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瞬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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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瞬息之間
羅文搬到了一棟公寓裏。
快速的收拾了下簡單的幾件行李之後, 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做了一些曲奇餅，敲響了隔壁的門。
今天是星期三。
除了1504號房的主人，住在羅文附近的人都上班了。
門鈴響了會兒, 一個清瘦的男生拉開門，看見門外的羅文，對方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您好，請問你是？”
“啊, 你好，我是剛搬來這兒的，就住你隔壁。我做了一些曲奇餅幹，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嘗一嘗？”
清瘦的男生快速的打量了羅文，他看上去像是剛畢業的學生, 眼下顯得有些疲憊，卻努力擺出微笑的面容。
看上去，似乎是個討好人的性格。
清瘦的男生拉開門, 邀請他進來：“謝謝你的餅幹, 要進來坐會兒嗎？我正在煮奶茶呢, 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一起喝奶茶嗎？”
“可以嗎？”
清瘦的男生點頭：“當然可以。”
“謝謝。”
羅文走進房間，看著清瘦的男生自顧自的走到廚房裏, 羅文就這麽拎著裝餅幹的食品袋站在玄關沒有走進來。
男生回頭, 見羅文還在門口，立刻道著歉走過來。
“抱歉，我忘記給你拿拖鞋了。”
羅文慌忙搖手：“不是, 是我麻煩你了。謝謝。”
清瘦的男生對羅文親切了許多。
給他倒了一杯奶茶, 又去櫥櫃裏挑選了一個很漂亮的碟子, 用來裝羅文做的曲奇餅幹。
清瘦的男生說，他叫言言。
今天沒有上班是因為今天輪到他休息了。
聊天中，羅文得知言言是在一個游樂園工作，平時是在園區裏扮演小醜，在固定的兩個位置給小朋友用氣球做各種各樣的動物造型。
如果不忙的時候，或許還會幫別人站崗之類。
羅文露出羨慕的眼神：“你好厲害，還會用氣球做小動物的造型。”
言言笑容害羞：“沒有啦，只是跟著學過，很容易學的。我這兒正好有氣球，你想要什麽嗎？我可以做一個給你。”
“我……想要獅子。獅子也可以嗎？”
言言瞇起了眼：“當然。”
在做獅子造型時，言言也在和他聊著天。
“你看上去很溫柔，也很可愛，還以為你會喜歡可愛的動物，沒想到會是獅子。”
羅文笑了下：“嗯。”
“喜歡獅子的有兩種人，覺得自己足夠強大，就像驕傲的雄獅一樣，自信又陽光，還有一種人，是希望自己可以遇到一個像獅子一樣的人，保護自己。不知道羅先生是哪一種呢？”
“我……”羅文垂下眼簾，沒有回答。
很快，言言做出了一個獅子腦袋，遞給羅文，笑著說：“抱歉，條件有限，身體不太好做出來，如果可以的話，下次我去園區拿了足夠的氣球，再給你做一個完整的。”
羅文驚喜的接過，視線緊緊盯著手裏的獅子，看上去非常喜歡。
“謝謝，這樣就很好了。”
羅文在喝奶茶的期間，眼神一直非常克制，不敢到處看，表現得很拘謹。
他自己做出來的曲奇餅幹一口也沒動，言言給他做的奶茶倒是喝得一幹二凈。
喝完了奶茶，羅文就要離開了。
言言送他到門口，笑著說：“羅先生，我們好像很投緣，既然住在隔壁，平時如果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我們也可以留一個聯系方式。”
“好呀。”
兩人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
-
這棟公寓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周圍有什麽動靜，幾乎一清二楚。
住進來一段時間了，羅文對隔壁言言每天的行程安排了如指掌。
八點半上班，六點半下班，從游樂園坐地鐵回來只需要半小時，如果七點沒有到家，那就不是坐地鐵了。
七點十五到家，是在外面買了晚餐回來。
如果是七點半回家，或許是他在外面吃了晚餐走路回來的。
晚上，言言一般不會外出。
不過也會有偶爾外出的時候。
羅文偶遇過言言晚上十點出門。
言言看見羅文也開門要出來時，楞了下，笑著打招呼：“晚上好，羅先生，你現在要出去嗎？”
羅文朝他笑了下，點頭應聲：“想去便利店買點零食飲料。”
“啊，好巧，我也是要去便利店，呃，介意一起去嗎？”
“不介意，”羅文笑容漾開，“說實話，晚上一個人走路還有些害怕，能和你一起去，安心多了。”
言言也跟著笑：“沒想到羅先生還怕黑呢。”
羅文沒有否認，也沒承認自己只是怕黑。
他們一起走到了一公裏外的便利店。
言言似乎是經常來這家便利店買東西，和店員很熟。
“嗨，猜到你今天肯定要來買，所以給你留了最後一盒熱巧克力奶。”
言言很高興：“謝啦。”
“怎麽感謝我啊？”
言言想了下：“下次你有空帶妹妹來玩兒的話，我給你們兩張園區的門票，再給你妹妹做一個超大的向日葵氣球。”
“哈哈，那感情好啊，她得高興壞了！”店員說，“你可真會哄小孩兒，我妹妹現在隔三差五的就催著讓我帶她去你們游樂園找你玩兒。她說，看見你就高興。”
言言笑道：“那很好啊，我的工作就是讓人們感到高興。”
他們在便利店挑選物品時，突然聽見外面有吵鬧聲。
言言幾乎立刻就看向了落地窗外，眉心緊鎖，眼神冰冷。
羅文貼向了言言，手臂碰到了言言的手臂：“言言……”
皮膚上的觸碰，令言言猛地回神，用力揮開羅文，連後退了好幾步，眼神驚恐。
羅文嚇了一跳：“怎、怎麽了？”
“抱歉。”言言回神，放下手裏的東西，“外面好像吵起來了，我去看看。”
羅文小聲阻攔：“別去，外面那個人好像喝了酒。”
言言卻像沒有聽見似的，已經放下了購物籃，邁著大步走向門外。
