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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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海邊音樂會是開放式的，演奏家們是一群可愛的小樂手，而指揮卻是國家隊首席指揮李雨相。開場第一首就是經典曲目《菊次郎的夏天》。這樣活潑的曲目，在初夏的海邊夜晚輕快得如同隨風而動的螢火蟲。
秦書與跟連杉並沒有湊到前排去，而是並肩坐在沙灘上吹著海風。
不，準確來說是連杉正在堆沙堡，秦書與在跟連淙打電話。手機響的時候連杉看了眼來電顯示，直接把手機丟給秦書與叫他幫忙接一下。
“天氣不冷，小杉穿著外套的。”秦書與低著頭，赤腳踩在沙子上企圖將自己的腳埋進去，“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
“店裏忙不忙？”
“慕慕也在店裏嗎？”
“好啊。”
說了沒兩句，連慕接過電話大喊：“啊啊啊啊哥哥我也要出去玩！”
“你還沒放假呢，再說你不是放假要來小園度假嗎？”秦書與心情頗好地逗她。
連慕叫喚道：“度假不影響我出門玩兩天嘛！”
秦書與聽到背景音連淙在說聲音小點。
“小杉不在，誰去接你放學的呀？”
“哥哥接的，在曦姐姐多上了會兒班。不過明天開始哥哥就是早班啦。”說著說著，連慕扭頭對著連淙道，“哥哥，晚上可不可以吃酸菜魚？”
“可以。”
“好耶！”
連慕將手機還給哥哥，連淙重新拿回來貼在耳邊時聽到了對面笑意的尾音。
“小杉說淙哥做飯很好吃？”
“嗯。”
聽到自己名字的小杉四仰八叉地爬過來攬著秦書與的肩，湊在手機話筒邊道：“哥！晚上跟妹吃什麽！？”
“酸菜魚。”
“哥你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想吃！”
連淙的聲音在電子設備裏又些失真，卻跟秦書與收到的那些音頻裏的語調又有些相似，他道：“等你回來。”
那一瞬間秦書與失神了一下，他有一種錯覺，這句等你回來是連淙說給自己聽的。再一想只覺得自己的錯覺實在太過於荒謬了，秦書與不喜歡做自欺欺人的事情。
“小信要一起來嗎？”
海風與海浪的喧囂聲急速倒退去，只剩下耳邊輕且緩的呼吸聲。
秦書與深深呼吸了一下，輕聲答應了：“嗯。”
“好，等你回來。”
連淙掛了電話，秦書與將手機還給連杉，抱著自己的膝蓋埋進去。連杉接過手機回了幾條消息，又打開備忘錄記下了一些靈感，一擡頭發現秦書與正在做縮頭烏龜。
輕柔的鋼琴聲伴隨著海浪聲響起，那是一首很溫柔的搖籃曲改編成的交響樂——也是秦書與睡不著時就會放的一首歌。
“小信？哥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秦書與擡起臉，瞇著眼笑給他看：“沒，就是這首歌很催眠，我有點困。”他不敢睜開眼睛，怕連杉看到他紅了一圈的眼眶。
等待是所有人的人生裏最常做的事，也是秦書與這二十六年來一直在做的事。生活總是在對秦書與說小信，你再等一等吧？等爸爸休息等媽媽回來，等你長大等我們都有空。
就是這樣遙遙無期的等待，消磨了他心裏所有的希冀。以至於這樣簡單的、隨口承認的“等你回來”都會讓他在一瞬間紅了眼。
一個半小時的音樂會結束後，連杉跟著秦書與的影子一路踩著回去。
秦書與忍不住笑他：“小杉怎麽還喜歡玩這個？”
雖然嘴上這麽說，秦書與還是配合他玩起來，加快了腳步用影子釣著他走。
“嘿嘿，習慣了。”見秦書與加快速度，連杉邊跟上邊道，“小時候我哥接我跟妹放學，妹怕黑不肯走，她年紀上來了也不適合再抱著走了，所以哥讓我帶著她這樣玩，一路踩回去。這樣妹只看見腳下，就看不見遠處的黑了。”
連慕怕黑的事秦書與知道，很久前連慕跟他聊過的。連慕四五歲開始有意識的時候，是家裏最兵荒馬亂的時候。父母都不在了，連淙整日工作學習，連杉上的還是寄宿學校。父母兩邊的親戚都避他們如蛇蠍，這才沒辦法請了住家的阿姨。
