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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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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信

不多時,實習生小李便被帶來了。

一進辦公室,在看到貝箏與沈雲澤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驟然收緊,如同撞到了老虎的貓。

小李緊咬著下唇,畏畏縮縮地站在三人面前,不敢擡頭。她的雙手緊緊地揪住衣服下擺,雙手不知所措地來回扭著,把有些破舊的外套擰成了一團。

只一看,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子。

老實說,貝箏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是有些懷疑自己的。眼前的女孩,怎麽看都不像是有壞心思的樣子。

或許,她倒的只是普通的水,樹死掉只是巧合?貝箏有些僥幸地想。

猶疑的眼神在女孩身上逡巡,女孩不小心觸碰到了貝箏的眼神,她一驚,趕忙避開。

“你是新來的實習生吧?工作的怎麽樣呀。”見她害怕的樣子,貝箏主動開始了談話。

女孩依舊垂著頭,輕微地點了點頭,聲音比蚊子叫還輕:“公司很好,我也有努力工作。”

貝箏將聲音放得輕了幾分,循循善誘道:“那你對公司有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或者,有沒有什麽希望呢?”

女孩一驚,趕忙擡頭看向貝箏,如同一只受驚的獸。她拼命搖著頭,聲音也有些顫抖,一副怕到了極致的樣子:“小貝姐,我沒有的。公司什麽都好,是我不太好。”

沈雲澤有些不耐煩了,直接冷言冷語:“實習生的考核,這個月底就要出結果了吧?你對結果有什麽不滿意嗎?”

貝箏驚訝地看著他,對他毫不留情的話有些不滿。小李畢竟只是個年輕的女孩子,而且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還未可知,真的沒必要撕破臉。

可沈雲澤卻只是拍了拍貝箏的手,依舊冷言冷語:“小李,雲夢的考核都是公平公正的,絕不會摻雜私情。我相信你也可以理解吧?”

女孩身體明顯一僵,唇瓣也顫抖了起來。

貝箏靜靜地看著她害怕的樣子,過了許久,才聽到她輕聲說:“沈總,我理解,可是我真的想留下。”

沈雲澤擡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想留下,要自己努力,而不是想一些歪門左道的。”

女孩的身體輕輕顫抖著,被沈雲澤的冷硬話語教育得瑟瑟發抖。

她看著沈雲澤嚴肅的臉,終於克制不住,抽泣了起來:“沈總,我真的沒有做壞事。您不要誤會我。我一直在努力工作的。”

呵,還是不說實話嗎?沈雲澤唇角微勾,冷笑著看向她,感覺這個實習生簡直蠢透了。

“努力工作?你所謂的努力工作,就是破壞公司的樹?”他冷笑道。

女孩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眼眶溢出淚水,她聲音顫抖,終於崩潰出聲:“沈總,小貝姐,對不起。是我每天給發財樹澆熱水的。”

貝箏和沈雲澤對視了一眼,都感覺對方的眼裏,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貝箏走到她身旁,輕輕攔住了她的肩膀,柔聲道:“能說說你為什麽這麽做嗎?”

即使是實習沒有通過,她也完全沒有理由去迫害一棵樹。貝箏怎麽都想不通她的動機。

女孩看著貝箏,眼裏閃過一絲猶豫。

貝箏還給她一個放輕松的眼神。

女孩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把一切都交代了:“我在公司遇到一位領導,是他交代我這麽做的。他說他不喜歡那棵樹,只要我每天按時給樹澆開水就可以了。”

領導?貝箏楞了楞,忍不住問她:“哪個領導?”

女孩搖了搖頭,表示並不清楚。

“那他長什麽樣子?”貝箏有些急了。

女孩仔細地思索起來:“他個子很高,還有,長得很好看。像明星一樣。”

長得很好看的高管?貝箏皺了皺眉,怎麽也想不到公司有這樣的人物。難道是外人冒充的?

跟雲夢有仇,有理由冒充又符合描述的人,只有......

“紀頌今?”貝箏驚訝地捂住了嘴。轉頭看向沈雲澤,她看到,他的眼睛中,也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居然指使雲夢的員工,去欺負一棵樹?而且,還冒充公司高管。

“他瘋了吧?”貝箏有些哭笑不得。她突然懷疑,紀頌今是不是因為做壞事失敗,惱羞成怒,失心瘋了。

沈雲澤唇角微微抽搐,也有些不自信了:“他不會真覺得,雲夢發展得好,是因為有發財樹吧?”

如果因為一棵樹就會發財破財,那全世界的人都去種發財樹好了。

示意實習生離開,貝箏和沈雲澤看著彼此的眼睛,面面相覷。

沈默了許久,貝箏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紀頌今這個做法,除了讓他們無語,還有什麽用呢?他不會真的覺得,毀掉一棵樹,雲夢就會破財吧?