外面三個壯漢一身酒氣，在調i戲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很害怕，被拉扯時已經哭了。
言言用力推開其中一個壯漢，將女孩護在身後，低喝：“你們在幹什麽！這兒全都是人，上面還有監控，不要對女孩子動手動腳！”
“你是什麽人？她男朋友？”
“哈哈哈，你女人長得挺漂亮啊。”
“怎麽還哭了呢？女人這麽晚還穿著裙子在外面走，不就是勾i引嗎？！”
言言拉開便利店的門把女孩推進去，和三個壯漢打了起來。
言言雖然很瘦，出手卻很狠，一對三也沒讓自己太吃虧。
趕跑了三個壯漢之後，言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臉色慘白。
羅文付了錢，拎著兩個購物袋走出來：“你還好嗎？我、我已經付了錢了，我們快回去吧！”
言言即使臉色蒼白，卻還是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安撫他：“沒事的，羅先生，他們跑了。剛剛那個女孩兒……”
“她也沒事！”
女生站在玻璃門後面，一臉驚慌的看著他。
言言沖她笑了下，和羅文說：“羅先生，麻煩你進去陪她一會兒，讓她聯系家人或者是朋友過來接她，她一個人現在應該很害怕。”
羅文問：“那你呢？”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先把東西拎回去，你回來的時候，找我拿？”
“好。”
言言接過他手裏的購物袋：“麻煩你了，羅先生。”
看著言言快步離開的背影，便利店裏的女生和店員都走了出來。
“他就這麽走了？”
“羅隊，你確定這有用嗎？他真的看上去太正常了，完全不像是連i環i殺i人i案的兇手啊。”
羅文盯著言言的背影，幾乎快要消失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只是猜測，試一試。”
女生說：“這人太厲害了，反偵察能力太強，作惡這麽多年竟然一點兒線索也沒有留下，真可怕。他要真的是兇手，也太能裝了吧，外表真的完全沒看出來。”
“是啊，羅隊，設計今天這麽一出的時候，我都不相信他能出來。”
羅文說：“資料上看到的有限，多去跑跑，從他身邊的人入手。”
“是，羅隊。”
言言的生活很規律，他的工作也很穩定，交際圈很幹凈，人緣也很好，和周圍的鄰居們關系都還不錯。
周圍人口中的他，熱心腸，樂於助人，謙遜又乖巧，就沒聽人說過不好。
當初排查嫌疑人時，言言是他們第一個被排出去的人。
只有他，覺得言言可疑。
時間線上，言言並不是最大的嫌疑人。
要說和上一個被害者，或是前幾個被害者的關系，那更是和言言完全搭不上邊，有可能連見都沒有見過。
所有的線索都在說明，言言和這些案件完全沒有關系，他只不過是在上一個案件中，恰巧在那個時間範圍裏出現在兇i案現場附近而已。
所有人都勸羅文，不要相信什麽第六感。
人如果都能靠第六感辦案，還要他們警察做什麽？
就連他師兄也是這麽勸說的，與其去跟蹤監視一個幾乎沒有動機和嫌疑的人，還不如多去跑一跑，查一查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搬到言言隔壁監視，是羅文最後一個試探了。
如果這都沒用，那只能說明，言言真的不是兇i手了。
夜晚，羅文一直沒有睡，等著隔壁的動靜。
今天，那三個請來的演員把言言打傷，言言或許會有行動。
淩晨三點，隔壁突然傳來動靜，卻不是開門，而是言言的驚呼，似乎做了什麽噩夢，隔了會兒，隔壁響起了水聲。
水聲持續了估計能有二十分鐘。
難道是因為恨意不夠？
可他幫言言清理傷口的時候，那些傷痕很深，不應該啊。
過了幾天，羅文特意又讓那三個人裝作喝多了，過來找言言的茬。
言言似乎並不想和他們起什麽沖突，悶不吭聲的任由對方三人發i洩謾i罵了一通後離開。
羅文開始懷疑，或許他的第六感這次出了錯，或許真的是他想太多，太敏i感了。
無論如何，言言看上去都不像心理出現了問題的殺i人i犯。
-
又過了一段時間。
距離租的公寓到期只有一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裏，羅文去過游樂園，和言言的關系也變得很好。
言言似乎很關心他是不是被欺負。
按照原定計劃，羅文還是裝作被毆打過的樣子，在某一天的晚上找到了言言。
看著言言眉心都皺起來，心疼的紅著眼眶給他處理傷口，羅文心裏對言言徹底放下了戒備。
言言不可能是兇手。
幾乎就快要認定了的時候，言言突然說了一句令羅文毛骨悚然的話。
“羅先生，你恨他們嗎？”
“你希望有個獅子來保護你嗎？”
說這句話之前，言言的表情看上去是那麽痛苦，好像陷入泥潭裏拼命在掙紮的人，這一刻出奇的冷靜，冷靜得好像整個人沒有了靈魂。
冷靜到冷酷的地步。
言言的眼神空洞的看著羅文，過了會兒，似乎緩過來，笑了下。
“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
“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傷口要註意，不要碰到水。”
“晚安，羅先生。”
羅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夜不眠。
-
某天晚上，言言終於在淩晨兩點時外出。
這是羅文住進這個公寓的四個多月裏，第一次看見言言會在這麽晚的時間裏外出。
羅文偷偷跟了出去。
半路卻跟丟了。
羅文找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垃圾站前看見言言。
言言跪在地上嘔吐，模樣痛苦。
吐到胃裏似乎已經沒東西了，才勉強撐著墻走出來。
羅文找了個高點隱藏起來，看見言言無聲的靠著墻站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噴壺，往手上噴了很多下，之後才掏出手機發短信。
羅文悄無聲息的離開，聯系了局裏，利用技術追蹤到了言言此刻正在聯系的人，並且查看到了他們此刻完整的對話記錄。
Y：別怕，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