可惜遇人不淑，連慕本就有分離焦慮，離開哥哥就要哭鬧，住家的阿姨圖省事就把連慕往不見天日的房間一鎖就是一整天。連淙半夜回家去看妹妹時，也只看見妹埋在枕頭裏睡著的模樣。
這事兒持續了至少三個月，連淙忙完之後的有天提早回了，才發現這阿姨在連慕細弱的抽泣聲與拍門聲裏睡得鼾聲震天。
往後不論連淙有多忙，連慕的事情都是他親力親為的，連杉知道之後也放棄住校，每天哪怕回來很晚，也要把連慕抱在自己懷裏寫作業。
媽媽離世只留下這麽一個寶貝，所以不管是連淙還是連杉，他們都不能忍受連慕出事。
“你們兄妹關系真好啊……”
“哥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秦書與回頭看著他笑：“因為很羨慕啊，有人相伴的日子總是不會孤單的。”
路燈是昏黃的，秦書與金色的發絲跳躍著光弧，這樣一個閃閃發光的人，笑起來的模樣卻像已經落下去的夕陽——那是黃昏時刻令人無法挽留的逝去，與天降暗的落寞。
連杉踩過他的影子飛撲過去往他肩膀上一搭，嘴一咧露出一排白牙，完全沒有了初見時的穩重感：“那小弟我就攬下這一周陪你玩的光榮任務吧！”
秦書與伸手也跟他勾肩搭背哥倆好了起來：“不錯，當賞！”
兩個傻子就這麽吹著海風晃回民宿了。
後果就是兩個人第二天因為吹了太久風都有點發低燒，挺屍一樣躺了一整天。原本定下的藥香堂一日游只能推到第三天了。
雖然交流會結束了，但好在藥香堂的當家調香師沒走，連杉拽著秦書與跨進那座古樸的大門時，這位名叫杜松樓的藥香堂當家調香師正在帶學生。
連杉兩眼發光，跟秦書與說了聲叫他自己先逛著，而後小鳥似的飛去了杜松樓身邊請教去了。
藥香堂前身就是兩三百年前的中藥堂，後來副業慢慢發展出了如今的香水品牌。總部的裝修就很覆古，一進大廳往左邊看就是一整面墻的舊鬥櫃，每個抽屜都標了櫃子裏草藥香料的名字；右邊是藥香堂現今的熱門產品。
總部這邊是不設導購的，秦書與自己隨著零散的游客晃悠過去抽了一本試香紙，開始悠哉悠哉地試香。
藥香堂巖漿燙門自然是杜松樓的代表作《浣花》，是一支水生花香調，前調是鳶尾、中調紫羅蘭、後調檀香木與琥珀。
喜歡，買。
第二支大燙門叫蒼翼，聽起來很木質調，但秦書與試了一下發現是馥奇調。
好聞，買。
試了一圈也買了一圈，等連杉找過來的時候，秦書與手上已經拎了好幾個盒子了。
“……哥你是來進貨的？”
進不進貨另說，連杉帶著秦書與玩了期待很久的diy。專業人士小杉同學為他一一講解了幾大類香調以及常用香基。
“哥你不是喜歡水生調嗎？要調一支嗎？”
秦書與搖搖頭，指著另一邊的香基道：“想調一支果酒香調的。”
“果酒……青梅酒？”
“漿果酒。”
連杉從旁邊抽出一張手寫配方卡跟筆，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道：“好，你去選香基，我給你調整配比。”
這支香水選用了樹莓與黑加侖作為主調，玫瑰與牡丹為輔，為原本平薄的果香增加一些馥郁感，後調選用了雪松、廣藿香與麝香，構建出貼膚卻足夠清冽的微微酒香。
整理好比例的連杉將手寫數據卡交給秦書與，帶著他一起調配這瓶香水。
封瓶後連杉將瓶子交給他道：“要陳一周左右，香氣融合度會比較好，現在噴的話就是在各玩各的。”
秦書與接過瓶子，上下顛倒了一下，深粉色的液體在瓶子裏流竄。他看了片刻後道：“這支叫……傾訴欲吧。”
連杉默念了一遍，齜著個大白牙笑他：“諧音梗啊？”
秦書與朝他晃晃瓶子：“也不算，就是覺得喝醉之後大部分人都無法掩蓋心裏真正的想法，酒香調的香水名叫傾訴欲不是很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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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香堂的風a了浮香堂，發展歷a了聖瑪利亞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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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音樂會是開放式的，演奏家們是一群可愛的小樂手，而指揮卻是國家隊首席指揮李雨相。開場第一首就是經典曲目《菊次郎的夏天》。這樣活潑的曲目，在初夏的海邊夜晚輕快得如同隨風而動的螢火蟲。
