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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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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震怒

搖搖晃晃的山路越走越暗的光線,似乎走進了什麽深山老林。

詭境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荒山,原始森林和野地,陸地廣袤的看不到盡頭。

韓哲中途恢覆了意識,但也昏昏沈沈,四肢沈重難以自主行動。

許是因為他一開始是普通人,後期被激發了天賦,系統也沒有將他手環更改成防禦系的黃色。

戴著普通人的藍色手環,他們自然將他當成普通人,致幻劑用的量也比天賦者稍輕一些,才讓他半途就醒過來。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腿被沈重的鎖鏈與好幾個人的腿綁在一起,他面朝下趴著,背上沈重,應該是壓了其他人。

看著簡陋泛黃的木板和生出銹的鐵釘,韓哲判斷應該是一輛馬車,車裏面至少裝了二十個人,橫七豎八的摞在一起。

他左右看了一圈,發現除了他之外,竟然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兒還醒著,神情冷靜淡然的掃視過周圍,隨即壓在身後的手飛快的動了幾下便掙脫了束縛。

目光對視的剎那間,韓哲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她恐怕也不是什麽單純的落單少女,而是某個勢力派進來的臥底。

少女見韓哲是清醒的,皺了下眉,但沒有絲毫停頓便從鞋底抽出根鐵絲,幾下打開了腿上的鎖鏈,向韓哲移動過來。

“做個交易。”女孩兒氣聲說“我解開你,你幫我保密。”

韓哲點點頭,少女猶豫了一下“你簽個契約!”

讓系統來作為公正者,她解開韓哲,而韓哲不能揭發她,或者做任何會致使她暴露的行為,她也會在能力範圍之內幫助韓哲。

韓哲看了一眼契約,沒有什麽漏洞,名字那一欄簽的是鄧涵玉。

看著少女解開了他的束縛後,推開幾個昏迷不醒的男女,將自己藏在了最下面的夾空裏。

韓哲也沒有時間過多關註她,點開手環,向林霧發送位置。

“哎,你的人不會打草驚蛇吧?”女孩兒從下面探出頭低聲問“我是要去救人的,你應該也是吧?”

韓哲沒有否認卻也沒承認,安靜的低著頭,憑借著自己的記憶和當前位置分析歡喜樓總部的所在。

***

林霧接到消息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眉眼之間的倦懶一掃而空,“假期到此為止,我們該幹點大事兒了,小江等一下跟中央戰區通個氣兒。”

江溯年正蹲在地裏跟沈祈宴學插秧,聞聲轉頭“又有副本了嗎?”

“打什麽副本,歡喜樓把韓哲擄走了。”

“哈?”江溯年目瞪口呆“那他們可真是活膩了呀。”

這不妥妥的撞姐姐嘴裏了嗎?正愁沒理由收拾他們呢。

沈祈宴將最後一把秧苗插好後走到山泉水邊清洗手腳的淤泥,洗幹凈之後便轉身進屋。

江溯年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沈祈宴洗手洗腳,然後聯系官方的人。

沈祈宴進屋的時候,林霧剛脫下衣服,穿著單薄的背心,在套黑鱗軟甲。

床頭櫃上還放著一件紫品的銀霜護甲,聽見開門聲林霧頭也沒回的將扣子扣上,“把護甲穿好,這次是場硬仗。”

沈祈宴倚門輕笑,“我是詭物,只要你在,我就不會死的。”

“你再廢話就不要去了。”林霧微微一笑,眼神冷幽幽的“幹脆在籠子裏待著算了。”

沈祈宴臉色一僵,乖乖將護甲穿好,外面套上牛仔夾克,就跟在林霧身邊。

明知道林霧心氣不順,他可不敢再捋老虎須了,不然有得他苦頭吃。

林霧不是在嚇唬他,她是真的做得出來,在家休息的半個月裏,林霧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出門。

作為當今最強天賦者,偶爾遇到等級太高難以解決的異獸,官方會帶著非常豐厚的物資前來求助。

但林霧物資已經多到懶得看,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連一萬珠都拿不出來的小可憐。

而且她一直與官方刻意保持著距離,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官方想要恢覆原本的世界,那就祝他們好運,反正她是一只手都不會伸的。

但是沈祈宴不一樣,他雖然被隊友背刺,對官方也無甚好感,但畢竟這麽多年,以人民為先已經是他刻在骨子裏的責任。

哪怕是成為詭物之後,都沒有傷害過任何人,甚至遇到有人有危險還會伸出援手,讓他見死不救是做不到的。

但他和一般的詭物還不一樣,實力高低是由主人說了算的,林霧不會援助官方,自然也不願意沈祈宴去。

沈祈宴也從來沒想過要用自己的想法去強加在林霧身上,他心疼尚且來不及。

於是他就一聲不響的自己去了,結果送了半條命,人是救回來了,可是他救下的人看他是詭物,反手給了他一刀,鮮血淋漓的回來。

他一直看得清人性,沒指望別人感激,但被自己冒死救下的人捅刀還是讓他心寒至極,他總是忘記自己早已不是人,沒必要守著那點放不下的責任。

人人都只當他是詭物,他的堅持又有什麽意義?