Y：不要回覆，刪了這個號碼，即使以後看見我也裝作不認識我。
Y：希望你未來的每天都陽光明媚。
這算什麽？難道殺i人i犯還當自己是救i世i主了嗎？！
他說這種話的時候，把那些被他無辜殺i害的人放在什麽地方了？！
羅文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就在剛剛！他殺了人！他絕對殺了人！
等言言離開，羅文回到垃圾站，發現那兒根本什麽也沒有，沒有他以為的屍i體，也沒有血跡。
羅文覺得這個人簡直可怕！
羅文在電話裏匯報之後，說：“他是怎麽做到完全不留痕跡？難道又需要我們花上一個多月去找屍i體？！沒有證據，我怎麽抓他！”
“我一定要找到證據！親手逮捕他！”
第二天。
言言和往常一樣，習慣了聯系羅文，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如果需要的話，他下班回家時多買一些食材回來。
自從便利店的那件事後，他們偶爾會一起吃飯。
然而羅文卻沒有回覆。
從這天起，羅文好像消失了。
言言的信息卻比之前更多了。
言：羅先生，已經晚上十點了，你還沒有回來嗎？
言：羅先生，你還好嗎？
言：羅先生，你已經三天沒有回我的信息了，如果你沒事，可以請你回我一條信息嗎？只是一個符號也好。
言：羅先生，你現在安全嗎？
言：打你的電話也沒有回應，可你的手機一直開機。如果到今晚的零點你仍然沒有回覆，我只能報警了。
言：希望你是安全的。
失蹤了十五天，羅文回來了。
帶著一身傷，衣衫破爛的敲響了1504號房的房門。
言言開門，看見羅文這幅模樣，也跟著紅了眼眶。
羅文記得言言不喜歡觸碰，所以他只是揪著自己的衣服，看著言言無聲的流淚。
言言讓他進來，問：“發生了什麽事？如果你需要幫助，不管是什麽，我會幫你，但是你需要把你發生了什麽事，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羅文點頭。
他說，自己被一個男人糾纏了好幾年。
在大學的時候，他們曾短暫的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因為那個男人劈腿還經常使用暴i力，他覺得很可怕，就離開了那個人。
可那個人一直在糾纏他。
上一次他受傷了，也是那個男人打的。
他不敢報警，那個男人威脅他如果報警的話，他就會殺i了他全家！
他很害怕，只能默默承受，等到那個男人覺得無趣，主動放過他。
畢業之後有段時間沒有聯系，他以為自己終於解脫，可是前段時間，那個男人突然回來找他。
他又開始了暗無天日的生活。
他感覺好絕望，好痛苦，好想得到一個解脫。
羅文說完，言言第一次主動觸碰他，將羅文抱住，用手撫摸他的後腦勺，用溫柔至極的聲音低哄道。
“會沒事的，不要想不開，不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他會得到報應的。”
“可以告訴我，那個人是什麽人，具體的聯系方式嗎？”
羅文布下了一個局。
一個，誘言言主動進入陷阱的局。
消失的半個月，他把言言平時聯系過的所有人，包括這個連環i殺i人i案件中所有的受害者，從出生開始就調查起，費時費力熬夜了這麽多天，終於讓他找到了線索。
這一次，他絕對會親手抓住這個殺i人i犯！
-
言言找上了這個“欺負羅文”的男人。
聊了幾天，言言偽裝成自己是個不谙世事剛畢業的男生，心甘情願自動送上門讓男人欺騙。
很快，男人就答應出來見面。
男人在和言言聊天的這段時間裏，也沒有停止對羅文的折i磨。
言言對男人更加憎惡。
言言做好了萬全準備。
而羅文這邊，也和隊裏配合，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言言自投羅網。
當言言掏出作i案i工具時，周圍昏暗的燈光突然變得刺眼的透亮，照亮了每一個縫隙。
羅文舉著木倉，從暗處走出來，冷喝道：“不許動！警察！我們現在懷疑你是一起連環i殺i人i案的嫌疑犯！現在立刻放下你手裏的武i器！”
言言在刺眼的光芒下，終於慢慢看清羅文的臉。
羅文和平時文弱的模樣完全不一樣了，身穿著警i服，眼神銳利的盯著他。
那一刻，言言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這麽多年的矛盾與痛苦，好像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解脫。
他看著羅文，笑眼彎彎。
“還好，你是假的。”
羅文呵斥：“警告你，不要耍花樣！跟我走！”
言言放下手裏的工具，像是丟失了靈魂的軀殼，被警方帶走。
與此同時，另一小隊也終於在江流下的一個縣城後的山上，找到了二十多天前死亡的人。
這個人死狀極慘的人名為大成，嗜酒好貝者，沒錢了就找父母要，要不到就偷，家裏的錢都被偷光了，沒錢了，他就去搶。
偶然的機會，大成認識了小晨，小晨善良好騙，大成一開始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博學多才的藝術家，把小晨騙到手之後，就開始暴露自己的本性。
小晨被逼得去借嗯貸，這邊在努力打工還錢，另一邊，大成貪得無厭，是個永不知足的無底洞，只要沒錢了就來找小晨鬧，逼他給錢，不給就打，揪著小晨的頭往墻上砸，直到把人砸暈過去了，他才拿光了小晨的錢離開。
看到這些資料時，警隊裏的人都很憤怒。
“這種廢物！有手有腳為什麽不自己去賺錢！”
“呸！遠離黃i賭i毒！這玩意兒是真害人！”
“我跟街坊鄰居還了解到他後來偷到了爺爺奶奶家，爺爺不縱容他，教育他這樣不行，他竟然還跟自己的親爺爺動手！七十多的老人家怎麽打得過年輕人啊！這畜生竟然還推他爺爺！老爺子現在還在醫院裏沒醒過來！”
警方聯系到了小晨。
小晨一開始咬死了自己並不知道大成已經死了，也根本不承認自己認識言言。
直到羅文說：“他已經被我們抓了。”
小晨聽了，當場哭著哀求他們可不可以不要抓言言。
羅文冷聲說：“不可能，殺i人i犯i法，他如果不想被抓，就不應該挑戰法律！”
小晨哀求：“都是我，是我求他幫我的。我不想再被打，不想再被威脅了，他是沒有辦法才會這樣的……而且、而且他殺的不是好人啊！是壞人啊！”
