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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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學校裏,是有讓人不如意之處,但在這所學校”,蘇芷清對他說:“我、伯伯、何驍,都能陪你晴天追風、雨天撐傘,若是沒有傘,那就一起在屋檐下躲雨。”

“謝啦。”他說。

接著,蘇芷清就感到頭發被輕輕揉動,就像那天一樣。

五一過後第一堂夜自修的課間,林崖走到蘇芷清身旁,抽走了書堆中的生物練習本,並且順帶的,摸了摸她的頭。

周圍的同學瞬時發出起哄的聲音。

蘇芷清楞住了,這是出生以來第一次被異性摸腦袋。

林崖對蘇芷清微笑,然後就拿著練習冊去教室前面的飲水機處接水。

自始至終,蘇芷清都沒明白他這個行為的含義,也從未敢問。

也是從這天開始,蘇芷清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雖然今天的日期不是那時候,但是事情還是發生了。

蘇芷清向後退了半步,一時語塞,怔怔地看著他。

即使已經歷過一次,當事情再次發生時,蘇芷清依然無法給出冷靜的反應。

“嗯?”他不解地看著蘇芷清。

“你……幹嘛?”蘇芷清問。

“就……摸摸你的頭發……你怎麽反應這麽大?你上次,不也揉了我頭發?”

“不一樣的,你那是頭發沒整理好,我幫你打理一下”,而且,蘇芷清就是故意為之,作為“報覆”。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叫什麽?”蘇芷清走近了些,問他。

“什麽?”

“渣男行為。”

“渣男?”林崖笑了:“蘇老師,你是不是過度解讀了?”

是啊,從一開始你就沒覺得隨隨便便摸異性的腦袋會給對方帶去虛無縹緲的妄想。是自己的過度理解,才會引發自以為是的喜歡。

“算了,就當是我過度解讀吧,不過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已經兩次了。”

“兩次?不就這一次嗎?”林崖邁出長腿與蘇芷清並行。

“哦……說錯了而已。”

“那就,再揉一次吧。”

說完,蘇芷清的頭發被林崖故意的揉得十分淩亂。

“你……”蘇芷清假裝生氣。

“看,現在咱倆發型一樣亂了。”

“你啊,還是好好梳頭吧,每天頭發都幾乎是鳥窩狀態,衣服倒是挺整潔了。”蘇芷清邊整理頭發邊吐槽。

“沒事啊,反正長得帥。”

“……”

他們一路閑聊,走到了醫務室。

想起曾經,和林崖說話最多的時候只有進了大學,用Q·Q聊天的時候。

那幾年,蘇芷清的膽子變大了些許,會和他主動發消息。

因為擔心他覺得自己沒話找話而不回覆,為避免上課時候總是拿手機看消息影響聽課,蘇芷清就會把它放在宿舍,上完課回來後再打開Q·Q查看。

當發現他回覆消息的時間和自己發送消息的時分相差無幾之時,蘇芷清便會歡欣雀躍,如果沒有收到他的消息,便失落地等到第二天再找他閑聊,以使自己顯得不那麽在意。

如果當時,也能像現在這般坦率從容地聊天,即使不可能在一起,也能成為好友?

***

學校的醫務室開至晚上8點。

這會兒正好是飯點,醫務老師正吃著從食堂打包回來的盒飯,看見蘇芷清這個傷員進了屋,放下了筷子讓蘇芷清坐下。

“摔了一跤?”女老師替蘇芷清用發卡重新固定住頭發,以使額角的傷疤完全露出。

“嗯……”蘇芷清應道,沒有必要說出真實的理由。

“把眼睛摘了,蘇芷清給你上點酒精消毒。”說完,她去櫃子裏取酒精棉。

蘇芷清摘了眼鏡,拿在手裏,低著頭,看腳下的地磚,上面的花紋在視野內模糊一片。

“幸好沒摔到臉”,女老師一邊點著酒精一邊說:“上酒精了,可能有點疼,稍微忍一忍。”

老師話音未落,蘇芷清就感到額頭刺痛無比,疼得皺眉閉眼:“嘶——老師,可不可以輕點。”

“夠輕的了,蘇芷清看你手上也破了皮,把手伸出來。”

“老師,手就擦破一點點,沒必要,貼個創口貼就行了。”蘇芷清把手往回縮,想要掙脫開,但是老師的手仿佛鉗子,把她固定得死死的。

“老師,要幫忙嗎?”林崖的話語裏帶著看熱鬧的笑意。

“不用”,女老師說:“不過,男同學,你怎麽有點幸災樂禍,這可不好。”

“老師,你誤會了,他不是笑話蘇芷清的意思,是這個年紀男生的特性。”

女老師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你……年紀小小的,懂得還挺多……”

蘇芷清尷尬地閉了嘴。

見蘇芷清上完藥,額頭上貼好了紗布、手上貼了創口貼,林崖起身說:“走吧,蘇老師。”

