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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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連淙忙了一個上午，等到教室裏空無一人時，回頭才發現秦書與趴在窗戶旁邊的小桌上淺眠。秦書與是個精力旺盛的年輕人，至少連淙認識他這些時間裏，這家夥很少像這幾天一樣懶洋洋的。
外頭陽光很曬，教室裏雖然開著空調，但陽光直射的那片區域還是很熱。連淙見狀，走過去輕輕拉上半邊窗簾。
“……嗯？”
陽光透過皮膚映在視網膜上構成一片橙色的黑暗，而當橙色突然斷片似的變成純黑時，秦書與停滯的思維像是蝴蝶翅膀翕動了一下。
“我沒睡著……”秦書與閉著眼懶散道。
連淙伸手觸了一下他的臉頰，問道：“不曬嗎？今天溫度很高。”
“還好。”秦書與睜開坐起身，頂著半張被壓出印子的臉仰頭問，“午飯吃什麽呀，我餓了。”
“去圖書館。”
圖書館？秦書與將信將疑地跟著連淙一路往外走去。
說是圖書館，其實已經不是單純的圖書館了，更像一個綜合的文化娛樂中心。
連淙帶著秦書與去了二樓的餐廳，因著暑假的原因，餐廳裏家庭客群很多，小孩也很多。秦書與眉頭一蹙，下意識往連淙身邊靠了靠，似乎是有些不喜歡小孩吵鬧。
兩人選了個靠落地窗的位置，連淙問他想吃什麽，秦書與說都可以叫他看著選就好了。
餐廳有些像學校打飯似的，需要沿著通道轉一圈路過每個窗口。連淙拿了夾子餐盤，輕車熟路地選購去了，看上去是這裏的常客。
也對，這裏是離教室最近的吃飯地點了，應該是沒少吃過。
秦書與坐在位置上，眼神一步不離盯著連淙。等待的時間，他心裏突然迸出一些細微的雀躍感，像有人抓了把跳跳糖撒在了心尖上，叫他不自覺彎著嘴角。
連淙的背影很挺拔，他穿著的煙灰色襯衫並沒有收進褲腰，顯得很休閑隨性。這身適合配一條淺色的領帶，很美式的風格。連淙穿不違和，再戴個黑框眼鏡，多少能弱化一些他面部線條的嚴肅感。
想到這兒，秦書與摸出手機開始逛領帶了。
吃過午飯後連淙繼續跟學員忙活，秦書與跟在連淙身邊，絲毫沒有自己一個人出門逛逛的打算。
他出了門在陌生環境裏幾乎不怎麽說話，連存在感也很低，就坐在窗前的小桌邊，拿著平板畫畫，時不時處理一下線上的占蔔事宜。
有學員很好奇秦書與在做的占蔔，剛打算脫離大部隊蹭到秦書與桌邊時，便被連老師輕飄飄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秦書與在畫速寫，他時不時擡頭看看連淙，手裏幾筆就勾勒出一道身形輪廓。而幾乎是每次擡頭看一眼，連淙的眼神在下一秒就會遞過來與他對視。
對視線這麽敏感？秦書與好奇，突然玩心大起。他垂眼畫了五分鐘，頭沒怎麽動，擡眼看向正在講話的連淙。沒兩秒，連淙的眼神便再次遞過來。
秦書與：？
他歪頭，擠眉弄眼地扮了個滑稽臉逗連淙笑。連淙確實笑了，唇邊彎起的幅度不算大，可離得近的學員一看就知道連淙在笑。
學員驚恐著一張臉，滿臉寫著連老師在笑什麽？我哪裏講錯了嗎？
“在畫淙哥？”秦書與擡頭，見趙宇豪倚在他桌邊有些好奇地看著屏幕。
他畫了連淙的輪廓，然後按照自己的審美畫了衣服配飾——是年輕時長發的連淙，灰色工裝褲、背帶組、黑色無袖緊身衣，很有他當年還在樂隊時的風格。
“你是virgo的粉絲？”
秦書與搖頭，道：“只是覺得淙哥很適合，比較野的穿衣風格。說起來你們咖啡師怎麽都喜歡穿襯衫啊，而且都是煙灰色，這算是工服？”
趙宇豪低頭看了眼自己穿著的煙灰色襯衫，哈哈兩聲尷尬笑道：“白襯衫被濺咖啡液洗不掉，黑襯衫吸熱在咖啡機旁邊會很悶，所以煙灰色比較合適，而且這個顏色看上去很沈穩。”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這個粉頭發跳躍感的占比，要比你襯衫沈穩感的占比更多些？”秦書與睨他，末了還找補一句，“沒有歧視你粉頭發的意思，特別可愛，我很喜歡。”
趙宇豪大喊著搓亂了秦書與的頭毛。