羅文：“不管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殺了人，就是犯法！沒有人可以私自決定別人的生命！明白嗎？！”
小晨跌坐在地上：“可是……如果他不幫我，死的就是我了……大成上一次來找我，還拿走了我的身份證，他說……他說，下次再拿不出錢，他就把我賣到外面去換錢……那個地方去不得啊，真的會死的！”
羅文低喝：“你可以報警！可以尋求警方的幫助！”
“我報警了！我，報警了……”小晨大聲哭喊，“可他們說這不構成犯罪，這只屬於民事糾紛，沒有人能幫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借口！”
-
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言言在社交網絡上有一個小號，那個小號會接到很多人的投稿，一般只是情感傾訴。
對於這樣的情感傾訴，言言會言語上安撫。
面對需要安慰的人，他極有耐心。
言言第一次犯i案，是一個叫維維的網友。
他瀕臨崩潰，快走上絕路。
言言當時要了維維的電話，給維維打了幾個小時的電話，才阻止維維想輕i生的想法。
他鼓勵維維反抗，可最終，維維遭遇的是又一次的傷害。
當言言再次找到維維的消息時，維維已經選擇了輕i生。
看著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言言喃喃自語：為什麽死的不是那些加害者，而是這些受害者？
那是他第一次犯i案。
事i後，他清醒冷靜的清理了所有痕跡，確定現場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回去之後，他洗了很久的手，可只要他閉上眼，粘稠的血液好像立刻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天開始，言言變得潔癖，無法和人直接接觸，也開始失眠。
如果不按時服用醫生開的藥，他就無法正常入睡。
第二次，是個被校園其欠淩的十幾歲孩子。
言語開始極端後，言言再次出了手。
他知道自己回不了頭了。
“我知道，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回不了頭了。”
“一次是犯i罪，兩次也是。至少，罪惡都記在我的頭上，他們以後不會再受折磨就好。”
“羅先生，我會判i死i刑嗎？”
言言的眼神很覆雜，對死亡同時感到恐懼和麻木，對自己的命運感到痛苦卻又覺得解脫。
羅文點頭：“會，你殺了這麽多人，難道以為法律會放過你嗎？”
“不會，我是罪人，不應該被放過。”
言言招了所有涉及的案件，細節清晰到就連監控都拍不到的地方他連分秒都記得一清二楚。
警方發出通告時，有好幾個包括小晨，都找到了收押言言的這個拘留所裏。
“他殺掉的是侵i犯我的罪i犯，他在為民除害！就因為我沒有留下證據，讓那個畜生逍遙法外那麽多年！他更該死！”
“遲到的公平本就沒有公平！我被那個瘋子關起來弓雖了三年！還被車侖！我的身體都廢了，那個人就是該死啊！”
“什麽才是惡？真正的惡逍遙自在，我們受害者只能抱團取暖！只有他給了我一個公平！他就是惡嗎？”
每一個案件，都有一個故事，都有一個受害人。
言言把每個受害人所遭遇的，全都報覆呈現在死者的身上。
可不管背後有著什麽樣的故事，他都犯了罪。
言言被押走。
羅文看著關押車開走，轉身走進了樹蔭底下。
“收隊，走了。”
言言出生在一個特殊的家庭，他的生長環境也很特殊，他這一生好像和幸福無關。
小時候，父親家暴酗酒，母親賣他拋棄他，唯一對他好的爺爺，在路上被酒駕司機撞倒當場死亡。
後來被親戚領養，也一直在被虐i待，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燒沒了唯一的住處，他又被拋棄了。
上學後，因為他長相清秀好看，從一開始的受歡迎很快就變成嫉妒排擠，小打小鬧變本加厲變成了後來的欺i淩。
他很堅強，也從沒放棄過對未來的希望，但是神不眷顧他。
曾經沒有人保護他。
所以，後來的他希望自己起碼能幫得了別人。
但犯i罪就是犯i罪。
——
《瞬息之間》殺青。
“大家辛苦。”
“辛苦，辛苦，這段時間真的是辛苦了。”
“哎，我這一出來就扮個屍i體，哪兒辛苦了。”
“你這話說得不嚴謹，是好幾個，謝謝，哈哈哈。”
飾演大成的衛燃笑道：“可以的，JAMY這化妝技術真的太厲害了，我都看不出來這些都是我一個人的身體哈哈。”
JAMY：“討厭，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化懸疑片的妝，要不是舟舟在這個劇組，我都不來了。”
飾演小晨的成遙也擡起頭來，四處張望：“哎，舟舟呢？剛說要補拍一個片段，結果他現在還沒回來。”
衛燃看了眼周圍，沒看見夢舟的助理，應該是跟著去了。
想來也不會讓夢舟一個人，這種時候，安撫情緒的工作還是交給人家男朋友來吧，他們還是別出現了。
衛燃一邊一個勾著他們的肩膀，“哎，走了走了，吃飯去。”
河邊。
雲夢舟站在矮欄桿前，看著潺潺流水發呆。
元元找到了人之後，就站著沒再往前了，讓江墨閑一個人靠近。
感覺到身旁有人靠近，雲夢舟猛地回頭。
看見是江墨閑，雲夢舟垂下眼簾，扭身抱住了江墨閑的腰。
江墨閑輕拍著他的後背：“恭喜殺青。”
“哥哥，我難受。”雲夢舟啞聲說，“拍完這部戲，我覺得，我起碼得休息好幾個月才行。”
“好。”
“起碼一年都不想再看懸疑片的本子了。”
江墨閑：“好，我和楊蘭說。”
“起碼今年都不想再吃肉了。”
江墨閑沈默了片刻，說：“舟舟，挑食對身體不好，營養需要均衡。”
“……你是魔鬼嗎！我才剛剛演完兇手！你知道這個兇手有多可怕嗎？他在五年的時間裏，殺了十三個人！”雲夢舟捂著臉，“我需要冷靜，我這段時間都不敢一個人睡覺了，謝謝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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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搬到了一棟公寓裏。
