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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只見魏曉楓笑得一副癡態,儼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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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只見魏曉楓笑得一副癡態,儼然……

前世,慕雲華也這樣勸過他,這些道理他心裏懂得,卻總想著封驍與自己的情誼,還有小時候那次救命恩情,這才不惜代價沖撞父皇,也要將他接回宮。

封越輕應了聲,也沒說別的。

守夜的女使早早在臥房點燈薰香,封越讓她們準備一桶熱水沐浴。

他坐在窗前小案邊拆了信,信中書:【阿越吾弟,見信安好,上次一別已有五載未見,兄甚是思念,猶記吾弟甚喜食玉蛹,莊中有一蓮池,六月采摘存至中秋,望弟見信晤言。兄驍敬上。】

封越冷笑了聲,雙目一片猩紅,將信就著燭火點燃燒成灰燼。

“好哥哥,這輩子你就在爛在那莊子裏吧,那才是你真正的歸宿!”

“主公,暗衛來報。”

“進來。”

慕雲華推門走進臥室,上前做了個揖,“主公回府的路上,一直有人尾隨其後,暗衛一路跟著他們回了宮。”

“是大皇子派來的。”封越語氣篤定。

“主公想要如何應對?”

封越沈思了會兒,前世他任性妄為,名利金錢皆在手,沒有軟肋。

重活一次,他有了心,有了情,也有了軟肋。

“動得越多,破綻越多。”封越面露乏意,臉色不佳嘆道,“本王若去了莊子,他自是不必針對於我,這般任性而為不堪大用。可本王去赴了宴,搶了風頭,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慕雲華聽他這麽一分析,驚詫萬分,他們家主公變了!以前主公最是不屑爭名奪利,他覺得男兒志在四方,而不是囿於明堂。

從何時變的,竟一點苗頭都沒有!

“他想盯,便讓他盯著,他能看到什麽,是本王說了算。”

慕雲華若有所思點頭。

“明兒一早,你去尚書府給那蘇哥兒送封請貼,本王要邀他去秀冠園賞芙蓉。”

慕雲華整個震驚當場,“您,您不是對那魏家五哥兒有意嗎?人家下馬車的時候您還撩起簾子看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叫人看不清才好。”

慕雲華如當頭棒喝,沒再多問。可能那五年也是憋壞了,現回了京中一談就談兩,雖說他家主公這般朝三暮四有些不好,卻也是無傷大雅的。

女使送來了熱水,他將人都遣了出去,不習慣人伺候著,不管是崢嶸戰場的那五年,還是苦寒之地的那十年。

僅剩下的三年,他記憶已經模糊了。因為不敢想,也不能想,苦澀與屈辱化作無形的刀片割著他的喉嚨,讓他痛不欲生。

他仰面躺在浴桶中,控制不住的回想和魏曉楓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漸漸紅了眼眶,他掬了把水洗去眼裏的潮濕,低吶:“曉楓……你再等等我。”

放開雙掌的遮蔽,封越眸光銳利如刀,劃破夜幕中燭火的柔光。

*

次日一大早,朱依送了請貼,邀魏曉楓去他家裏玩。

魏曉楓心裏還記著昨夜朱依拒載的仇,但又好奇他談婚論嫁的是何人家,要準備些什麽事物,猶豫不過幾息,便乘著馬車去了。

朱依的父親是吏部左侍郎正三品,兩家家主沒甚麽交情,但主母之間後院常來往,朱依與魏曉楓同歲,又都是哥兒,故而相熟。

魏曉楓去得早,朱依正在房內擺弄嫁妝,木施上掛著三件做工精致的大紅色喜服,雲錦蘇繡,華美得讓魏曉楓瞪大了雙眼。

見他想伸手去摸,朱依稀罕的打開了他的手,“你手幹凈嗎?看看就得了,不要亂摸。”

魏曉楓憨憨一笑,也不惱,“真好看,三件你穿得過來嗎?”

“當然!這件出閣穿,這件呢拜堂穿,吶~這件入洞房穿。”朱依清秀的臉染上兩朵紅霞。

“你夫君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喜歡他嗎?”魏曉楓睜著明亮的眸子,好奇死了。

“唔……”朱依翻著天真的眸子望著雕花房梁,許久,才不確定道:“他是書肆裏做管事的,去年秋闈得了舉人,也算節操高雅,滿腹經綸吧!”

“那他好看嗎?”

朱依無語睇了魏曉楓:“你這人,不要總是這般膚淺只看外表,要看到內裏。”

“可外表都不喜歡,怎會對他內裏有興趣?”

朱依氣得一張臉鐵青,“我跟你這愚人說這多做甚?”

“哦……”魏曉楓鼓了鼓腮幫子,轉身拿了果子吃,也不問了。

若是長得好看,朱依還不得顯擺一番,要誇上天?這般迂回還跟他置氣,那定是不好看!

