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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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渦
五個月，一個說長不長，說短卻足以拖垮整個生產鏈的時間。
手機屏幕漸漸熄滅，沈雲澤看著屏幕上逐漸消失的文字，第一次有了茫然的感覺。
公司現在的狀況，他其實對貝箏隱瞞了。準確來說，是他只能瞞著她。
助理走到沈雲澤面前，輕輕從文件袋中抽出解除合作文件，攤開放在他面前：“沈總，張氏王氏已經提交了解約書。他們說，不計較違約金，即使賠付，也要立刻解約。”
沈雲澤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拿起筆，迅速地在文件上淩亂地簽上了名字。
助理接過文件，卻並沒有走，而是看著沈雲澤，面露愁容：“沈總，其他幾家供應商，您要去談談嗎？”
“談。”沈雲澤靠在座椅靠背上，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雖然知道結果可能不盡人意，但作為雲夢的最高領導，他也必須去談。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血管緊繃的跳動讓他根本無法將精力集中。可他卻還是強忍著頭疼直起了身來，擡眼看向助理：“還有哪幾家供應商沒有解約？”
助理翻看著手中的登記冊，一個個數了起來：“還有四家：江城的李氏、蘇氏，西林的江氏，還有S城的林氏。”
助理看著沈雲澤，似乎在揣測著他的想法。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助理繼續說道：“沈總，這幾家企業，都是和雲夢合作數十年的供應商了。依我看，他們解約的可能性不大。”
沈雲澤盯著企業名單，久久沒有說話。
不錯，這幾家企業都是老供應商了，他們不可能解約。
但問題在於，除了解約之外，他們還有其他不和雲夢履行條款的方法。
比如，拖延。
而另一邊，貝箏依舊是老樣子，每天樂呵呵地在工作室鼓搗貝殼，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既然沈雲澤說倉庫充足，那她就都信他。於是，她依舊是一副老樣子，按照計劃做著自己的設計。
可這一切，在提交產品生產時，就不那麽順利了。
王廠長看著貝箏遞來的生產申請，無奈地搖著頭：“貝小姐，最近原材料緊張，恐怕您的設計無法按時投產。”
不能按時投產？貝箏楞了楞，趕忙追問他：“請問還需要等多久？”
等多久？王廠長掃了一眼墻上貼著的工期排班表，伸出了三根手指：“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那還好，距離約定的上市日期還有兩個月，還來得及，再說，即使她著急，沒有輪到她的排班，也並沒有什麽作用。
她只好先答應了下來，讓王廠長給她排上隊。
三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貝箏等了又等，始終沒有接到王廠長的投產電話，有些急了，忍不住打電話了過去：“王廠長，輪到我們了嗎？”
王廠長支支吾吾：“還得等等，快了。”
貝箏：“要等多久啊。”
王廠長“一個月。”
貝箏掛斷了電話，心裏漸漸忐忑了起來。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她這次，真的能等到嗎？
一個月又過去了。貝箏看著不足三十天的工期，心裏急得要著起火來了。
這一次，她直接沖進了王廠長的辦公室，拍著桌子問他：“王廠長，你不是說要三個月嗎？我現在已經等了四個月，真的來不及了。”
王廠長沒想到她會把托詞當真，囁嚅著嘟囔：“貝小姐，我也是沒有辦法。你還是要等的。”
貝箏急得要哭出來了，她對著王廠長，聲音越來越大：“王廠長，到底是怎麽回事？公司生產的排班有那麽緊嗎？最近並沒有什麽重大產品上市啊？”
她覺得，是不是因為自己平時惹到了什麽人，才讓工廠的人故意消極怠工了。
“貝小姐，公司原材料緊張的事情，我相信你也知道。”王廠長的臉垮了下來，聲音悶悶的：“真不是我為難你，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原材料緊張？貝箏楞了楞。
這個詞，她從沈雲澤那裏聽說過，可是，沈雲澤也說了，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他會去解決，而且公司原材料庫存足夠了，叫她不用擔心。
可是為什麽，王廠長說的卻和他完全不同？
見她一臉懷疑，王廠長也不願再繼續解釋，直接示意她跟上前來。
貝箏疑惑地跟在他身後，不明白他要做什麽，直到，他停在了生產車間的門口。