快速的收拾了下簡單的幾件行李之後, 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做了一些曲奇餅，敲響了隔壁的門。
今天是星期三。
除了1504號房的主人，住在羅文附近的人都上班了。
門鈴響了會兒, 一個清瘦的男生拉開門，看見門外的羅文，對方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您好，請問你是？”
“啊, 你好，我是剛搬來這兒的，就住你隔壁。我做了一些曲奇餅幹，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嘗一嘗？”
清瘦的男生快速的打量了羅文，他看上去像是剛畢業的學生, 眼下顯得有些疲憊，卻努力擺出微笑的面容。
看上去，似乎是個討好人的性格。
清瘦的男生拉開門, 邀請他進來：“謝謝你的餅幹, 要進來坐會兒嗎？我正在煮奶茶呢, 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一起喝奶茶嗎？”
“可以嗎？”
清瘦的男生點頭：“當然可以。”
“謝謝。”
羅文走進房間，看著清瘦的男生自顧自的走到廚房裏, 羅文就這麽拎著裝餅幹的食品袋站在玄關沒有走進來。
男生回頭, 見羅文還在門口，立刻道著歉走過來。
“抱歉，我忘記給你拿拖鞋了。”
羅文慌忙搖手：“不是, 是我麻煩你了。謝謝。”
清瘦的男生對羅文親切了許多。
給他倒了一杯奶茶, 又去櫥櫃裏挑選了一個很漂亮的碟子, 用來裝羅文做的曲奇餅幹。
清瘦的男生說，他叫言言。
今天沒有上班是因為今天輪到他休息了。
聊天中，羅文得知言言是在一個游樂園工作，平時是在園區裏扮演小醜，在固定的兩個位置給小朋友用氣球做各種各樣的動物造型。
如果不忙的時候，或許還會幫別人站崗之類。
羅文露出羨慕的眼神：“你好厲害，還會用氣球做小動物的造型。”
言言笑容害羞：“沒有啦，只是跟著學過，很容易學的。我這兒正好有氣球，你想要什麽嗎？我可以做一個給你。”
“我……想要獅子。獅子也可以嗎？”
言言瞇起了眼：“當然。”
在做獅子造型時，言言也在和他聊著天。
“你看上去很溫柔，也很可愛，還以為你會喜歡可愛的動物，沒想到會是獅子。”
羅文笑了下：“嗯。”
“喜歡獅子的有兩種人，覺得自己足夠強大，就像驕傲的雄獅一樣，自信又陽光，還有一種人，是希望自己可以遇到一個像獅子一樣的人，保護自己。不知道羅先生是哪一種呢？”
“我……”羅文垂下眼簾，沒有回答。
很快，言言做出了一個獅子腦袋，遞給羅文，笑著說：“抱歉，條件有限，身體不太好做出來，如果可以的話，下次我去園區拿了足夠的氣球，再給你做一個完整的。”
羅文驚喜的接過，視線緊緊盯著手裏的獅子，看上去非常喜歡。
“謝謝，這樣就很好了。”
羅文在喝奶茶的期間，眼神一直非常克制，不敢到處看，表現得很拘謹。
他自己做出來的曲奇餅幹一口也沒動，言言給他做的奶茶倒是喝得一幹二凈。
喝完了奶茶，羅文就要離開了。
言言送他到門口，笑著說：“羅先生，我們好像很投緣，既然住在隔壁，平時如果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我們也可以留一個聯系方式。”
“好呀。”
兩人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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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公寓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周圍有什麽動靜，幾乎一清二楚。
住進來一段時間了，羅文對隔壁言言每天的行程安排了如指掌。
八點半上班，六點半下班，從游樂園坐地鐵回來只需要半小時，如果七點沒有到家，那就不是坐地鐵了。
七點十五到家，是在外面買了晚餐回來。
如果是七點半回家，或許是他在外面吃了晚餐走路回來的。
晚上，言言一般不會外出。
不過也會有偶爾外出的時候。
羅文偶遇過言言晚上十點出門。
言言看見羅文也開門要出來時，楞了下，笑著打招呼：“晚上好，羅先生，你現在要出去嗎？”
羅文朝他笑了下，點頭應聲：“想去便利店買點零食飲料。”
“啊，好巧，我也是要去便利店，呃，介意一起去嗎？”
“不介意，”羅文笑容漾開，“說實話，晚上一個人走路還有些害怕，能和你一起去，安心多了。”
言言也跟著笑：“沒想到羅先生還怕黑呢。”
羅文沒有否認，也沒承認自己只是怕黑。
他們一起走到了一公裏外的便利店。
言言似乎是經常來這家便利店買東西，和店員很熟。
“嗨，猜到你今天肯定要來買，所以給你留了最後一盒熱巧克力奶。”
言言很高興：“謝啦。”
“怎麽感謝我啊？”
言言想了下：“下次你有空帶妹妹來玩兒的話，我給你們兩張園區的門票，再給你妹妹做一個超大的向日葵氣球。”
“哈哈，那感情好啊，她得高興壞了！”店員說，“你可真會哄小孩兒，我妹妹現在隔三差五的就催著讓我帶她去你們游樂園找你玩兒。她說，看見你就高興。”
言言笑道：“那很好啊，我的工作就是讓人們感到高興。”
他們在便利店挑選物品時，突然聽見外面有吵鬧聲。
言言幾乎立刻就看向了落地窗外，眉心緊鎖，眼神冰冷。
羅文貼向了言言，手臂碰到了言言的手臂：“言言……”
皮膚上的觸碰，令言言猛地回神，用力揮開羅文，連後退了好幾步，眼神驚恐。
羅文嚇了一跳：“怎、怎麽了？”
“抱歉。”言言回神，放下手裏的東西，“外面好像吵起來了，我去看看。”
羅文小聲阻攔：“別去，外面那個人好像喝了酒。”
言言卻像沒有聽見似的，已經放下了購物籃，邁著大步走向門外。
外面三個壯漢一身酒氣，在調i戲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很害怕，被拉扯時已經哭了。