蘇芷清戴上眼鏡,這會兒才發現他的右手上有一道明顯的血痕。

“老師!他手上也需要消毒。食指破了。”蘇芷清喊住剛收拾完東西,準備繼續吃飯的老師。

“是嗎?讓我看看。”女老師走到他面前。

迫於老師眼神的壓力,林崖緩緩擡起右手,食指指尖掉了塊皮,透著紅色。

“怎麽弄的?金屬?”老師問他,邊說邊拿起了藥棉。

“擰瓶蓋的時候著急了,被瓶蓋劃得,塑料的。”

蘇芷清想起他扔出去的塑料水瓶。

“上完酒精,包個創口貼就行了。”說話間,老師已經點上了酒精棉。

林崖微微皺眉,被老師抓著的手因為刺痛感,而往後一縮。

“大男生,怕這點疼?”老師笑道,把他的手拽回原來的位置。

“哈哈,讓你笑我。”蘇芷清在一旁揶揄。

“自己貼一下吧。”老師遞來一張創口貼,去了隔壁房間。

“我幫你貼,左手不方便操作。”說著,蘇芷清從他手裏接過創口貼,在手指上黏上一圈。

***

“眼鏡,是不是要重新配了?”林崖和蘇芷清一同走出了醫務室。

“嗯,我想這會兒就去找值班老師開假條出去,但有個事情需要你幫我一下。”蘇芷清向他拋去“求救”的目光。

“你說。”

“你知道的……我沒有零花錢,所以可不可以再借我一點……”蘇芷清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從未向人借過錢的蘇芷清,來到這個世界後在這方面已經求人兩次了。

林崖取出三張一百遞給她:“夠嗎?蘇芷清沒配過,不知道價格。”

“一百就夠了,一百就夠,蘇芷清就配一邊,估計也用不完”,蘇芷清抽了一張紅色,感激涕零:“謝謝。”

“你這樣子,怎麽坐車?”林崖看著蘇芷清的破碎眼鏡問。

“我先借用李帛雨的眼鏡,她沒帶回家。”

醫務室位於圖書館大門的旁側,和後者一樣,建於正對著學校大門的高臺上。

“你有沒有想過,戴隱形眼鏡?”林崖陪蘇芷清緩慢地拾級而下。

蘇芷清只在大學的時候戴過隱形眼鏡,高中時期都是框鏡:“偶爾戴,不過戴半天眼睛就會幹澀、不舒服,所以我一般只戴有框的。你視力一直很好,沒機會感受蘇芷清們有框人士的痛苦啦。”

而且,蘇芷清總認為不戴眼鏡的自己更加普通,甚至沒有自信直視來人,所以即使戴隱形眼鏡,蘇芷清也會架一副無片鏡架。

蘇芷清正把發卡取下,將劉海撥到一邊遮掩紗布,防止待會兒出門,被路人圍觀。

“你剛才摘了眼鏡,我覺得還蠻帥的。”林崖說。

“帥?”蘇芷清疑惑道,同時也想起一件事。

大學時,在王垚還沒有向她告白前,他曾對蘇芷清說:“高中時期,班裏好多人傳你是百合,可能喜歡女生。”

“你這樣一說,我更加堅定了留長發的信念,我可不想再次被誤會。”蘇芷清無奈地說。

“誤會?誤會什麽?”林崖不解。

“沒什麽”,蘇芷清走下最後一級臺階:“過去的就過去吧,現在才是開始。”

***

蘇芷清戴著李帛雨的100度眼鏡,拿著假條出了校門,坐公交車來到到市區的眼鏡店配了鏡片。

配完眼鏡出來時,想著反正請了假,便隨處逛了逛,路過一家體育用品商店時,看到門口掛著的新品,忽然就想到了在籃球場馳騁的林崖。

雖然林崖說,今天的事情已經扯平了,但對於蘇芷清來說,內心感動的天平已傾斜在他那邊。

不僅因為從小到大,沒有人為自己挺身而出過,更是因為,曾經只能看見背影的少年,如今已與她同行。

***

蘇芷清回到教室剛坐下沒多久,下課鈴聲就響了。

坐在同桌位子上的林崖起身對她說:“走,帶你去看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蘇芷清跟上他出了教室:“對了,這個送給你……”

蘇芷清把手中的黑色護腕遞給他,順帶把剩餘的幾塊錢還給了他。

“送我?”林崖接過,是沒有意料到蘇芷清會送禮的驚訝。

“嗯。雖然花得是你的錢,但你放心,我肯定會還的!你以後打球的時候,可以戴。擦擦汗什麽的……今天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想再次謝謝你。”

林崖打開透明包裝,丟進底樓的垃圾桶,把黑色護腕戴在了左手。

“怎麽現在就戴了?”蘇芷清問他。

“耍帥。”他舉起手,晃了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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