沒一會兒,又有好幾個相熟的哥兒過來了,還帶了禮品上門。

魏曉楓想到自己是空手來的,難免有些羞愧,他們圍著朱依七嘴八舌,好不熱鬧!魏曉楓也不上前自討沒趣,坐在小案上拿了筆墨,想著廣陵王的模樣,在紙上畫了起來。

突然有人往魏曉楓那方擡了擡下巴,示意大家看。

只見魏曉楓笑得一副癡態,儼然是春心萌動。

其中一哥兒悄悄上前,使壞的一把奪過那張畫,高高舉了起來:“大家快來看哪,魏曉楓思春偷畫郎君畫像!”

魏曉楓慌得不得,伸手去奪畫像,大夥兒你傳我,我傳你,魏曉楓連個邊邊都沒摸著。

“還給我!你們太壞了!哎呀……你們還給我!”

“讓我瞧瞧,這畫的是誰呢?”

魏曉楓臉色煞白,“沒,沒誰,這畫的不是王(爺)……”

“我的老天爺!”那王家哥兒大叫:“你畫的不會是我二哥王太川吧?”

魏曉楓傻了眼:“誰???”

王家哥兒攤開畫像,說得有鼻子有眼:“大夥兒看看,看看!這兩條眉毛,這兩只眼睛,這嘴巴長短,跟我家二哥可是一模一樣!”

“確實是兩條眉毛,兩只眼睛,一只嘴巴。”

魏曉楓感覺自己現在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哽著脖子道:“我沒畫你二哥!”

王家哥兒兩只鼻孔一出氣,哼的一聲:“你最好是!我家二哥正房和側房都有了,就算你要上門,也只能做妾!”

魏曉楓氣極:“誰要上你家做妾?我,我這輩子終身不嫁都不會給人做妾!再,再說了,我有心悅之人了,那人也心悅於我!”

室內頓時一片沈寂。

朱依一張秀氣的臉有點扭曲,語氣說不出的酸:“哪個不長眼的能看上你?定也不是什麽好人家的正經郎君!”

魏曉楓一下氣紅了眼眶:“朱依,我把你當朋友,你做甚這樣埋汰人?”

“本來就是啊,你讓大夥兒說說,你有什麽優點?”朱依蠻不講理,咄咄相逼。

見魏曉楓答不上來,朱依得意的雙手抱臂:“瞧瞧,瞧瞧!你自個兒也不知道你好在哪吧?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你以為你是蘇清梔呢?!”

“說起蘇清梔,我有個了不得的大八卦!你們要不要聽?”

“快快快,說來聽聽!”

“我今早出門,恰看到廣陵王府的馬車去了蘇府,接了蘇清梔出來,宮宴當晚,廣陵王不也邀他一起賞燈游園嗎?”

“好羨慕!”

“有什麽好羨慕的?你們當王府是甚麽好地方?皇家可從來沒有娶哥兒為正室的先例。”

“做個側妃也不錯啊!”

“別說側妃了,廣陵王如此俊美勇猛,去王府做妾我都願意。”

……

哥兒們興奮的聊著廣陵王和蘇清梔的八卦,就連魏曉楓什麽時候走的都沒有人註意。

回家的馬車上,魏曉楓哭得一塌糊塗,這還沒開始呢,怎麽說沒就沒了?

原來都是他自做多情,一廂情願,他當真是個笑話!

可說來,他這個做王爺的就一點兒錯處都沒有嗎?

“不喜歡我還要撩撥我,平白叫我誤會,惹人笑話,恁個負心賊!嗚嗚嗚……”

回到家,魏曉楓當即將兩個不舍得吃的橘子給扔進了池子裏。

*

封越與蘇清梔在秀冠園賞了芙蓉後,騎著馬與慕雲華從北宮門進,遠遠看到工部的幾名官員正愁眉苦臉地結伴走來。

“疑?今日不是休浴嗎?”慕雲華疑惑。

“想必是為了荊楚之地商議修堤築壩而來。”

“哎,這年年治,年年淹,也確實難!”

前世,大皇子封朝以荊楚治水為誘,引封驍上勾,偷工減料被大水一沖,近十萬人在睡夢中被淹死,餓殍滿地,民不聊生……

參與治水的上百名官員一律被斬首示眾,封驍被褫奪皇子封號,貶為庶民。

所幸封驍在民間尋得一建築榫卯奇才,名為商明玉,可惜是個哥兒無人敢用,封驍從他那兒騙了水利圖,向父皇死諫,因之前治水失利上百官員被斬首,工部已無人擔此大任。

一時無人可用,皇帝便應了他,而正是第二次荊楚治水立下大功,封驍才得以重新拿回皇子身份,並封了王。

快要相遇時,封越與慕雲華一齊下了馬,與工部幾個大人互做了揖,寒暄了兩句。

待走遠後,兩人再次上馬,趕去了皇後所居的鳳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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