言言用力推開其中一個壯漢，將女孩護在身後，低喝：“你們在幹什麽！這兒全都是人，上面還有監控，不要對女孩子動手動腳！”
“你是什麽人？她男朋友？”
“哈哈哈，你女人長得挺漂亮啊。”
“怎麽還哭了呢？女人這麽晚還穿著裙子在外面走，不就是勾i引嗎？！”
言言拉開便利店的門把女孩推進去，和三個壯漢打了起來。
言言雖然很瘦，出手卻很狠，一對三也沒讓自己太吃虧。
趕跑了三個壯漢之後，言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臉色慘白。
羅文付了錢，拎著兩個購物袋走出來：“你還好嗎？我、我已經付了錢了，我們快回去吧！”
言言即使臉色蒼白，卻還是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安撫他：“沒事的，羅先生，他們跑了。剛剛那個女孩兒……”
“她也沒事！”
女生站在玻璃門後面，一臉驚慌的看著他。
言言沖她笑了下，和羅文說：“羅先生，麻煩你進去陪她一會兒，讓她聯系家人或者是朋友過來接她，她一個人現在應該很害怕。”
羅文問：“那你呢？”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先把東西拎回去，你回來的時候，找我拿？”
“好。”
言言接過他手裏的購物袋：“麻煩你了，羅先生。”
看著言言快步離開的背影，便利店裏的女生和店員都走了出來。
“他就這麽走了？”
“羅隊，你確定這有用嗎？他真的看上去太正常了，完全不像是連i環i殺i人i案的兇手啊。”
羅文盯著言言的背影，幾乎快要消失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只是猜測，試一試。”
女生說：“這人太厲害了，反偵察能力太強，作惡這麽多年竟然一點兒線索也沒有留下，真可怕。他要真的是兇手，也太能裝了吧，外表真的完全沒看出來。”
“是啊，羅隊，設計今天這麽一出的時候，我都不相信他能出來。”
羅文說：“資料上看到的有限，多去跑跑，從他身邊的人入手。”
“是，羅隊。”
言言的生活很規律，他的工作也很穩定，交際圈很幹凈，人緣也很好，和周圍的鄰居們關系都還不錯。
周圍人口中的他，熱心腸，樂於助人，謙遜又乖巧，就沒聽人說過不好。
當初排查嫌疑人時，言言是他們第一個被排出去的人。
只有他，覺得言言可疑。
時間線上，言言並不是最大的嫌疑人。
要說和上一個被害者，或是前幾個被害者的關系，那更是和言言完全搭不上邊，有可能連見都沒有見過。
所有的線索都在說明，言言和這些案件完全沒有關系，他只不過是在上一個案件中，恰巧在那個時間範圍裏出現在兇i案現場附近而已。
所有人都勸羅文，不要相信什麽第六感。
人如果都能靠第六感辦案，還要他們警察做什麽？
就連他師兄也是這麽勸說的，與其去跟蹤監視一個幾乎沒有動機和嫌疑的人，還不如多去跑一跑，查一查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搬到言言隔壁監視，是羅文最後一個試探了。
如果這都沒用，那只能說明，言言真的不是兇i手了。
夜晚，羅文一直沒有睡，等著隔壁的動靜。
今天，那三個請來的演員把言言打傷，言言或許會有行動。
淩晨三點，隔壁突然傳來動靜，卻不是開門，而是言言的驚呼，似乎做了什麽噩夢，隔了會兒，隔壁響起了水聲。
水聲持續了估計能有二十分鐘。
難道是因為恨意不夠？
可他幫言言清理傷口的時候，那些傷痕很深，不應該啊。
過了幾天，羅文特意又讓那三個人裝作喝多了，過來找言言的茬。
言言似乎並不想和他們起什麽沖突，悶不吭聲的任由對方三人發i洩謾i罵了一通後離開。
羅文開始懷疑，或許他的第六感這次出了錯，或許真的是他想太多，太敏i感了。
無論如何，言言看上去都不像心理出現了問題的殺i人i犯。
-
又過了一段時間。
距離租的公寓到期只有一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裏，羅文去過游樂園，和言言的關系也變得很好。
言言似乎很關心他是不是被欺負。
按照原定計劃，羅文還是裝作被毆打過的樣子，在某一天的晚上找到了言言。
看著言言眉心都皺起來，心疼的紅著眼眶給他處理傷口，羅文心裏對言言徹底放下了戒備。
言言不可能是兇手。
幾乎就快要認定了的時候，言言突然說了一句令羅文毛骨悚然的話。
“羅先生，你恨他們嗎？”
“你希望有個獅子來保護你嗎？”
說這句話之前，言言的表情看上去是那麽痛苦，好像陷入泥潭裏拼命在掙紮的人，這一刻出奇的冷靜，冷靜得好像整個人沒有了靈魂。
冷靜到冷酷的地步。
言言的眼神空洞的看著羅文，過了會兒，似乎緩過來，笑了下。
“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
“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傷口要註意，不要碰到水。”
“晚安，羅先生。”
羅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夜不眠。
-
某天晚上，言言終於在淩晨兩點時外出。
這是羅文住進這個公寓的四個多月裏，第一次看見言言會在這麽晚的時間裏外出。
羅文偷偷跟了出去。
半路卻跟丟了。
羅文找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垃圾站前看見言言。
言言跪在地上嘔吐，模樣痛苦。
吐到胃裏似乎已經沒東西了，才勉強撐著墻走出來。
羅文找了個高點隱藏起來，看見言言無聲的靠著墻站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噴壺，往手上噴了很多下，之後才掏出手機發短信。
羅文悄無聲息的離開，聯系了局裏，利用技術追蹤到了言言此刻正在聯系的人，並且查看到了他們此刻完整的對話記錄。
Y：別怕，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
Y：不要回覆，刪了這個號碼，即使以後看見我也裝作不認識我。
Y：希望你未來的每天都陽光明媚。
