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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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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蒂

“你說什麽?”紀頌今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頌今,不可以嗎?”謝淡月微微低頭。她的眸子從下向上望著他,眸光柔軟而又脆弱。

紀頌今沒有說話。

謝淡月突然提出的要求,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毫無疑問,對於啟頌來說,謝淡月無疑為一個背叛者。她的所作所為雖然沒有給啟頌帶來損失,卻也讓它連著栽了好幾個大跟頭。

對於背叛者,毫無疑問應該驅逐出去。

可他卻做不到。

他並不想直接拒絕她,這樣會傷她的心。但他卻又不能答應,因為他不能讓謝淡月回去。

“怎麽突然說這個?”紀頌今的唇角向上擡了擡,臉色卻驟然冷了下來。故意偏開眼睛,他不去看她的視線:“你不想多陪嘟嘟玩嗎?”

謝淡月心裏一沈。

他拿孩子去壓她,勸她不要回到啟頌。謝淡月的眼睛微微瞇起,看著他臉上僵硬的表情,不安感湧上心頭。

紀頌今對她,向來是不設防的,可是此刻,他卻柔軟地回絕了她的請求。

但是,不可以。她必須回去。她還有要幫助貝箏的事情。

心裏一橫,謝淡月張開雙臂,一把將他抱住。

她趴在他的胸膛,擡眼看著他僵硬的臉,努力擠出些許眼淚,讓整個人都看起來泫然欲泣。

“頌今,你是不相信我嗎?”謝淡月埋在他懷裏,輕聲抽泣著:“以前的事是我做錯了,我不該聽貝箏的話。可是你不要這樣對我,我真的好怕。”

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隱隱約約的抽泣聲,四處回響著。

她就那樣軟軟地趴著,或許是太急,她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很慢,慢到她幾乎以為,抱著的這個人,是不是真的還存在著。

紀頌今的身體先是僵硬,然後漸漸放松下來。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擡起一只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背。

再然後,她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嘆息聲。

紀頌今輕輕將她扶起,又重新攬入懷中。他的臉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的臉。

“淡月。”

紀頌今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他用力將她抱住,聲音從她的背後傳來,透過骨骼,傳遞到了心臟中。

“你也不要這樣對我。”

謝淡月楞楞地看著前方,視線趨近恍惚。良久,她才說:“嗯。”

擁抱持續了很久,才松開。

紀頌今緩緩放開謝淡月,眷戀地看著她的眸子,臉頰,長發,然後才緩緩挪開目光。他毫不猶豫地起身,然後轉頭離去。

“明天,就回公司吧。”

門“吱呀”一聲,緩緩關上。

謝淡月在原地坐了許久,才扶著地板,一點一點地直起了膝蓋。

她覺得她贏了。

可是,為什麽眼眶裏的淚水,卻止也止不住呢?

或許,她還是愛他。

感情有時候,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謝淡月覺得自己要恨死這個男人了,可她又偏拿他沒有辦法。

思索再三,她最終還是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來到了書房。

“休息吧。”她看向墻上的掛鐘,時間已經指向了淩晨。

紀頌今擡眼,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見是她來,他卻立刻打起來精神。

他伸手拿了顆櫻桃,沖她晃了晃,笑得明媚:“喲,擔心我?”

“是啊,擔心你,怕你猝死,你領情嗎?”謝淡月故意嘲諷他。

她給了臺階,哪裏有不下的道理。紀頌今將櫻桃吞了下去,伸手合上了桌面上的文件,一把就攬住了她的腰,將頭向她肩上蹭:“老婆,你今天好貼心。”

“真惡心。”謝淡月皺著眉,伸手去推他:“睡覺吧。”

紀頌今挑了挑眉,恭敬不如從命:“走唄。”