秦書與跟連杉並沒有湊到前排去，而是並肩坐在沙灘上吹著海風。
不，準確來說是連杉正在堆沙堡，秦書與在跟連淙打電話。手機響的時候連杉看了眼來電顯示，直接把手機丟給秦書與叫他幫忙接一下。
“天氣不冷，小杉穿著外套的。”秦書與低著頭，赤腳踩在沙子上企圖將自己的腳埋進去，“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
“店裏忙不忙？”
“慕慕也在店裏嗎？”
“好啊。”
說了沒兩句，連慕接過電話大喊：“啊啊啊啊哥哥我也要出去玩！”
“你還沒放假呢，再說你不是放假要來小園度假嗎？”秦書與心情頗好地逗她。
連慕叫喚道：“度假不影響我出門玩兩天嘛！”
秦書與聽到背景音連淙在說聲音小點。
“小杉不在，誰去接你放學的呀？”
“哥哥接的，在曦姐姐多上了會兒班。不過明天開始哥哥就是早班啦。”說著說著，連慕扭頭對著連淙道，“哥哥，晚上可不可以吃酸菜魚？”
“可以。”
“好耶！”
連慕將手機還給哥哥，連淙重新拿回來貼在耳邊時聽到了對面笑意的尾音。
“小杉說淙哥做飯很好吃？”
“嗯。”
聽到自己名字的小杉四仰八叉地爬過來攬著秦書與的肩，湊在手機話筒邊道：“哥！晚上跟妹吃什麽！？”
“酸菜魚。”
“哥你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想吃！”
連淙的聲音在電子設備裏又些失真，卻跟秦書與收到的那些音頻裏的語調又有些相似，他道：“等你回來。”
那一瞬間秦書與失神了一下，他有一種錯覺，這句等你回來是連淙說給自己聽的。再一想只覺得自己的錯覺實在太過於荒謬了，秦書與不喜歡做自欺欺人的事情。
“小信要一起來嗎？”
海風與海浪的喧囂聲急速倒退去，只剩下耳邊輕且緩的呼吸聲。
秦書與深深呼吸了一下，輕聲答應了：“嗯。”
“好，等你回來。”
連淙掛了電話，秦書與將手機還給連杉，抱著自己的膝蓋埋進去。連杉接過手機回了幾條消息，又打開備忘錄記下了一些靈感，一擡頭發現秦書與正在做縮頭烏龜。
輕柔的鋼琴聲伴隨著海浪聲響起，那是一首很溫柔的搖籃曲改編成的交響樂——也是秦書與睡不著時就會放的一首歌。
“小信？哥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秦書與擡起臉，瞇著眼笑給他看：“沒，就是這首歌很催眠，我有點困。”他不敢睜開眼睛，怕連杉看到他紅了一圈的眼眶。
等待是所有人的人生裏最常做的事，也是秦書與這二十六年來一直在做的事。生活總是在對秦書與說小信，你再等一等吧？等爸爸休息等媽媽回來，等你長大等我們都有空。
就是這樣遙遙無期的等待，消磨了他心裏所有的希冀。以至於這樣簡單的、隨口承認的“等你回來”都會讓他在一瞬間紅了眼。
一個半小時的音樂會結束後，連杉跟著秦書與的影子一路踩著回去。
秦書與忍不住笑他：“小杉怎麽還喜歡玩這個？”
雖然嘴上這麽說，秦書與還是配合他玩起來，加快了腳步用影子釣著他走。
“嘿嘿，習慣了。”見秦書與加快速度，連杉邊跟上邊道，“小時候我哥接我跟妹放學，妹怕黑不肯走，她年紀上來了也不適合再抱著走了，所以哥讓我帶著她這樣玩，一路踩回去。這樣妹只看見腳下，就看不見遠處的黑了。”
連慕怕黑的事秦書與知道，很久前連慕跟他聊過的。連慕四五歲開始有意識的時候，是家裏最兵荒馬亂的時候。父母都不在了，連淙整日工作學習，連杉上的還是寄宿學校。父母兩邊的親戚都避他們如蛇蠍，這才沒辦法請了住家的阿姨。
可惜遇人不淑，連慕本就有分離焦慮，離開哥哥就要哭鬧，住家的阿姨圖省事就把連慕往不見天日的房間一鎖就是一整天。連淙半夜回家去看妹妹時，也只看見妹埋在枕頭裏睡著的模樣。