這算什麽？難道殺i人i犯還當自己是救i世i主了嗎？！
他說這種話的時候，把那些被他無辜殺i害的人放在什麽地方了？！
羅文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就在剛剛！他殺了人！他絕對殺了人！
等言言離開，羅文回到垃圾站，發現那兒根本什麽也沒有，沒有他以為的屍i體，也沒有血跡。
羅文覺得這個人簡直可怕！
羅文在電話裏匯報之後，說：“他是怎麽做到完全不留痕跡？難道又需要我們花上一個多月去找屍i體？！沒有證據，我怎麽抓他！”
“我一定要找到證據！親手逮捕他！”
第二天。
言言和往常一樣，習慣了聯系羅文，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如果需要的話，他下班回家時多買一些食材回來。
自從便利店的那件事後，他們偶爾會一起吃飯。
然而羅文卻沒有回覆。
從這天起，羅文好像消失了。
言言的信息卻比之前更多了。
言：羅先生，已經晚上十點了，你還沒有回來嗎？
言：羅先生，你還好嗎？
言：羅先生，你已經三天沒有回我的信息了，如果你沒事，可以請你回我一條信息嗎？只是一個符號也好。
言：羅先生，你現在安全嗎？
言：打你的電話也沒有回應，可你的手機一直開機。如果到今晚的零點你仍然沒有回覆，我只能報警了。
言：希望你是安全的。
失蹤了十五天，羅文回來了。
帶著一身傷，衣衫破爛的敲響了1504號房的房門。
言言開門，看見羅文這幅模樣，也跟著紅了眼眶。
羅文記得言言不喜歡觸碰，所以他只是揪著自己的衣服，看著言言無聲的流淚。
言言讓他進來，問：“發生了什麽事？如果你需要幫助，不管是什麽，我會幫你，但是你需要把你發生了什麽事，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羅文點頭。
他說，自己被一個男人糾纏了好幾年。
在大學的時候，他們曾短暫的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因為那個男人劈腿還經常使用暴i力，他覺得很可怕，就離開了那個人。
可那個人一直在糾纏他。
上一次他受傷了，也是那個男人打的。
他不敢報警，那個男人威脅他如果報警的話，他就會殺i了他全家！
他很害怕，只能默默承受，等到那個男人覺得無趣，主動放過他。
畢業之後有段時間沒有聯系，他以為自己終於解脫，可是前段時間，那個男人突然回來找他。
他又開始了暗無天日的生活。
他感覺好絕望，好痛苦，好想得到一個解脫。
羅文說完，言言第一次主動觸碰他，將羅文抱住，用手撫摸他的後腦勺，用溫柔至極的聲音低哄道。
“會沒事的，不要想不開，不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他會得到報應的。”
“可以告訴我，那個人是什麽人，具體的聯系方式嗎？”
羅文布下了一個局。
一個，誘言言主動進入陷阱的局。
消失的半個月，他把言言平時聯系過的所有人，包括這個連環i殺i人i案件中所有的受害者，從出生開始就調查起，費時費力熬夜了這麽多天，終於讓他找到了線索。
這一次，他絕對會親手抓住這個殺i人i犯！
-
言言找上了這個“欺負羅文”的男人。
聊了幾天，言言偽裝成自己是個不谙世事剛畢業的男生，心甘情願自動送上門讓男人欺騙。
很快，男人就答應出來見面。
男人在和言言聊天的這段時間裏，也沒有停止對羅文的折i磨。
言言對男人更加憎惡。
言言做好了萬全準備。
而羅文這邊，也和隊裏配合，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言言自投羅網。
當言言掏出作i案i工具時，周圍昏暗的燈光突然變得刺眼的透亮，照亮了每一個縫隙。
羅文舉著木倉，從暗處走出來，冷喝道：“不許動！警察！我們現在懷疑你是一起連環i殺i人i案的嫌疑犯！現在立刻放下你手裏的武i器！”
言言在刺眼的光芒下，終於慢慢看清羅文的臉。
羅文和平時文弱的模樣完全不一樣了，身穿著警i服，眼神銳利的盯著他。
那一刻，言言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這麽多年的矛盾與痛苦，好像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解脫。
他看著羅文，笑眼彎彎。
“還好，你是假的。”
羅文呵斥：“警告你，不要耍花樣！跟我走！”
言言放下手裏的工具，像是丟失了靈魂的軀殼，被警方帶走。
與此同時，另一小隊也終於在江流下的一個縣城後的山上，找到了二十多天前死亡的人。
這個人死狀極慘的人名為大成，嗜酒好貝者，沒錢了就找父母要，要不到就偷，家裏的錢都被偷光了，沒錢了，他就去搶。
偶然的機會，大成認識了小晨，小晨善良好騙，大成一開始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博學多才的藝術家，把小晨騙到手之後，就開始暴露自己的本性。
小晨被逼得去借嗯貸，這邊在努力打工還錢，另一邊，大成貪得無厭，是個永不知足的無底洞，只要沒錢了就來找小晨鬧，逼他給錢，不給就打，揪著小晨的頭往墻上砸，直到把人砸暈過去了，他才拿光了小晨的錢離開。
看到這些資料時，警隊裏的人都很憤怒。
“這種廢物！有手有腳為什麽不自己去賺錢！”
“呸！遠離黃i賭i毒！這玩意兒是真害人！”
“我跟街坊鄰居還了解到他後來偷到了爺爺奶奶家，爺爺不縱容他，教育他這樣不行，他竟然還跟自己的親爺爺動手！七十多的老人家怎麽打得過年輕人啊！這畜生竟然還推他爺爺！老爺子現在還在醫院裏沒醒過來！”
警方聯系到了小晨。
小晨一開始咬死了自己並不知道大成已經死了，也根本不承認自己認識言言。
直到羅文說：“他已經被我們抓了。”
小晨聽了，當場哭著哀求他們可不可以不要抓言言。
羅文冷聲說：“不可能，殺i人i犯i法，他如果不想被抓，就不應該挑戰法律！”
小晨哀求：“都是我，是我求他幫我的。我不想再被打，不想再被威脅了，他是沒有辦法才會這樣的……而且、而且他殺的不是好人啊！是壞人啊！”