林霧看到他的樣子當時就氣炸了,很久沒有用過的囚詭籠被安置在了林霧房間的角落,沈祈宴被關在裏面整整五天。

詭物沒有生理需求,但架不住林霧的佛光時不時的照他,醒神音時刻響著,讓他簡直痛不欲生,籠子的材質又特殊,詭物碰到會被燒灼掉一層皮。

他只能蜷縮在籠子裏反省到林霧消氣將他放出來。

只是身體上的折磨也沒什麽,疼痛他都能受得住,但他無法承受林霧壓抑著怒火的目光,沈痛又冷寂,讓他仿佛心臟都被萬箭刺穿,只一眼就如墜冰窟。

至今回想,他都不敢再有下次。

她怒火焚心,可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用契約懲罰他,也沒說一句重話,只是將籠子放下,神色都算得上平靜道:

“你若是覺得自己有錯,那就自己進去反省,如果認為自己沒錯,就沒必要進去,你自己怎麽想就怎麽做,我無話可說。”

有錯嗎?那肯定是有的,一聲不吭的離開,又鮮血淋漓的回來,換是誰會不生氣呢?

可這一定不是主要原因,能讓她動用囚詭籠,甚至如此憤怒,如同壓抑將崩火山的,絕不會只是未經允許私自離開,受傷而回這兩個錯誤。

馬車彎彎繞繞,山路崎嶇狹窄走得很慢,韓哲每隔幾分鐘就會給林霧發送一份定位,這是林霧的要求。

林霧帶著沈祈宴和江溯年坐在流焰背上,只是喝口水的功夫就已經到了,怕被發現,隱藏在馬車上面萬米雲層中暗中觀察。

韓哲發來的定位,轉手就被林霧發給了官方。

林霧和江溯年的消息一直都被中央戰區特別關註著,收到消息第一時間馬上派遣了最精銳的一支部隊,由衛淩帶領著趕赴定位點。

林霧讓江溯年聯系官方,本意只是打個招呼,畢竟要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大開殺戒,而官方到底也還不是擺設,提前知會一聲,不過是為了表面的和諧罷了。

畢竟官方如今態度算得上和善,林霧也樂得賣他們個面子。

誰知道官方竟然非常積極響應,並且表示全權交由林霧指揮,他們絕不礙事。

人家態度這麽好,這讓林霧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她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但因為他們的無能來求助,讓沈祈宴寧可背著她偷偷去幫忙,甚至受了那麽重的傷,她又該找誰要說法呢?

與此同時另一支來自北部的十人特種小隊也在悄無聲息之間向著馬車追來。

轉生一夢副本通關,系統獎勵的東西裏面有紫品裝備·追雲戰車,是她前世在一處藏寶地找到的,被靡靡藏在系統的獎勵裏留給自己。

寬敞的車架就像個精美的房子,內裏能容納十人也不擁擠,下方的車輪可以收起,還有專門的綁帶,既可以在地上被拉著跑,也可以綁在飛行戰寵的身上,體驗飛行的快樂。

流焰整個放開體型,身長萬米,氣勢滂沱,如遠古巨獸般兇猛,每一片鱗片都比磨盤還要大,凜凜的寒光冷肅逼人。

本來很大的車架在流焰身上,竟然小的可笑。

重重的荒山深處,一棟雕梁畫棟的古代樓閣悄然安置在群山之間,樓閣有十幾層之高,輕紗垂幔,飄逸的綢帶在寒風蕭瑟中舞動,有種寂寥之美。

馬車停在了門口,隨後陸陸續續走出來十幾個肌肉遒勁的壯漢,兩個駕車的推開簡陋的木門,壯漢們陸陸續續的走上前去搬人。

習以為常的樣子,應該不是一次兩次了。

林霧眉頭微微上揚,看了一眼官方的定位,道:“來不及等他們了,我們先上,小江去後門,一個別放跑了!”