天色昏黃，斜陽為廣場中央噴泉池裏的小天使鍍上一層焦糖色。鴿子追著手上拿了谷粒的小孩們在廣場上亂跑，偶有兩只跳進噴泉的水中，一下一下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秦書與隔窗眺望看鴿子洗澡看得入了迷，以至於沒有聽到連淙叫他，直到感受到後腦勺被輕輕拍了一下。
“在看什麽？”耳邊突然響起清晰的聲音，平靜的語氣但能勾起秦書與的分享欲。
秦書與伸手指著那只洗澡的鴿子：“看小鳥洗澡。但它沒有把自己洗幹凈。”
連淙看了會兒，又問他：“怎麽看出來的？”
秦書與道：“它的絨毛都沒濕，只有尾羽那塊是潮的黏成幾縷。不過洗得太濕也不安全，會影響飛行。”
“嗯，看得很仔細。”連淙的語氣實在是跟音頻裏有點像，秦書與突然略微有些不自在。
“我們該回家了，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他這麽一問，完全就是音頻裏會有的劇情進展。秦書與抿了抿唇，有些緊張，試探著開口問道：“晚上包餃子吧？想吃白菜豬肉餡的。”
連淙說好，而後打開手機選好要買的材料，晚點能送貨上門。
“毛芋跟我們一起回嗎？他昨天說也想吃的。”
“他今天沒空，估計要加班。晚上包了如果有多，讓他明天自己來拿好了。”
收拾了一下東西，連淙跟其他人打過招呼後，帶著秦書與一起下樓去坐地鐵。
秦小信其實不愛坐地鐵，他平衡感很差，地鐵起步跟剎車的時候特別容易站不穩。這會兒又恰好晚高峰，他跟連淙幾乎是被人潮帶著擠上去的。
現在的情況就是，秦書與被連淙圈在把手跟門和座位的三角夾縫裏。原本他倆之間是有足夠的活動空間的，隨著一站一站地停，人一波又一波地上。兩個人已經被擠壓到最角落的位置。
“……淙哥你還好嗎？”秦書與試圖緩解一下這種靠太近的緊張感，開口問道。
“我沒事，再有兩站就下車。”連淙的側臉就在他臉邊，說話時的吐息擾得秦書與耳朵不自覺抖了一下，“可以不用往裏擠。”
可是不往裏擠，就會跟連淙心口貼著心口了。
結果更壞的情況出現了，突然一個急剎，整個車廂都被帶得往前一沖，秦書與就這麽直楞楞地砸在連淙身上。從旁邊看，秦小信這姿勢尤為投懷送抱。
他緩緩閉上眼，心跳卻絲毫慢不下來。
咚咚、咚咚
有什麽東西快要從在他的心裏孵化出來似的，幻覺裏出現了一聲“嚓”，裂縫的聲音。連淙的手扶在他肩膀上，掌心裏的一點熱意躥流到他的胸腔，好像驚蟄之雷一般，試圖撬開冬的裂縫。
咚咚、咚咚
秦書與握著拳抵在心口，試圖制止這樣毫無章法的心跳，也不想讓連淙察覺自己的異常。
連淙實在離他太近了，近到秦書與已經聞到他身上殘留的咖啡豆的味道，還有呼吸、平和沈靜的呼吸。
就在這時，他們要下車的站到了。連淙擔心他被擠走，便伸手握住了秦書與，帶著他從人群裏擠出來。
“還好吧？”下了車連淙看他有些茫然的模樣，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額頭，“是不是熱到了？”
連淙還牽著他，一時間秦書與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心中萌芽的情愫到底是什麽了。連淙不是他的父兄，不該被自己這樣……當做父兄的情感投影。
“沒事，我們走吧。”秦書與識趣地松開手，瞇著眼笑了一下。
秦書與太慣常用這種微笑的伎倆來欺騙別人了，可連淙一看就知道，這個笑容跟那晚在湖邊時的笑，是同一種意味。
他在難過。
“小信，你怎麽了？”連淙伸出手去拉住他，“為什麽難過？”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雷貫耳，秦書與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連淙。這種仿佛被剝掉外殼，袒露在連淙眼裏的感覺叫秦書與如坐針氈。
