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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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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

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貝箏掛斷電話,感覺眼前一片恍惚。她雖然看到沈雲澤一直在忙,隱約中察覺,公司可能真的遇到了困難,可因為他一直刻意隱瞞,她對公司的實際情況,了解的並不算多。

可直到今天,距離推遲過的最後生產日,只剩下一周的時候,她才真的著急了。

貝箏沖進沈雲澤的辦公室,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沈雲澤,你老實跟我說,公司的情況是不是很糟?”

最近的公司,員工無一不行色匆匆。雲夢的職場氛圍,其實並不算嚴格。可最近,卻連一向愛笑的前臺姐姐,都忙得腳不沾地了起來。

沈雲澤頭發有些蓬亂,就連下巴上都泛著青色的胡茬。他似乎是很久沒有睡覺了,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眉眼間都是疲憊。

勉強勾起一個慘淡的笑,他的聲音很是嘶啞:“為什麽這麽問?”

看著他這副樣子,貝箏有些心疼。

她伸手,把桌上的咖啡丟進垃圾桶,然後倒了杯蜂蜜熱水,強硬地塞進沈雲澤手中:“先喝水。”

沈雲澤也沒有推辭,一飲而盡。

貝箏放的蜂蜜,甜度剛剛好。蜂蜜水順著幹涸的嗓子滑進胃裏,他頓時感覺,整個身體都輕松了許多。

“謝謝。”

“你幾天沒有睡覺了?”貝箏接過杯子放在一旁,打量著沈雲澤憔悴的臉。只見他以往的瀟灑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疲憊。

她不滿地看著他,聲音也嚴肅了起來:“沈雲澤,你有把我當合作夥伴嗎?公司遇到了問題,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雖然知道公司遭遇了原料短缺的問題,可直到看到了他的神色,她才恍然,原來事情可能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簡單。

沈雲澤靠在座椅上,手掌搭在額頭,遮去了他的大半張臉。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悶悶的聲音從手掌後鉆出,低沈地沈在了屋子底部:“是我錯了,不該瞞著你。你也知道,公司最近股價波動,又材料短缺,所以我有些忙。”

沈雲澤一向是個“大事往小說,小事藏心裏”的性子,如今他都說公司遇到了困難,那看來,雲夢的狀況,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貝箏心一沈,輕聲問他:“原料的事情,還沒有辦法嗎?”

沈雲澤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我來幫你。”貝箏咬了咬牙,大聲說道:“不就是去找原料嗎,你把這件事交給我吧。”

沈雲澤雖然對她並不放心,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勉強應下。

但他也告訴貝箏,如果遇到了什麽困難,一定要告訴他,讓他來解決。

貝箏對他的告誡,沒有當成是什麽事。既然原料短缺,那去找不就好了?她這麽想。

沈雲澤看著她一點也不知道困難的樣子,眼神暗了暗,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不出沈雲澤所料,事情遠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容易。

貝箏原本計劃,先去找原先的供應商溝通溝通。畢竟,能從現成的地方獲得材料,總好過尋找新供應商。

第一家供應商,是一家本地礦石企業。當貝箏說明來歷後,那位宗老板熱情地邀請她入座,與她談天說地,品茶賞花,從江城房價聊到國際局勢,足足談了個把小時,卻始終絕口不提幫忙二字。

貝箏看著窗外一點點黑沈下來的天色,心裏暗暗著急。

她實在沒什麽城府,心裏想什麽都寫在臉上,宗老板一眼就看穿了她,卻始終維持著一副熱情但不談正事的態度。

貝箏終於急了。她按耐不住躁動的情緒,主動起身,為宗老板敬茶。

宗老板連連擺手,滿面驚慌:“貝小姐這是做什麽,太擡舉我了。”

貝箏此刻也顧不得商談之道了,她心一橫,直截了當地問他:“宗總,請問雲夢需要的原來,您可否提供?”

宗老板一下就笑了。

他知道這個小姑娘是個新手,卻沒想到她居然一點也看不懂眼色,生疏到這副樣子。

有些為難地攤了攤手,他嘆了口氣:“貝小姐,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我的礦山最近剛被下了限制開采處罰,我有心無力啊。”

不等貝箏說話,他又繼續說道:“貝小姐是個實在人,還請你幫我跟沈總道個歉,有空我們敘敘舊。”

聽出了他的拒絕,可貝箏還是不想放棄。她咬了咬牙,繼續追問:“您能否通融通融,有庫存的話,可否分給我們一些?”

