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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遺言 “我是策劃了礦難,但她不也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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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遺言 “我是策劃了礦難,但她不也是受……

程煜舟醒來時腰酸背痛, 像是做了個全身按摩。

從床上支起身,額頭的毛巾順著力道掉砸在粉色床單。

這才觀察起周圍的裝飾。

除了必備的家具外沒有一點人氣兒,連窗戶上放的花盆也是假的。

床頭櫃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開水, 幾板感冒藥整齊擺放著。

摸了下自己的額頭, 確實很燙。

昨晚的記憶映入腦海, 想到自己竟然在外面守了一夜都沒打動她的鐵石心腸,程煜舟搖搖頭,挫敗地扯了扯唇。

掀開被子, 他準備下床,發現自己的衣服也重新換了一套。

大紅色,新婚夫妻穿的睡衣。

“林梔岳穿的我才不要。”程煜舟一陣嫌棄, 想脫下衣服穿自己的,轉頭就看見垃圾桶裏的沾滿泥土的衣物。

門外傳來腳步聲,解了半邊扣子的程煜舟做賊心虛, 鉆進被子裏繼續裝睡。

簡沒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放下熬好的粥, 她坐在床邊看著平穩呼吸的男人, 伸出手把解開的睡衣扣子重新系好,又往上掖了掖被角。

和自己的額頭對比了一下溫度, 簡沒撇撇唇, 倒出一粒退燒藥自己服了下去。

她的視線太強烈,幾次逼得程煜舟要露餡,他越強裝,越裝不下去。

最後當著簡沒的面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

不一會兒他感受到自己身後床板凹陷, 衣服邊被輕輕拽住。

程煜舟沒睡覺,甚至忘記裝睡,睜著眼睛看向另一側床頭櫃放著的照片。

是他給簡沒照的畢業照。

直到身後傳來平穩呼吸, 程煜舟轉回身,註視著簡沒因為高燒而發燙的臉頰。

睡夢中的簡沒感受到手裏的衣角沒了,不滿地哼唧著四處去抓。

程煜舟遞給她一只手,她才安分下來。

暖洋洋的下午讓一切變得安靜慵懶,陽光自樹葉縫隙斑斑點點灑在大地,微風吹搖奏起和緩樂曲。

直至天邊出現火燒雲,巨大的紅色照耀整個地面,乘著晝夜交替之際簡沒悠悠轉醒。

先是連眼睛都沒睜開摸了摸旁邊人的額頭,比上午涼了一些才去查看自己。

身上壓著的被子有些重,簡沒翻了個身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和程煜舟抱在了一起。

他穿著紅色的睡衣,上面的喜字花紋惹人註意。

恍惚間簡沒覺得這應該是他們平常的一個婚後傍晚。

床頭櫃放的粥早已經凝固,重新倒回鍋裏熱一熱。

簡沒站在料理臺前,準備晚上要吃的飯。

臥室的門打開,程煜舟趿拉著拖鞋走出來,睡了一天的頭發像雞窩一樣豎著。

“你醒了?”既然已經對上視線,簡沒沒有不說話的道理。

面對突然的好言好語,程煜舟一瞬間怔楞,懵懂的神情在看起來就很聰明的臉上閃過,忍不住摸了摸後腦勺:

“謝謝你把我撿回來。”

簡沒抿唇:“是我先沒看見你消息的。”

“那你可以不管我。”程煜舟走過去,自來熟地拿著杯子喝水:“反正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剛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的嘴怎麽這麽欠。

把蔬菜扔進油鍋,水汽在高溫下蒸發冒出白煙,嘈雜的環境裏程煜舟聽見簡沒的嘟囔:

“你死了林涵會心疼的。”

一瞬間,程煜舟的全身被電擊了似的麻木,看向簡沒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心疼嗎?”