“……沒有，淙哥你在說什麽？我們快點回去吧，我好餓。”秦書與說完這句便轉回去，從連淙手裏抽出自己的手往前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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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淙忙了一個上午，等到教室裏空無一人時，回頭才發現秦書與趴在窗戶旁邊的小桌上淺眠。秦書與是個精力旺盛的年輕人，至少連淙認識他這些時間裏，這家夥很少像這幾天一樣懶洋洋的。
外頭陽光很曬，教室裏雖然開著空調，但陽光直射的那片區域還是很熱。連淙見狀，走過去輕輕拉上半邊窗簾。
“……嗯？”
陽光透過皮膚映在視網膜上構成一片橙色的黑暗，而當橙色突然斷片似的變成純黑時，秦書與停滯的思維像是蝴蝶翅膀翕動了一下。
“我沒睡著……”秦書與閉著眼懶散道。
連淙伸手觸了一下他的臉頰，問道：“不曬嗎？今天溫度很高。”
“還好。”秦書與睜開坐起身，頂著半張被壓出印子的臉仰頭問，“午飯吃什麽呀，我餓了。”
“去圖書館。”
圖書館？秦書與將信將疑地跟著連淙一路往外走去。
說是圖書館，其實已經不是單純的圖書館了，更像一個綜合的文化娛樂中心。
連淙帶著秦書與去了二樓的餐廳，因著暑假的原因，餐廳裏家庭客群很多，小孩也很多。秦書與眉頭一蹙，下意識往連淙身邊靠了靠，似乎是有些不喜歡小孩吵鬧。
兩人選了個靠落地窗的位置，連淙問他想吃什麽，秦書與說都可以叫他看著選就好了。
餐廳有些像學校打飯似的，需要沿著通道轉一圈路過每個窗口。連淙拿了夾子餐盤，輕車熟路地選購去了，看上去是這裏的常客。
也對，這裏是離教室最近的吃飯地點了，應該是沒少吃過。
秦書與坐在位置上，眼神一步不離盯著連淙。等待的時間，他心裏突然迸出一些細微的雀躍感，像有人抓了把跳跳糖撒在了心尖上，叫他不自覺彎著嘴角。
連淙的背影很挺拔，他穿著的煙灰色襯衫並沒有收進褲腰，顯得很休閑隨性。這身適合配一條淺色的領帶，很美式的風格。連淙穿不違和，再戴個黑框眼鏡，多少能弱化一些他面部線條的嚴肅感。
想到這兒，秦書與摸出手機開始逛領帶了。
吃過午飯後連淙繼續跟學員忙活，秦書與跟在連淙身邊，絲毫沒有自己一個人出門逛逛的打算。
他出了門在陌生環境裏幾乎不怎麽說話，連存在感也很低，就坐在窗前的小桌邊，拿著平板畫畫，時不時處理一下線上的占蔔事宜。
有學員很好奇秦書與在做的占蔔，剛打算脫離大部隊蹭到秦書與桌邊時，便被連老師輕飄飄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秦書與在畫速寫，他時不時擡頭看看連淙，手裏幾筆就勾勒出一道身形輪廓。而幾乎是每次擡頭看一眼，連淙的眼神在下一秒就會遞過來與他對視。
對視線這麽敏感？秦書與好奇，突然玩心大起。他垂眼畫了五分鐘，頭沒怎麽動，擡眼看向正在講話的連淙。沒兩秒，連淙的眼神便再次遞過來。
秦書與：？
他歪頭，擠眉弄眼地扮了個滑稽臉逗連淙笑。連淙確實笑了，唇邊彎起的幅度不算大，可離得近的學員一看就知道連淙在笑。
學員驚恐著一張臉，滿臉寫著連老師在笑什麽？我哪裏講錯了嗎？
“在畫淙哥？”秦書與擡頭，見趙宇豪倚在他桌邊有些好奇地看著屏幕。
他畫了連淙的輪廓，然後按照自己的審美畫了衣服配飾——是年輕時長發的連淙，灰色工裝褲、背帶組、黑色無袖緊身衣，很有他當年還在樂隊時的風格。
“你是virgo的粉絲？”
秦書與搖頭，道：“只是覺得淙哥很適合，比較野的穿衣風格。說起來你們咖啡師怎麽都喜歡穿襯衫啊，而且都是煙灰色，這算是工服？”
趙宇豪低頭看了眼自己穿著的煙灰色襯衫，哈哈兩聲尷尬笑道：“白襯衫被濺咖啡液洗不掉，黑襯衫吸熱在咖啡機旁邊會很悶，所以煙灰色比較合適，而且這個顏色看上去很沈穩。”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這個粉頭發跳躍感的占比，要比你襯衫沈穩感的占比更多些？”秦書與睨他，末了還找補一句，“沒有歧視你粉頭發的意思，特別可愛，我很喜歡。”
趙宇豪大喊著搓亂了秦書與的頭毛。