當互道晚安後,謝淡月感覺胸膛中的心跳,一點點地平靜下來。該有多久了,她都沒有和這個人平靜地躺在一起。

久到,她都覺得有些不習慣。

可久違的共眠,卻並沒有設想的那麽容易。

謝淡月感覺剛剛有了睡意,卻又猛地被打斷了。

嗡嗡的手機震動聲響起,透過床頭櫃的木板,傳遞到枕著的耳朵中。

紀頌今摸起手機,只掃了一眼,便立刻直起身,翻身朝屋外走去。

身旁傳來輕微的“咯吱”聲,謝淡月揉了揉睡意朦朧的眼睛,伸手搭在了他躺的那一側,卻撲了個空。

“頌今,你去哪兒啊。”她微微擡頭,一片黑暗中,她看到他的臉色,被手機屏幕的光映得白森森。

紀頌今的身體一僵,回頭看向她,露出一張晦暗的臉。

“哦,接個電話。”他唇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卻在一片黑暗中,變得有些模糊。

“公司臨時有事,需要我批準。”像是怕她不信,他補充道。

“好。”她乖巧地應了聲,重新躺會了被子裏。

紀頌今站在門口,直直地盯著她看了很久,直到確認她真的是睡下了,才重新轉身,輕輕地扭開了房門。

隨著“哢噠”一聲微不可查的聲響,房間重新回歸了寧靜。

在這片寧靜中,謝淡月重新睜開了眼睛。

是誰?盯著天花板,她的心中攪成了一團亂麻。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在這個時間打來電話,必然是重要的事情。而能讓紀頌今一聽到聲音,即使在深夜也會立刻去處理的,又會是什麽人呢。

謝淡月的眉頭越皺越緊,卻怎麽都沒有思路。

難道是,跟雲夢有關的事情?眼睛猛地瞪大,她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必須是這樣。只能是這樣了。

她猛一翻身,足尖輕輕觸碰到地面,躡手躡腳地朝門的方向移去。

她必須知道,今天這出電話,究竟是因為什麽事。

小心翼翼地挪向大門,謝淡月輕輕用手扶著大門,緩緩將身體貼了上去。

夜晚太安靜,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剛剛還盛的睡意,突然間就蕩然無存了。

不出她所料,紀頌今的聲音透過門板,斷斷續續地、模糊地傳入了她的耳朵。

似乎是怕她聽到,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你說好的幫我,怎麽突然變卦?”

停頓了片刻,他有些急切:“那說好的貨,還能給我嗎?”

電話那端不知說了些什麽,紀頌今的聲音猛地擡高了。

他隱隱壓抑著憤怒,低聲吼道:“錢我會想辦法的,但你既然答應了我,再寬限幾天應該沒有問題吧?”

再往後的話,她就聽不太清了。

謝淡月撐起了扶住門板的身體,躡手躡腳地走回了床邊,重新躺回了床上。

不多時,隨著“吱呀”一聲,紀頌今帶著一身寒氣,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他背對著她的臉。

“怎麽了?”雖然知道他不會回答,可她還是扯住他的被角,輕聲問。

“你不困嗎?”他岔開了話題。

“有一點。”她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身體貼了上去,聲音軟軟的:“很嚴重的事嗎?”

紀頌今沒有反應。

謝淡月盯著他的被,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你不都聽到了嗎?”許久,他才說。

紀頌今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謝淡月卻覺得渾身如墜冰窟。

一片陰影將身體籠罩,她猛一擡眼,看到紀頌今已經轉過了身來。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扯到他的面前,笑得陰森森:“淡月,我覺得我對你還算不錯吧?你為什麽總想著要跟沈雲澤站在一邊?”

謝淡月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他的手緊緊控制住了,他像一把利刃,緊緊將她插住。

她顫抖著看向他,故作平靜:“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不懂?你可太懂了。”紀頌今冷笑著,擡手撫上了她的臉頰,一雙大手沒有一絲溫度。

他將臉貼近了她,謝淡月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吐出的熱氣。

“淡月,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掐住了她的下巴:“你搞清楚,誰才是你的丈夫。”

話已至此,謝淡月也不想再裝下去了。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撤去,她冷冷地看著他:“紀頌今,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是要跟雲夢過不去?你和他們各自做生意不可以嗎?”

還真就,不可以。

紀頌今看著她明亮的眸子,突然有種,自己做的一切,都不被人理解的感覺。

在她心中,他是壞的,是不可理喻的,是想方設法要謀害主角的反派。

可是,他又是為了誰呢?如果不是因為她,他甚至不會創辦雲夢珠寶。

他一直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可是她呢,為什麽總是毫無緣由地質疑他的決定?

紀頌今忽然就不想再跟她聊下去了。

輕輕將她的手臂推開,他翻身坐起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你先休息吧。”

紀頌今的聲音幽幽響起,很低很低。

“我不想跟你聊這件事。”

說罷,他沒有再多停留,起身離去。

謝淡月看著他的背影。他孤獨地走向大門,然後一點點地籠罩在黑暗中。

為什麽會這樣?她緊緊咬著嘴唇,直到嘴唇變成了慘白。

不該是這樣的。本來應該是平等的交談,為什麽每次到了最後,都會是慘烈的收尾?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

謝淡月第一次,有種是不是誤會了他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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