貝箏並不是雲夢的老板。宗老板也不願多為難她,繼續兜著圈子:“貝小姐,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有心無力啊。依我看,你可以去隔壁西林市看看,說不定西林有還有庫存的企業。”

見他實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貝箏只好謝過宗老板,踏上了開往西林市的車。

她對原料行業懂得很少,雖然已經跟沈雲澤學習過,但主動出市談生意,還是第一次。

當站在沅江集團樓下時,貝箏順著墻壁向上看公司的大樓,它一眼望不到盡頭,直直插入雲霄。

好高啊。貝箏有一瞬間的瑟縮。這麽大的公司,老板真的會見她嗎?

可是沒有辦法,她還是一咬牙,邁進了沅江集團的大樓。

“你有預約嗎?”前臺見她進來出聲問道。

貝箏楞了楞,只好說:“沒有。”她匆匆而來,壓根忘記了要預約這回事。

前臺很遺憾地告訴她,不能進去,但也說,她可以坐在一旁等等。

自顧自地坐在沅江門口,貝箏盯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一個個走過,但都是形單影只的,怎麽看都不像是老板。

該怎麽說呢?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她怎麽都想不出一個,完美無缺的方法。

要直接提出來嗎?可是,如果他像宗老板那樣,直接拒絕怎麽辦?威逼利誘嗎?沈雲澤知道的話,應該並不讚同吧?再說了,這樣大的老板,還會被她威脅到嗎?

她越想越不知道該怎麽辦。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想。

等了許久,都沒有像沅江老板的人出現。貝箏無聊地數著手指,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

正在這時,大門口忽然鬧哄哄的。貝箏一驚,慌忙擡頭,就看到一群穿著正裝的人烏泱泱地走了進來。

人群正中央,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他個子很高,一雙狹長的眼睛很是好看,可細看去,卻滿是厲色。他面無表情,被一眾人圍在正中,在他們敬仰的眼神中淡定如常,整個人都硬邦邦的。

一定是他。貝箏眼前一亮。

她雖然沒有見過沅江的江總,可這人身上的氣質不似作假,怎麽看,都有一副資本家蔑視眾生的淩厲感。

“江總。”她背起背包,立刻朝人群沖去。

聽到有人叫自己,江無恕猛然挺住腳步,一眼就看到了她。他冷冷地看著沖自己跑來的貝箏,靜靜地等她開口。

“江總,我是雲夢珠寶的貝箏,有事想和您談談。”貝箏氣喘籲籲地站在江無恕面前,雙手捧著企劃,彎腰遞到他面前。

餘光瞟到翻開貝箏遞來的企劃上,眼眸中波濤翻湧。江無恕居高臨下地向下瞥著她,連頭都沒有低,看起來很是輕蔑。

貝箏忐忑地看著他,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猜不出他的表情,到底代表著什麽。

“雲夢珠寶?”江無恕的唇角微微勾起,就在貝箏剛剛以為他要溫和一笑時,又驟然變成了嘲諷:“沈雲澤派你來的?他哪來的膽子?”

貝箏一楞,討好的笑容驟然僵在臉上。

江無恕臉上的冰冷猛地出現了裂痕。他轉身看著貝箏,故意挖苦她:“貝小姐,請你轉告沈雲澤,他既然那麽能耐,有本事別來求我。”

貝箏尷尬地看著他扭曲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好好地來談生意,怎麽就偏偏遇到了沈雲澤的仇人。而且看這個架勢,二人估計還誤會不輕。

怎麽辦?要幫沈雲澤解釋嗎?可是,該怎麽解釋啊,她根本不知道江無恕為什麽生氣。

貝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呆楞了好久,都沒有開口。

不待貝箏說話,江無恕就瞥了她一眼,甩手而去,根本不去接她的企劃。

圍著江無恕的那群人見老板是這樣,也都不再理會貝箏,迅速跟上了他的腳步,朝電梯走去。

貝箏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感覺眼前的景象霧蒙蒙的。她雖然對談生意的難度早有預判,但被這樣毫不留情地諷刺還是第一次。

她覺得自己糟糕透了,明明跟沈雲澤打了包票,說自己會帶著協議書回公司,沒想到卻連跟老板坐下談話的機會都沒有。

前臺同情地看著她,遞給她一張紙巾:“妹妹,別太難受了。我們江總,就是這樣的,他平時也不好說話......你不要太往心裏去。”

貝箏接過紙巾,對她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渾渾噩噩地站在沅江集團大門口,貝箏看著蔚藍的天空,緩緩蹲下了身子。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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