天色昏黃，斜陽為廣場中央噴泉池裏的小天使鍍上一層焦糖色。鴿子追著手上拿了谷粒的小孩們在廣場上亂跑，偶有兩只跳進噴泉的水中，一下一下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秦書與隔窗眺望看鴿子洗澡看得入了迷，以至於沒有聽到連淙叫他，直到感受到後腦勺被輕輕拍了一下。
“在看什麽？”耳邊突然響起清晰的聲音，平靜的語氣但能勾起秦書與的分享欲。
秦書與伸手指著那只洗澡的鴿子：“看小鳥洗澡。但它沒有把自己洗幹凈。”
連淙看了會兒，又問他：“怎麽看出來的？”
秦書與道：“它的絨毛都沒濕，只有尾羽那塊是潮的黏成幾縷。不過洗得太濕也不安全，會影響飛行。”
“嗯，看得很仔細。”連淙的語氣實在是跟音頻裏有點像，秦書與突然略微有些不自在。
“我們該回家了，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他這麽一問，完全就是音頻裏會有的劇情進展。秦書與抿了抿唇，有些緊張，試探著開口問道：“晚上包餃子吧？想吃白菜豬肉餡的。”
連淙說好，而後打開手機選好要買的材料，晚點能送貨上門。
“毛芋跟我們一起回嗎？他昨天說也想吃的。”
“他今天沒空，估計要加班。晚上包了如果有多，讓他明天自己來拿好了。”
收拾了一下東西，連淙跟其他人打過招呼後，帶著秦書與一起下樓去坐地鐵。
秦小信其實不愛坐地鐵，他平衡感很差，地鐵起步跟剎車的時候特別容易站不穩。這會兒又恰好晚高峰，他跟連淙幾乎是被人潮帶著擠上去的。
現在的情況就是，秦書與被連淙圈在把手跟門和座位的三角夾縫裏。原本他倆之間是有足夠的活動空間的，隨著一站一站地停，人一波又一波地上。兩個人已經被擠壓到最角落的位置。
“……淙哥你還好嗎？”秦書與試圖緩解一下這種靠太近的緊張感，開口問道。
“我沒事，再有兩站就下車。”連淙的側臉就在他臉邊，說話時的吐息擾得秦書與耳朵不自覺抖了一下，“可以不用往裏擠。”
可是不往裏擠，就會跟連淙心口貼著心口了。
結果更壞的情況出現了，突然一個急剎，整個車廂都被帶得往前一沖，秦書與就這麽直楞楞地砸在連淙身上。從旁邊看，秦小信這姿勢尤為投懷送抱。
他緩緩閉上眼，心跳卻絲毫慢不下來。
咚咚、咚咚
有什麽東西快要從在他的心裏孵化出來似的，幻覺裏出現了一聲“嚓”，裂縫的聲音。連淙的手扶在他肩膀上，掌心裏的一點熱意躥流到他的胸腔，好像驚蟄之雷一般，試圖撬開冬的裂縫。
咚咚、咚咚
秦書與握著拳抵在心口，試圖制止這樣毫無章法的心跳，也不想讓連淙察覺自己的異常。
連淙實在離他太近了，近到秦書與已經聞到他身上殘留的咖啡豆的味道，還有呼吸、平和沈靜的呼吸。
就在這時，他們要下車的站到了。連淙擔心他被擠走，便伸手握住了秦書與，帶著他從人群裏擠出來。
“還好吧？”下了車連淙看他有些茫然的模樣，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額頭，“是不是熱到了？”
連淙還牽著他，一時間秦書與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心中萌芽的情愫到底是什麽了。連淙不是他的父兄，不該被自己這樣……當做父兄的情感投影。
“沒事，我們走吧。”秦書與識趣地松開手，瞇著眼笑了一下。
秦書與太慣常用這種微笑的伎倆來欺騙別人了，可連淙一看就知道，這個笑容跟那晚在湖邊時的笑，是同一種意味。
他在難過。
“小信，你怎麽了？”連淙伸出手去拉住他，“為什麽難過？”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雷貫耳，秦書與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連淙。這種仿佛被剝掉外殼，袒露在連淙眼裏的感覺叫秦書與如坐針氈。
“……沒有，淙哥你在說什麽？我們快點回去吧，我好餓。”秦書與說完這句便轉回去，從連淙手裏抽出自己的手往前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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