這事兒持續了至少三個月，連淙忙完之後的有天提早回了，才發現這阿姨在連慕細弱的抽泣聲與拍門聲裏睡得鼾聲震天。
往後不論連淙有多忙，連慕的事情都是他親力親為的，連杉知道之後也放棄住校，每天哪怕回來很晚，也要把連慕抱在自己懷裏寫作業。
媽媽離世只留下這麽一個寶貝，所以不管是連淙還是連杉，他們都不能忍受連慕出事。
“你們兄妹關系真好啊……”
“哥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秦書與回頭看著他笑：“因為很羨慕啊，有人相伴的日子總是不會孤單的。”
路燈是昏黃的，秦書與金色的發絲跳躍著光弧，這樣一個閃閃發光的人，笑起來的模樣卻像已經落下去的夕陽——那是黃昏時刻令人無法挽留的逝去，與天降暗的落寞。
連杉踩過他的影子飛撲過去往他肩膀上一搭，嘴一咧露出一排白牙，完全沒有了初見時的穩重感：“那小弟我就攬下這一周陪你玩的光榮任務吧！”
秦書與伸手也跟他勾肩搭背哥倆好了起來：“不錯，當賞！”
兩個傻子就這麽吹著海風晃回民宿了。
後果就是兩個人第二天因為吹了太久風都有點發低燒，挺屍一樣躺了一整天。原本定下的藥香堂一日游只能推到第三天了。
雖然交流會結束了，但好在藥香堂的當家調香師沒走，連杉拽著秦書與跨進那座古樸的大門時，這位名叫杜松樓的藥香堂當家調香師正在帶學生。
連杉兩眼發光，跟秦書與說了聲叫他自己先逛著，而後小鳥似的飛去了杜松樓身邊請教去了。
藥香堂前身就是兩三百年前的中藥堂，後來副業慢慢發展出了如今的香水品牌。總部的裝修就很覆古，一進大廳往左邊看就是一整面墻的舊鬥櫃，每個抽屜都標了櫃子裏草藥香料的名字；右邊是藥香堂現今的熱門產品。
總部這邊是不設導購的，秦書與自己隨著零散的游客晃悠過去抽了一本試香紙，開始悠哉悠哉地試香。
藥香堂巖漿燙門自然是杜松樓的代表作《浣花》，是一支水生花香調，前調是鳶尾、中調紫羅蘭、後調檀香木與琥珀。
喜歡，買。
第二支大燙門叫蒼翼，聽起來很木質調，但秦書與試了一下發現是馥奇調。
好聞，買。
試了一圈也買了一圈，等連杉找過來的時候，秦書與手上已經拎了好幾個盒子了。
“……哥你是來進貨的？”
進不進貨另說，連杉帶著秦書與玩了期待很久的diy。專業人士小杉同學為他一一講解了幾大類香調以及常用香基。
“哥你不是喜歡水生調嗎？要調一支嗎？”
秦書與搖搖頭，指著另一邊的香基道：“想調一支果酒香調的。”
“果酒……青梅酒？”
“漿果酒。”
連杉從旁邊抽出一張手寫配方卡跟筆，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道：“好，你去選香基，我給你調整配比。”
這支香水選用了樹莓與黑加侖作為主調，玫瑰與牡丹為輔，為原本平薄的果香增加一些馥郁感，後調選用了雪松、廣藿香與麝香，構建出貼膚卻足夠清冽的微微酒香。
整理好比例的連杉將手寫數據卡交給秦書與，帶著他一起調配這瓶香水。
封瓶後連杉將瓶子交給他道：“要陳一周左右，香氣融合度會比較好，現在噴的話就是在各玩各的。”
秦書與接過瓶子，上下顛倒了一下，深粉色的液體在瓶子裏流竄。他看了片刻後道：“這支叫……傾訴欲吧。”
連杉默念了一遍，齜著個大白牙笑他：“諧音梗啊？”
秦書與朝他晃晃瓶子：“也不算，就是覺得喝醉之後大部分人都無法掩蓋心裏真正的想法，酒香調的香水名叫傾訴欲不是很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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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香堂的風a了浮香堂，發展歷a了聖瑪利亞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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