“貝小姐，到了。”王廠長滿臉想要說什麽卻並不敢說的神情，示意貝箏進去。
她背著手跟在王廠長身後，查看著工廠。
工廠的機器已經停工了，只有極個別的、專門制作特殊產品的生產線，依舊按照日常生產開著。
王廠長看著面前關閉得七七八八的機器，跟貝箏訴苦：“貝小姐，你能不能和沈總商量商量？馬上就要到重大節日了，總這麽停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他哭喪著臉，幾乎要哭出聲來。
貝箏拿起桌上的生產日程本，隨意地翻看著。
日程本裏，對工廠每日的庫存、進項出項都做了詳細的記錄。在幾個月前，工廠還能勉強維持運營，但到了最近一個月，它已經無法進行生產了。
貝箏盯著進項那一欄連續幾個月的數字零，驚訝地看向廠長：“王廠長，原料的問題，難道還沒有解決嗎？”
她上次跟沈雲澤談過話，但他卻叫她不要太擔心。秉著相信他的想法，她也就沒有再做追問。
可是如今看來，難道，沈雲澤其實並沒有把問題解決？
王廠長無奈地嘆了口氣，滿面愁容：“貝小姐，其實原材料緊張，從五個月前就開始了。只是那時，缺少的還沒有這麽驚人，再加上有庫存頂著，所以並沒有對生產造成影響。可是現在，是徹底斷了進庫啊。”
“噗通”一聲，貝箏手中的筆記本，掉落在地上。
勉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她看向廠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而自信：“我會和沈總商量的。王廠長，你不要太擔心，我們正在積極協調庫存，生產會恢覆的。”
王廠長見她如此篤定，只當她是早有預判。他看著貝箏笑盈盈的臉，臉上的愁雲終於消散了些：“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是放心了，貝箏卻覺得自己心裏更沈了。工廠只是公司生產鏈中微小的一環，如果連它都這樣，她不敢想象，其他部門會遇到什麽樣的困難。
當貝箏急匆匆地沖進公司時，卻發現並沒有沈雲澤的身影。
“沈總呢？”她問前臺。
前臺好容易才從堆積如山的信件中抽出身來，她搖了搖頭，苦笑著說：“小貝姐，沈總最近都神出鬼沒的，根本見不到人。”
貝箏看著她因為辛苦而失去光彩的小臉，輕輕嘆了口氣。
該怎麽辦？她仔細思索著，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可是，她現在對公司情況還不夠了解，總得先找人問問。沈雲澤是不能去問的，他一定會瞞著她，什麽都不說。那麽想來，也只有去問問助理了。
“李助理，我是貝箏。”貝箏對著手機聽筒，終於說出了這幾個字：“你老實跟我說，公司現在，真的沒什麽事嗎？”
電話另一頭明顯楞住了，過了許久才說：“貝小姐，你不用急，沈總正在解決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的。”
又是這樣的話術。貝箏忽然對他們應付自己的行為很是生氣。她忍不住想要發火，聲音也擡高了幾分：“你們能不能不要瞞著我了？我今天剛剛去過工廠，了解情況的。”
電話另一端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急促的呼吸聲透過話筒，傳遞在彼此的耳朵中。貝箏感覺眼眶有些發濕。她真的很想幫幫他，怎麽他偏要推開呢？
終於，助理說話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公司的供應商聯合了行業協會，斷掉了雲夢的原材料供應。另外，公司受到外部金融打擊，最近股價很不穩定。”
“好，我知道了。”貝箏應了一聲，雙手顫抖著掛斷了電話。
根據助理的話，她大約知道了，公司現在的情況很不妙。那，難道她就要這樣坐著嗎？
貝箏趕緊跑回了工作室，對著厚厚一本供應商名錄，認真地翻找了起來。
既然是缺少原材料，那首先應該去找供應商吧？她雖然不是做采購的，但也因為工作關系，跟多家供應企業打過交道。
還是先試試吧。她想。
“李總，我是雲夢珠寶的貝箏。請問——哦，沒有庫存啊。那您有庫存了一定要留給我啊。”
“喬總，我是雲夢珠寶的貝箏，您答應的原材料為什麽還沒有交付呀？什麽，已經解約了？”
“張總，我是雲夢珠寶的貝箏。嘟......嘟......嘟忙音。”
貝箏一個接一個地撥打著電話，可得到的，卻幾乎都是失敗。
電話本上的未撥打電話越來越少，貝箏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僵硬，直到完全消失。
無一例外地，本地的供應商，給出的理由不是沒有庫存，就是已經解約。而當貝箏詢問他們原因時，他們似乎也並不刻意隱瞞，清一色地說是受到了行業協會的指導。