流焰聽令向下俯沖。

“明白!”江溯年一手勾著陰山鬼鈴,一手甩出纖細如發的飛絲破空直下,勾住樹枝借力躍出車廂,飛蕩出去。

林霧和沈祈宴一前一後在流焰即將落地之際縱身一躍,流焰瞬間弱小,掙脫了綁帶後巨大的戰車淩空墜落,林霧擡手將其收入空間,腳步分毫不停的向歡喜樓沖去。

叮鈴……

誰也沒想到最先開戰的竟然是江溯年那邊,林霧猛的扔出一個圓球,落地怦然炸開一個灰黑色的巨大時鐘虛影,覆蓋了方圓三百裏的範圍。

【名稱:失序珠

類型:輔助類

等級:紫品

簡介:覆蓋範圍內一切空間相關能力全部失效,包括裝備和天賦技能,沒有人能夠在失序珠覆蓋下不受影響,它代表混亂。】

是修羅詭境通關的獎勵之一。

只要在範圍內,任何人無法使用傳送卡,瞬移技能甚至其他空間裝備逃跑。

除此之外修羅詭境通關獎勵都很有意思,其中不少小玩應兒讓林霧覺得別有深意:

【失序珠(紫),屏蔽器(紅),定界盤(紫),撼三山(紅),竊斷石(紫),修羅鬼王帖(金),骨化晶(紫)*13,詭核(紫)*10】

這些裝備中有一半都是限制空間類技能和定身的,剩下的一半則是作用於靈池的。

有了這些裝備,林霧毫不懷疑,再來十個地獄級的副本她都敢闖一闖。

林霧和沈祈宴的突然出現,讓正在搬人的壯漢們楞了一下,隨後紛紛激發天賦沖殺上來。

兇神惡煞的半獸化形態高達三四米,充血的眼瞳被野獸的本能填滿,齜牙咧嘴的撲咬嘶吼。

林霧向後退去,沈祈宴反而向前迎去。

三七分的超絕比例,高鞭腿一腳踹翻一只狼化人,墨色詭氣纏繞在修長有力的雙臂上,一拳揮出,挾風雷爆響,森白獸齒齊根斷裂,痛苦的哀嚎在滿嘴血色中顯得含糊不清。

詭物本嗜血,沈祈宴雖然從不像其他的詭物般茹毛飲血,但依舊擺脫不了會受血腥影響的本能。

弒殺暴戾的躁動流淌過每一寸血管,他陰戾的黑眸染上了兇性,拳拳到肉的與數名獸化人打鬥起來。

呼嘯的羽箭擦身而過,他目光稍斜,林霧冷峭淡漠的微微撩起眼與他對視,片刻之間三支利箭幾乎是貼著他的身子洞穿了獸化人的咽喉。

含著殺氣的目光銳利到令人膽寒,瑰麗的精致臉龐低眉擡眼之間無形釋放出來的壓迫感更令人腿軟。

沈祈宴微蹙了下眉,有些搞不明白林霧為什麽好像更生氣了。

林霧也不看他,一箭箭射的飛快,甚至連瞄準都不瞄,箭仿佛長了眼睛般,竟無一偏差,各個精準命中。

韓哲和鄧涵玉聽見外面的打鬥聲,從馬車中爬出來,一支冷箭猝然洞穿木板橫在了鄧涵玉頸側,劇烈搖擺的尾羽擦刮著少女微微泛白的臉。

最後一個獸化人被沈祈宴撕成兩半,滿身血氣的抹了把臉,“進去嗎?”

林霧挽著弓,冷寒目光透過弓弦瞄準了他。

沈祈宴實在忍不住,也顧不得旁人在,走近了低聲問:“你總要告訴我你在生氣什麽吧?我沒你想得那麽聰明,詭物都不長腦子的。”

最後一句話帶著點抱怨,語調又輕,半是撒嬌半是呢喃。

林霧冷笑了聲,餘光從他臉上刮過片刻未停的擡腳走向高樓,低冷微啞的嗓音徐徐隨風散開“這麽多天了,你連我為什麽生氣都不知道。”