羅文：“不管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殺了人，就是犯法！沒有人可以私自決定別人的生命！明白嗎？！”
小晨跌坐在地上：“可是……如果他不幫我，死的就是我了……大成上一次來找我，還拿走了我的身份證，他說……他說，下次再拿不出錢，他就把我賣到外面去換錢……那個地方去不得啊，真的會死的！”
羅文低喝：“你可以報警！可以尋求警方的幫助！”
“我報警了！我，報警了……”小晨大聲哭喊，“可他們說這不構成犯罪，這只屬於民事糾紛，沒有人能幫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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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言言在社交網絡上有一個小號，那個小號會接到很多人的投稿，一般只是情感傾訴。
對於這樣的情感傾訴，言言會言語上安撫。
面對需要安慰的人，他極有耐心。
言言第一次犯i案，是一個叫維維的網友。
他瀕臨崩潰，快走上絕路。
言言當時要了維維的電話，給維維打了幾個小時的電話，才阻止維維想輕i生的想法。
他鼓勵維維反抗，可最終，維維遭遇的是又一次的傷害。
當言言再次找到維維的消息時，維維已經選擇了輕i生。
看著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言言喃喃自語：為什麽死的不是那些加害者，而是這些受害者？
那是他第一次犯i案。
事i後，他清醒冷靜的清理了所有痕跡，確定現場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回去之後，他洗了很久的手，可只要他閉上眼，粘稠的血液好像立刻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天開始，言言變得潔癖，無法和人直接接觸，也開始失眠。
如果不按時服用醫生開的藥，他就無法正常入睡。
第二次，是個被校園其欠淩的十幾歲孩子。
言語開始極端後，言言再次出了手。
他知道自己回不了頭了。
“我知道，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回不了頭了。”
“一次是犯i罪，兩次也是。至少，罪惡都記在我的頭上，他們以後不會再受折磨就好。”
“羅先生，我會判i死i刑嗎？”
言言的眼神很覆雜，對死亡同時感到恐懼和麻木，對自己的命運感到痛苦卻又覺得解脫。
羅文點頭：“會，你殺了這麽多人，難道以為法律會放過你嗎？”
“不會，我是罪人，不應該被放過。”
言言招了所有涉及的案件，細節清晰到就連監控都拍不到的地方他連分秒都記得一清二楚。
警方發出通告時，有好幾個包括小晨，都找到了收押言言的這個拘留所裏。
“他殺掉的是侵i犯我的罪i犯，他在為民除害！就因為我沒有留下證據，讓那個畜生逍遙法外那麽多年！他更該死！”
“遲到的公平本就沒有公平！我被那個瘋子關起來弓雖了三年！還被車侖！我的身體都廢了，那個人就是該死啊！”
“什麽才是惡？真正的惡逍遙自在，我們受害者只能抱團取暖！只有他給了我一個公平！他就是惡嗎？”
每一個案件，都有一個故事，都有一個受害人。
言言把每個受害人所遭遇的，全都報覆呈現在死者的身上。
可不管背後有著什麽樣的故事，他都犯了罪。
言言被押走。
羅文看著關押車開走，轉身走進了樹蔭底下。
“收隊，走了。”
言言出生在一個特殊的家庭，他的生長環境也很特殊，他這一生好像和幸福無關。
小時候，父親家暴酗酒，母親賣他拋棄他，唯一對他好的爺爺，在路上被酒駕司機撞倒當場死亡。
後來被親戚領養，也一直在被虐i待，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燒沒了唯一的住處，他又被拋棄了。
上學後，因為他長相清秀好看，從一開始的受歡迎很快就變成嫉妒排擠，小打小鬧變本加厲變成了後來的欺i淩。
他很堅強，也從沒放棄過對未來的希望，但是神不眷顧他。
曾經沒有人保護他。
所以，後來的他希望自己起碼能幫得了別人。
但犯i罪就是犯i罪。
——
《瞬息之間》殺青。
“大家辛苦。”
“辛苦，辛苦，這段時間真的是辛苦了。”
“哎，我這一出來就扮個屍i體，哪兒辛苦了。”
“你這話說得不嚴謹，是好幾個，謝謝，哈哈哈。”
飾演大成的衛燃笑道：“可以的，JAMY這化妝技術真的太厲害了，我都看不出來這些都是我一個人的身體哈哈。”
JAMY：“討厭，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化懸疑片的妝，要不是舟舟在這個劇組，我都不來了。”
飾演小晨的成遙也擡起頭來，四處張望：“哎，舟舟呢？剛說要補拍一個片段，結果他現在還沒回來。”
衛燃看了眼周圍，沒看見夢舟的助理，應該是跟著去了。
想來也不會讓夢舟一個人，這種時候，安撫情緒的工作還是交給人家男朋友來吧，他們還是別出現了。
衛燃一邊一個勾著他們的肩膀，“哎，走了走了，吃飯去。”
河邊。
雲夢舟站在矮欄桿前，看著潺潺流水發呆。
元元找到了人之後，就站著沒再往前了，讓江墨閑一個人靠近。
感覺到身旁有人靠近，雲夢舟猛地回頭。
看見是江墨閑，雲夢舟垂下眼簾，扭身抱住了江墨閑的腰。
江墨閑輕拍著他的後背：“恭喜殺青。”
“哥哥，我難受。”雲夢舟啞聲說，“拍完這部戲，我覺得，我起碼得休息好幾個月才行。”
“好。”
“起碼一年都不想再看懸疑片的本子了。”
江墨閑：“好，我和楊蘭說。”
“起碼今年都不想再吃肉了。”
江墨閑沈默了片刻，說：“舟舟，挑食對身體不好，營養需要均衡。”
“……你是魔鬼嗎！我才剛剛演完兇手！你知道這個兇手有多可怕嗎？他在五年的時間裏，殺了十三個人！”雲夢舟捂著臉，“我需要冷靜，我這段時間都不敢一個人睡覺了，謝謝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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