貝箏看著手機屏幕上長長一排的“已撥出”，心中仿佛墜入了一顆大石，重重沈進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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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月，一個說長不長，說短卻足以拖垮整個生產鏈的時間。
手機屏幕漸漸熄滅，沈雲澤看著屏幕上逐漸消失的文字，第一次有了茫然的感覺。
公司現在的狀況，他其實對貝箏隱瞞了。準確來說，是他只能瞞著她。
助理走到沈雲澤面前，輕輕從文件袋中抽出解除合作文件，攤開放在他面前：“沈總，張氏王氏已經提交了解約書。他們說，不計較違約金，即使賠付，也要立刻解約。”
沈雲澤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拿起筆，迅速地在文件上淩亂地簽上了名字。
助理接過文件，卻並沒有走，而是看著沈雲澤，面露愁容：“沈總，其他幾家供應商，您要去談談嗎？”
“談。”沈雲澤靠在座椅靠背上，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雖然知道結果可能不盡人意，但作為雲夢的最高領導，他也必須去談。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血管緊繃的跳動讓他根本無法將精力集中。可他卻還是強忍著頭疼直起了身來，擡眼看向助理：“還有哪幾家供應商沒有解約？”
助理翻看著手中的登記冊，一個個數了起來：“還有四家：江城的李氏、蘇氏，西林的江氏，還有S城的林氏。”
助理看著沈雲澤，似乎在揣測著他的想法。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助理繼續說道：“沈總，這幾家企業，都是和雲夢合作數十年的供應商了。依我看，他們解約的可能性不大。”
沈雲澤盯著企業名單，久久沒有說話。
不錯，這幾家企業都是老供應商了，他們不可能解約。
但問題在於，除了解約之外，他們還有其他不和雲夢履行條款的方法。
比如，拖延。
而另一邊，貝箏依舊是老樣子，每天樂呵呵地在工作室鼓搗貝殼，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既然沈雲澤說倉庫充足，那她就都信他。於是，她依舊是一副老樣子，按照計劃做著自己的設計。
可這一切，在提交產品生產時，就不那麽順利了。
王廠長看著貝箏遞來的生產申請，無奈地搖著頭：“貝小姐，最近原材料緊張，恐怕您的設計無法按時投產。”
不能按時投產？貝箏楞了楞，趕忙追問他：“請問還需要等多久？”
等多久？王廠長掃了一眼墻上貼著的工期排班表，伸出了三根手指：“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那還好，距離約定的上市日期還有兩個月，還來得及，再說，即使她著急，沒有輪到她的排班，也並沒有什麽作用。
她只好先答應了下來，讓王廠長給她排上隊。
三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貝箏等了又等，始終沒有接到王廠長的投產電話，有些急了，忍不住打電話了過去：“王廠長，輪到我們了嗎？”
王廠長支支吾吾：“還得等等，快了。”
貝箏：“要等多久啊。”
王廠長“一個月。”
貝箏掛斷了電話，心裏漸漸忐忑了起來。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她這次，真的能等到嗎？
一個月又過去了。貝箏看著不足三十天的工期，心裏急得要著起火來了。
這一次，她直接沖進了王廠長的辦公室，拍著桌子問他：“王廠長，你不是說要三個月嗎？我現在已經等了四個月，真的來不及了。”
王廠長沒想到她會把托詞當真，囁嚅著嘟囔：“貝小姐，我也是沒有辦法。你還是要等的。”
貝箏急得要哭出來了，她對著王廠長，聲音越來越大：“王廠長，到底是怎麽回事？公司生產的排班有那麽緊嗎？最近並沒有什麽重大產品上市啊？”
她覺得，是不是因為自己平時惹到了什麽人，才讓工廠的人故意消極怠工了。
“貝小姐，公司原材料緊張的事情，我相信你也知道。”王廠長的臉垮了下來，聲音悶悶的：“真不是我為難你，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原材料緊張？貝箏楞了楞。
這個詞，她從沈雲澤那裏聽說過，可是，沈雲澤也說了，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他會去解決，而且公司原材料庫存足夠了，叫她不用擔心。
可是為什麽，王廠長說的卻和他完全不同？
見她一臉懷疑，王廠長也不願再繼續解釋，直接示意她跟上前來。
貝箏疑惑地跟在他身後，不明白他要做什麽，直到，他停在了生產車間的門口。
“貝小姐，到了。”王廠長滿臉想要說什麽卻並不敢說的神情，示意貝箏進去。