“心疼啊。”炒好菜,簡沒盛出來擺好盤,端上餐桌,語氣輕松愜意,仿佛與老友暢談:“你是我準小叔子,死了當然會心疼。”

程煜舟就知道從簡沒嘴裏聽不到好話。

咬了咬槽牙,他跟著簡沒坐在餐桌,看著面前幾道真正的清粥小菜,陰陽怪氣起來:“準嫂子廚藝真不錯,準大哥真是有福了。”

簡沒吃著菜,沒有理他。

當恰到好處的蔬菜入口,熱氣順著食管暖便全身,程煜舟的心卻冷了下來。

簡沒不會做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心血來潮學過幾次,每一次都以廚房炸了結束,而現在她可以熟練的控制火候,做一些味道不錯的食物。

當她第三次把廚房炸了時,簡沒舉著被燙傷的手埋在程煜舟懷裏,誇大其詞說自己好痛好痛以後的飯都得他來做,盤子也得他洗。

程煜舟抱著她,心疼的對已經上了燙傷藥的傷口吹氣,縱容著她所說的一切。

那時候也是夕陽,同樣的被染上紅色的餐廳,桌面是坨黑糊糊的粥。

曾經甜蜜的一幕幕出現在程煜舟眼前,等他回過神,面前擺了一碗熱騰騰的白粥,抓著筷子的手止不住顫抖。

“受過幾次傷?”他在問簡沒學做飯時遭到的困難。

簡沒聽明白了,夾菜的手頓了頓又快速塞進嘴裏,兩下都沒到直接咽下去。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說了另一件事:“吃完飯你就走吧。”

“我病還沒好。”斂去悲傷神色,程煜舟試圖通過賣慘留下來。

誰料簡沒才不信他的話:“那讓林涵來接你去醫院就好了。”

說完,空氣陷入安靜,傍晚的火燒雲漸漸被吞噬,整片天地變為黑暗。

“你也是病號,互相照顧唄。”程煜舟扯扯唇,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說出來,實際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簡沒拒絕。

“才八個多月啊程煜舟。”

這頓飯註定是吃不下去,筷子啪一下摔在桌子上,簡沒擡起頭眼淚隨著眨眼掉落在粥裏。

“你就忘記當時的選擇了嗎?”

每次想到那天晚上,簡沒的心就像被放在絞肉裏又攪了一遍。

明明已經成了泥漿,裏面的筋還連著筋,攪碎又生長。

說著,她擦了擦眼淚,無聲離去。

坐在空蕩的餐廳裏,程煜舟看著面前還冒著熱氣沒動兩口的食物,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他腦子很混亂,明知道自己有錯不配再得到簡沒的垂憐,卻還是忍不住想接近她。

有時候程煜舟在想,如果他把自己當初強硬和她分手的原因說出來,自己會不會得到原諒。

下一秒他就推翻自己的結論,因為當時簡沒也想通過這種方式請求他不要分手。

風水輪流轉,天道好輪回,程煜舟犯下的孽終於有一天回到自己身上。

怎麽說也是簡沒做的飯,程煜舟挨個清盤又主動刷了碗,收拾好一切後他看向坐在陽臺擺弄假花的簡沒,攥了攥衣角。

回到臥室取出自己的手機,床邊已經擺了一套他尺碼的男裝,不是林梔岳的風格。

看了眼袋子,是今早急送來的。

心裏難受的緊,程煜舟自知沒臉待下去,穿戴整齊要離開。

臨走前看見臥房門口的安全栓。

想到簡沒和2.0說的那些吐槽林梔岳的話,程煜舟知道必須加快處理林家。

房門輕輕合上的動靜讓卷弄假花枝葉的簡沒收回手,與她沈默的言語相反的是波濤洶湧般的淚痕。

又一滴眼淚滴在花瓣,簡沒伸出手去擦,不小心碰到塑料花心感受到硬邦邦的東西。

又摸了一遍,與其他的花朵做對比,只有這一朵花心是硬的。

她低下頭,伸出手指去拽裏面的硬物,使了很大力氣才從強力膠上救下來。

是一個芯片,很小一個。

這盆天仙子是誰送的簡沒並不知曉,林梔岳也不會在這裏商討工作上的事。

思索片刻她搬來電腦插了進去。

裏面只有一條錄音,時間是2024年9月28日。

是她和程煜舟分手的前一天。

做了幾遍心理準備,簡沒點開播放。

首先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窸窸窣窣的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