沈祈宴怔楞,歡喜樓中的高層終於在一聲聲尖銳的戰鬥聲中發現了敵襲,數以百擊的高階天賦者傾巢而出。

林霧一揚手,流焰與雪梨完全體從空間騰躍而出,遮天蔽日的冥蛟盤旋纏繞住整座樓,碧綠的眼瞳居高臨下的俯瞰樓中宛若螻蟻般的人。

金色的鳳凰盤旋天際,飛行天賦者剛沖出樓閣,避過冥蛟的絞殺,天空中掠過一道黑影,橘紅利爪從雲層中猛然探出,輕輕一抓,暴射的血霧洋洋灑灑。

林霧目下無塵的提著短劍拾級而上,邊走邊漫不經心的掏出紫品骨化晶淬煉短劍,紅品的羊腸劍到底是次了點。

沈祈宴化身一團詭氣,轉眼便追了上來,見林霧只是往上走,沒有看他一眼,心微微一沈,隨即大步上前,趕在林霧之前掃清障礙。

另一邊江溯年叼著陰山鬼鈴,擡手抽回沾滿血汙的飛絲,蛛蛛在他肩上蹦起接連噴射出去好幾張蛛網。

“哎哎哎!友軍友軍啊!”衛淩大聲喊道。

江溯年轉過頭,點點蛛蛛,蛛蛛不甘不願的捋了捋毛毛腿,將蛛網重新收回來。

衛淩帶著千人奔襲而至,每個人身邊都跟著一只穿著滿裝戰甲的猛犬,個個訓練有素,目光炯炯。

姜燃和沈若筠也在其中,高束著長發,幹練堅毅的看過來。

“你們來得正好,一個都別放跑,我姐現在已經在爆炸邊緣,要是放跑了你們就自求多福。”

衛淩一聽不由繃緊了這身皮,嚴肅的點點頭“你放心,就算他們會飛天遁地也別想突破我們的封鎖!”

江溯年不知道是想到什麽,拍拍衛淩的肩膀,指指上面“空中就不用了,雪梨和流焰不會放過一個。”

眾人不解的擡頭看去,聳立的高樓上身長百丈的黑色冥蛟盤旋其上,閃著寒光的啞黑鱗片,一道道火焰般的紋路流淌著暗紅色電光。

一只金色鳳凰盤旋雲端,纖長的尾羽曼妙飄動,在萬丈高空的雲層中若隱若現。

看得眾人呆若木雞,感覺世界觀都受到巨大沖擊。

江溯年沒有多說,飛快從後門沖進去,他還得去支援姐姐和沈哥呢,耽誤不得。

上到十三樓,忽然沒路了,沈祈宴只是楞了一下,隱身的鐵甲巨蜥一尾巴將他從窗戶拍飛出去。

林霧一進去只看到了一道殘影,沈祈宴已經摔出去了,她目光陡然一冷,揚手喚出靡靡“拖住他!”

“喵!”好的!

做完這一切不過是須臾,林霧單手撐在窗臺翻出去,身體迅速被失重感裹挾,呼呼的風聲擦身急掠向上。

沈祈宴從高處下墜的瞬間,便以極快的反應半空擰身,以詭氣強行減緩降落速度。

“沈哥!姐!”江溯年在十一層的窗外看著沈祈宴和林霧接二連三的掉下去,驚慌地撲上窗臺甩出飛絲。

但是下墜的速度太快,他甚至沒來得及掛住一個。

沈祈宴聽到聲音回頭,林霧已經俯沖下來,迅猛不及他反應的速度,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帶著他調轉了重心。

“流焰!”林霧忽然一聲呼喚,正將整個下巴墊在樓頂愜意偷懶的流焰倏然擡起腦袋向下看,距離地面還有三四層樓高,它揚起尾巴將兩人接住。

踩在流焰粗壯的尾巴上,林霧仰頭往上看去,十三層的戰鬥顯然還在繼續,墻面和窗戶接二連三的爆裂,裂縫蜿蜒爬滿墻壁。

林霧仿若滿身都燃燒著火焰,壓抑慍怒的眉眼冷郁,唇角彎起笑不達眼底,“流焰,摧毀這裏!”

她原本看在官方還算懂事的份上,願意賣他們個面子,等他們將無辜被擄者救出來再統一絞殺罪魁禍首。

但是他們現在惹怒她了,她不想等了。

什麽無辜不無辜,全都給他們陪葬吧!

流焰就等這句話,揚天長嘯一聲後,張開深淵巨口從樓頂就準備整個將樓吞進肚子裏。

靡靡聽到林霧用聯系傳來的撤退指令,迅速縮小身體從窗戶翻出。

沒有人懷疑流焰能不能做到,體長百丈的冥蛟只要一口,就能將整個高樓吞入腹中,什麽無辜的,被害的還是主謀,全都化為流焰腹中毒沼下的一攤血水。

“等一下!”衛淩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林霧的意思,驚慌失措的手舞足蹈,大喊道“林老板!林大佬!求你!再寬恕一點時間,我們絕不會放跑一個人,只是還有很多無辜的人在裏面,我們……”

“那又關我什麽事呢?”