只是,雖然他的做法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卻還是,真的讓她破財了。

貝箏看著手機上的三個訂單,跟沈雲澤抱怨:“其實紀頌今的破壞,還是有用的。你看,我又買了三次發財樹,他確實讓我破財了。”

這棵樹可是不便宜,足足花了她好幾千塊。

沈雲澤哈哈大笑。

他伸手拿起手機,翻到跟紀頌今的聊天界面,直接發了一長串的憤怒表情:你是不是有毛病?

紀頌今看來沒什麽事做,迅速回覆:有事?

沈雲澤:你害我就算了,害樹幹嘛?你知道發財樹多貴嗎?

紀頌今:忘了告訴你,你的招財貓也被我帶走了。

沈雲澤:你瘋了吧?

過了許久,紀頌今才發來了一個囂張的笑臉:你能拿我怎樣?

即使透過屏幕,沈雲澤都可以想象到他那張可惡的臉。

而且,他也的確不能把他怎麽樣。

沈雲澤狠狠地咬著牙,把手機摔在桌上,獨自生悶氣。

貝箏嘆了口氣,輕輕摸著他的頭發,再一次感覺,紀頌今可能真的不正常了。

居然搞這種幼稚的把戲。他不會真的覺得,這種事情有用吧?

看著沈雲澤氣呼呼的表情,貝箏有些哭笑不得:“你跟他嘔什麽氣?”

沈雲澤更氣了:“他居然動了雲夢的東西。這是在跟我挑釁。”

貝箏:......

好吧,兩人是一模一樣的幼稚。

這件事,貝箏只當做了一個小插曲。也是,誰會把迷信當做真的呢?

紀頌今已經挫敗了好多次,她也只當他發洩發洩不滿而已。

畢竟,他也沒有讓雲夢受到什麽切實的損失。

然而,這個想法在兩天後,就徹底消失了。

貝箏看著沈雲澤電腦上下跌的綠色折線,震驚難以附加:“沈雲澤,紀頌今還真成功了?”

沈雲澤已經被工作焦慮得身無乏術。他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疲憊:“告訴你個壞消息,公司的新品推出,可能要延遲了。”

“延遲?為什麽?”貝箏一把抓住了沈雲澤的衣袖,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新品推出原本定在一個月之後,這是早就計劃好的事情。這一季的新品,是延續了之前的系列,以季節為主題的。

如果推遲推出,就完全失去了新品的意義,還會顯得很不應景。沈雲澤突然說要推遲,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沈雲澤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打開了手機,將聊天界面給貝箏看:“有供應商與我聯系,說最近原料緊張,可能需要等。”

貝箏一條條地翻看著沈雲澤的聊天界面,發現三四家供應商,都是同樣的托詞:原料緊張,需要等。

將手機交回沈雲澤手中,貝箏問道:“公司倉庫裏,還有多少材料庫存?”

沈雲澤回答:“三個月左右。”

貝箏松了口氣。看沈雲澤擔憂的架勢,她本以為倉庫已經沒有多少庫存量,沒想到還可以使用三個月。

擡手環住他的肩,貝箏一點也沒被他的話嚇到,反而很是大大咧咧:“這不是還有很多嗎?看你急成這樣,我還以為已經沒有庫存了。”

貝箏並不懂公司經營,沈雲澤也沒時間跟她一點點解釋。

他摸著貝箏的手,只能簡單概括給她:“箏箏,產品原料的加工期很長,而且在加工好後不可以立刻使用。目前的庫存如果用於新品,恐怕只能滿足一半的產量。”

貝箏聽懂了一些,眨巴著眼睛看向他:“那,如果沒有材料,該怎麽辦呢?”

沈雲澤嘆了口氣:“兩種辦法。一是繼續尋找材料,這樣是最好的。二是,把新品產量砍半,或者更低。”

貝箏久久沒有說話。

新品的產量,是根據市場測算的。如果臨時削減,雖然可以因為稀缺而一搶而空,卻難免因為故意限量而遭到非議。

她的品牌才剛剛起步,這樣無異於自斷前程。

那這樣來看,她唯一的選擇,就是沈雲澤說的第一種方法了。

與沈雲澤對視,她絲毫沒有擔憂的情緒:“我看供應商說需要等等,那咱們就再等等吧?”

這些都是長期供應雲夢的供應商,貝箏覺得,他們可能真的遇到了困難。再說了,雲夢可是大客戶,他們完全沒有必要騙沈雲澤。

沈雲澤看著貝箏亮閃閃的眼睛,她的眼神無比清澈,根本就不知道擔憂的樣子。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在她臉上輕啄一口,努力讓聲音變得柔和:“是啊,再等等就好了。”

貝箏回吻了他一口,樂呵呵地回工作室去了。

她離開後許久,沈雲澤都沒有說話。

雙手緊緊抓著頭發,他的額頭深深埋下,盯著桌面的眼睛,暗沈得宛若暴雨將要來臨前的天空。

他說謊了。他沒有告訴她,事情可能並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抓起桌旁的手機,沈雲澤最後瞄了一眼供應商的對話,隨手將手機甩在桌上。

貝箏沒有看到他們的對話。

信息是助理發來的:沈總,供應商說,需要等至少五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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