的長發往旁邊撥弄。
“等等，我發現，你的頭發一個暑假沒剪啊？開學就要有儀容儀表檢查，你這頭發的長度可通不過。”這時，蘇芷清才註意到他額前的頭發若是不撥到一邊，就要把眼睛完全遮住了。
“沒事，最多被批評幾句。你知道的，我習慣了”，說著，林崖雙手把劉海聚攏在頭頂，笑著說：“看，我也能紮個小辮子了。”
“新學期新氣象”，蘇芷清勸他，說著撫平了他腦袋上幾根雜毛：“你本來頭發就亂糟糟了，現在長長了，更亂了不如我們現在收拾收拾東西，去找家理發店剪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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