林霧居高臨下的目光冷漠輕蔑,讓衛淩的心咯噔一下落到了底,四肢僵冷的看著林霧那雙異色的冰冷眼瞳。

官方要救人,她又沒有答應,官方自己來晚了,沒將人全部救出來,又關她什麽事?

她來,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滅掉歡喜樓,重創滅世會,救人從不在她的考量範圍之內,遞個消息知會官方一聲,允許他們跟著,已經是她最大的仁慈。

衛淩從林霧的眼中看不到絲毫對於生命的憐憫,便已經明白了,林霧從不是什麽仁善之輩。

只是他從前沒有看清,到此刻才深切的明白,林霧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他人生命對她來說形同無物,為了達到目的,明知道裏面還有數以百計甚至千計的無辜者也毫不在意,人命於她不過螻蟻!

流焰已經吞下了兩層,還在繼續向下,堅固到能夠抵禦風霜雨雪和獸潮的堅固建築,在冥蛟布滿銳利尖齒的巨口中也薄脆如小餅幹。

衛淩和其他官方前來營救的人束手無策,他們的好言相勸不能動搖林霧的憤怒,實力又難以與之抗衡。

萬念俱灰,他們心中滿是愧疚,有些年輕氣盛的戰士們眼看大樓將傾,還有很多人沒有救出來,無視撤退的命令再次帶著戰犬們沖進去試圖能救一個是一個。

“……主人!”沈祈宴驟然失色,完全沒有預料林霧竟然會連人帶樓一起摧毀。

歡喜樓的高層奮起反抗,從每一層的各處破窗逃生,然而沒等跑出去多遠,要麽被江溯年的陰山鬼鈴控制後擊殺,要麽被雪梨的流星飛羽紮成刺猬而死。

林霧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瑰麗的臉龐一片平靜,眼中卻只剩下熊熊燃燒的烈火,其後隱藏著布滿裂痕,搖搖欲碎的心。

沈祈宴不能眼看著那麽多無辜者喪生,也不能坐視林霧落下殺人如麻,草菅人命的罵名。

他屈膝在流焰的尾巴上跪了下來,銀白的發絲半長不長的落在肩膀和後頸,他仰望林霧低聲懇求:“主人,求您,停下來吧,別濫殺無辜,求求你。”

林霧垂眸,火焰湧動的眼瞳中是壓抑後仍舊令人不寒而栗的殘忍和偏執,冷笑:“放過他們,給我留下更多麻煩嗎?”

“不會的,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參與者,主人,求你相信我。”沈祈宴不敢再說其他的話,生怕不知道那一句話說不對就會激化她的憤怒。

“相信你?沈祈宴,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拿你和官方的一條心嗎?”

林霧捏住他清晰分明的下頜,嘴角勾著惡意殘忍的笑,眼神卻傷感的仿佛一觸就碎的薄冰。

我什麽時候……

沈祈宴錯愕的看著她,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從何說起。

林霧靜靜望著他的眼睛,慢慢直起身,擡手讓流焰停下來。

破碎崩塌的高樓搖搖欲墜,硝煙四起的不只是樓,還有人與人。

流焰是停下來了,但是歡喜樓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他們能逃過一劫,而是死期到了!

一個個昔日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眼看著無數花樣年華的少年少女在慘無人道的折磨和訓練下喪失自我,淪為取悅他人的工具,毫無憐憫,甚至以此為樂。

如今便也終於遭了報應,喪家之犬般慌不擇路,狗急跳墻。

戰犬的怒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江溯年眼見氣氛不對,第一時間帶著全部的人去支援,務求不落下任何一個罪人。

人去樓空,周遭一片死寂。

沈祈宴跪的筆直,下頜傳來生澀的鈍痛,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林霧撒開手,看著他冷白淩厲的下頜角浮現出清晰的淤青,高樓之上,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只鐵甲巨蜥身上俯瞰下來。

流焰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就在這時,又有一隊人趕到,為首的竟然是荊寒,他還沒站穩就大聲喊道:“歡喜樓的樓主天賦技能是抵消!他能抵消所有的天賦技能!甚至能夠克制3S級的天賦!”

林霧猝然擡首,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

流焰雖然在等級上還沒有到完全碾壓敵人的程度,但是成長期的冥蛟幾乎已經算是異獸的頂端食物鏈,區區鐵甲巨蜥何至於這麽久拿不下來?

荊寒比了個手勢,隨行的人迅速散開各自尋找對手的尋找對手,救人的救人。

荊寒反而走上前來,眼底滿是仇恨的毒牙,如深潭般起伏“讓我來對付他,可以嗎?”

林霧冷淡的點點頭,隨即擡手召回了流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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