她背著手跟在王廠長身後，查看著工廠。
工廠的機器已經停工了，只有極個別的、專門制作特殊產品的生產線，依舊按照日常生產開著。
王廠長看著面前關閉得七七八八的機器，跟貝箏訴苦：“貝小姐，你能不能和沈總商量商量？馬上就要到重大節日了，總這麽停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他哭喪著臉，幾乎要哭出聲來。
貝箏拿起桌上的生產日程本，隨意地翻看著。
日程本裏，對工廠每日的庫存、進項出項都做了詳細的記錄。在幾個月前，工廠還能勉強維持運營，但到了最近一個月，它已經無法進行生產了。
貝箏盯著進項那一欄連續幾個月的數字零，驚訝地看向廠長：“王廠長，原料的問題，難道還沒有解決嗎？”
她上次跟沈雲澤談過話，但他卻叫她不要太擔心。秉著相信他的想法，她也就沒有再做追問。
可是如今看來，難道，沈雲澤其實並沒有把問題解決？
王廠長無奈地嘆了口氣，滿面愁容：“貝小姐，其實原材料緊張，從五個月前就開始了。只是那時，缺少的還沒有這麽驚人，再加上有庫存頂著，所以並沒有對生產造成影響。可是現在，是徹底斷了進庫啊。”
“噗通”一聲，貝箏手中的筆記本，掉落在地上。
勉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她看向廠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而自信：“我會和沈總商量的。王廠長，你不要太擔心，我們正在積極協調庫存，生產會恢覆的。”
王廠長見她如此篤定，只當她是早有預判。他看著貝箏笑盈盈的臉，臉上的愁雲終於消散了些：“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是放心了，貝箏卻覺得自己心裏更沈了。工廠只是公司生產鏈中微小的一環，如果連它都這樣，她不敢想象，其他部門會遇到什麽樣的困難。
當貝箏急匆匆地沖進公司時，卻發現並沒有沈雲澤的身影。
“沈總呢？”她問前臺。
前臺好容易才從堆積如山的信件中抽出身來，她搖了搖頭，苦笑著說：“小貝姐，沈總最近都神出鬼沒的，根本見不到人。”
貝箏看著她因為辛苦而失去光彩的小臉，輕輕嘆了口氣。
該怎麽辦？她仔細思索著，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可是，她現在對公司情況還不夠了解，總得先找人問問。沈雲澤是不能去問的，他一定會瞞著她，什麽都不說。那麽想來，也只有去問問助理了。
“李助理，我是貝箏。”貝箏對著手機聽筒，終於說出了這幾個字：“你老實跟我說，公司現在，真的沒什麽事嗎？”
電話另一頭明顯楞住了，過了許久才說：“貝小姐，你不用急，沈總正在解決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的。”
又是這樣的話術。貝箏忽然對他們應付自己的行為很是生氣。她忍不住想要發火，聲音也擡高了幾分：“你們能不能不要瞞著我了？我今天剛剛去過工廠，了解情況的。”
電話另一端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急促的呼吸聲透過話筒，傳遞在彼此的耳朵中。貝箏感覺眼眶有些發濕。她真的很想幫幫他，怎麽他偏要推開呢？
終於，助理說話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公司的供應商聯合了行業協會，斷掉了雲夢的原材料供應。另外，公司受到外部金融打擊，最近股價很不穩定。”
“好，我知道了。”貝箏應了一聲，雙手顫抖著掛斷了電話。
根據助理的話，她大約知道了，公司現在的情況很不妙。那，難道她就要這樣坐著嗎？
貝箏趕緊跑回了工作室，對著厚厚一本供應商名錄，認真地翻找了起來。
既然是缺少原材料，那首先應該去找供應商吧？她雖然不是做采購的，但也因為工作關系，跟多家供應企業打過交道。
還是先試試吧。她想。
“李總，我是雲夢珠寶的貝箏。請問——哦，沒有庫存啊。那您有庫存了一定要留給我啊。”
“喬總，我是雲夢珠寶的貝箏，您答應的原材料為什麽還沒有交付呀？什麽，已經解約了？”
“張總，我是雲夢珠寶的貝箏。嘟......嘟......嘟忙音。”
貝箏一個接一個地撥打著電話，可得到的，卻幾乎都是失敗。
電話本上的未撥打電話越來越少，貝箏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僵硬，直到完全消失。
無一例外地，本地的供應商，給出的理由不是沒有庫存，就是已經解約。而當貝箏詢問他們原因時，他們似乎也並不刻意隱瞞，清一色地說是受到了行業協會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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