幾分鐘後傳來皮鞋置地的沈悶聲。

“阿姨,第一次見介紹一下我是簡沒的未婚夫林梔岳。”

一瞬間簡沒整個人如五雷轟頂渾身顫栗,明白了這是陳梅錄下的音頻。

這設備不算好,音質斷斷續續地充滿失幀,倒顯得林梔岳的聲音陰暗又扭曲。

“你沒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好傷心啊,你知不知道簡沒做了多過分的事情。”

沈京市郊區的一家療養院裏,綠茵草地,樹影婆娑。

林梔岳一身西裝革履站在坐著輪椅的陳梅身後,雙手放在骷髏般的身軀,狠狠拍了拍。

“我挺喜歡你女兒的,可是她心思不正。”

說著,從身旁助力的手裏拿過文件甩在陳梅的腿上,自己坐在旁邊的休息椅,翹起二郎腿。

“你看看吧,她想搞垮我還想搞垮自己的父親,甚至為了讓我們進監獄,省考第一的位置都不要了來我的公司屈尊當行政。”

“阿姨不對是媽~”

看著文件的陳梅臉色越來越僵,林梔岳明白了她並知道簡沒幹的事情,心裏得意起來:

“簡沒做的事情可不止這些,還有你最討厭的出軌找小三呢!”

給助理使了眼色,對方拿出手機展示她和程煜舟在一起的照片。

“這小夥子也是,快結婚的人了因為簡沒把人姑娘拋棄了,不過小沒這麽漂亮要是我也拋妻棄子和她在一起。”

為了氣到陳梅,他特地添油加醋了一番,看著已經皺皺巴巴的文件,笑容更加肆意:

“你可得管管簡沒啊,我才是真心對她好的人。”

“我是策劃了礦難,但她不也是受益者嗎?”

錄音到了這裏沒了聲音,看著沒有到頭的進度條,簡沒默默調快了速度。

十幾秒後傳來陳梅的聲音。

她坐在空無一人的草地上,白色的紙片在天空漂泊,按開錄音按鈕,陳梅緩緩開口:

“這麽多年媽對不起你。”

是清醒的口吻,簡沒的眼淚滴在鍵盤。

“你一定埋怨我為什麽要讓你結婚吧,其實我只是想讓你看清自己的心。”

“在巨大的財產面前,你是否會動搖自己的愛,他是否會因為搶你的人多而放棄你。”

陳梅說簡沒和她年輕時候的想法一樣,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愛,可愛是一種虛無縹緲的物質,它會隱身會彌散在世界的各個角落。

有的人伸手就能抓到,有的人走遍天涯海角也窺見不了一眼。

雖然方法土但勝在管用,程煜舟愛不愛她就看他肯為了她做什麽。

“我愛簡長江,我相信簡長江在那幾年也是很愛我的。”說到自己這輩子最心動的男人,陳梅的聲音伴著晚風逐漸柔軟:

“人生苦短,但愛更短,愛上容易愛下去難,這點我無法給你建議,路得靠你自己走。”

“我很驚訝你竟然會為了萍水相逢的人伸張正義,也因此吃了苦與程煜舟分開。但媽支持你,壞人做壞事那好人就做好事,抓到簡長江和林梔岳的犯罪證據,讓他們繩之以法。”

越聽下去,簡沒的眼淚越多,陳梅說自己無用無法給她提供幫助,只有一條命可以搏一搏。

“左右都要把林梔岳送進去,教唆應該也算吧。”

客廳黑暗,只有電腦發出的微光,陳梅沒明說,簡沒也知道這條錄音是什麽意思了。

遺言,這是陳梅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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