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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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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

官方的人陸續接手了戰鬥,林霧甚至無從插手,流焰將林霧和沈祈宴放在了地上,縮小體型像小時候一樣環在林霧的手腕上裝手鐲。

鏡面的反光從林霧和沈祈宴臉上閃過,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去。

只見颯爽的少女高束長發,周身圍繞著無數破碎鋒利的鏡片,天級(S)·鏡切。

每一塊細小的鏡片都是她的武器,穿梭在人群中無往不利,所到之處鮮血飛濺,一個不留。

荊寒最令林霧意外,地級(A)攻擊天賦者,明知道歡喜樓的樓主天賦技能幾乎克制所有人的技能,竟然還迎難直上。

“荊寒前世就被歡喜樓折磨了七年。”沈祈宴冷淡的聲音緩緩道“後來,你被滅世會所害,我一怒之下推平了歡喜樓,無意之間救了他,他了解烏海平勝過了解自己。”

林霧眼眸微微一晃,轉身離開。

戰局已定,她這裏已經沒她什麽事了。

還以為歡喜樓會有多難打,結果除了三十幾級的就是二十幾級,四十級以上的就只有三個,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剛走出戰鬥範圍,林霧本想收回失序珠,剛彎下腰,便感覺小腹一涼,她驀地反手劈出一劍,一團散開的光影一閃即逝。

林霧一個踉蹌,劇痛後知後覺的傳上神經,腹部一柄短刀已經深插進去,幾乎將她捅個對穿。

沈祈宴神色驟冷,猝然化作一團詭氣追蹤出去。

林霧坐在地上,倒進嘴裏一把回春丹和止血丹,一手攥著金瘡藥,一手將刀緩緩抽出。

柔柔的光灑落下來,“噠噠噠”的清脆腳步聲慢慢走近,林霧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只漂亮的白鹿,一對兒堪比白玉精雕細琢的鹿角優美矜貴。

身後有一圈彩色的光圈,白鹿在林霧面前趴下來,光圈緩緩籠罩在林霧身上,劇痛的傷口逐漸在愈合。

林霧用萬象鎖定掃描它,結果竟然是沈祈宴的寵獸?

【名稱:迢迢

等級:LV.50

類別:療愈類(九色鹿)

簡介:神農詭境副本獨有的異獸,速度奇快,性情溫和良善,擅長療愈和種植,對自然有著天然的親近,行走的植物大百科,通識藥性,行走之處遍地生長奇花異草,還能加速植物生長。】

林霧是沈祈宴的主人,迢迢又是沈祈宴的戰寵,對林霧有天然的親近和馴服,乖乖的趴在林霧身邊,讓林霧靠在它身上。

迢迢乖巧又安靜,默默地執行主人的命令,陪伴主人的主人。

沈祈宴回來的很快,手中拎著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沒有銘牌和手環,身上還在冒詭氣。

被繩子困成一團,沈祈宴將其扔在一邊,來到林霧身邊,手足無措的問“你怎麽樣?傷勢有好一點嗎?迢迢會治療,你……”

“好了。”林霧冷淡道。

沈祈宴倏然收聲,看著林霧起身伸手去扶,林霧自己站起來,看著那不知道是人還是詭物的東西。

“靡靡,你來看,這是什麽?”

靡靡折身從林子裏跑出來,在怪物身上嗅了嗅,“雕絲詭境副本的氣息,看來是有人急了,強行破開了雕絲詭境副本,制造出了這個屍傀儡來對付你。”

林霧微微蹙眉,“什麽叫屍傀儡?”

“是一種很邪惡的手段,將活生生的人體內植入無影蠶和星核,通過無影蠶遇熱會不斷吐絲的特點,讓人體內逐漸被無影蠶的天螺絲給占滿。

人會在半死不活的狀態下激活星核,從而聽從蠶主的命令行事。

看來是知道你萬象鎖定只能鎖定活的生命體,這種被操控,沒有生命體征的鬼東西不算。”

林霧深吸一口氣,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場埋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針對自己的暗殺和埋伏就沒少過呢?

“沈聞的人。”沈祈宴忽然道“這個人是沈家長期雇傭的保鏢之一。”

林霧慢慢攥緊手指,“看來,有些人等不及想要和我較量一下了。”

沈祈宴道:“你在修羅詭境副本中是不是還有寶箱沒拆?”

林霧向他看去,沈祈宴抿了下唇道:“有一個寶箱裏面是個鼎,鼎裏自成小世界,我把一個人藏在了裏面,應該對你有用。”

當時他的記憶混沌不清,腦子也不太好,只記得那個人很重要,所以他將人帶回修羅詭境,藏在了神農鼎裏,只希望有一天能夠用得上。

如今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圍剿歡喜樓的行動完成的出人意料,氣勢洶洶的去,意猶未盡的回,甚至連十分之一的力氣都沒使上。

江溯年郁悶的不行,自以為大殺四方的帥氣模樣是一點沒發揮出來。

於是就每天關註官方的消息,催著衛淩匯報進度。

三天之後,關於歡喜樓所有被活捉的涉事成員公開處決,以及罪名公示成為了近段時間以來最大的熱鬧。

滅世會總部裏,一身黑罩袍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怒不可遏,全滅世會的高層都已經承受了一波雷霆之怒,如今各個匍匐在地,瑟縮如鵪鶉,噤若寒蟬。

“歡喜樓就這麽廢了?!烏海平這個廢物!人家都打上門來竟然還全然不知!還有你們!”

他一腳踹翻了跪趴在最前面的一名副領主“讓你們去殺林霧,我甚至把041都給你們了,結果還是失敗了!要你們有什麽用?啊?!”

“聖主息怒,屬下無能,林霧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跟著個高階的詭物,形影不離,保護的周全,屬下們實在是難以下手。”

韓桐戰戰兢兢,哆哆嗦嗦道。

聖主沈默了一瞬,沈悶詭異的聲音喃喃自語:“詭物?不可能啊,我沒有開放詭物契約的,詭物怎麽能契約呢?難道是……”

他一想到某種可能,頓時也顧不上這幫蠢貨了,轉身消失於無形。

滅世會的高層等人走了許久才終於敢擡起頭來,大難不死,逃過一劫,眾人紛紛癱坐在地,長出一口氣。

***

沈祈宴跪在沙發前,手被捆在身後,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哪怕是跪著都給人一種氣勢凜然的壓迫感。

江溯年大氣不敢出,站在門前,後背貼著門板,恨不能將自己變成空氣。

從回來到現在已經快四個小時了,沈哥竟然還跪得挺拔如松,真強啊。

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屍在地上,死活不知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無聲嘆了口氣,這算什麽事兒啊。

林霧翻看著洄生鏡中顯現的畫面,那是錢虎被扔進去之後,洄生鏡從他腦海中提取出來的記憶。

一條條一件件,看的林霧忍不住靠著沙發笑起來,一直手遮在眼前,笑聲越來越大,幾近癲狂。

“林霧……”沈祈宴剛開口,林霧猛地站起身將鏡子一扔,擡腿走到傳送門前撥弄了兩下後消失不見。

“不好!”沈祈宴站起身,腿麻的踉蹌了幾步,手臂繃緊發力,掙斷束縛準備跟上去。

江溯年攔住他“沈哥,你信不信,你現在去我姐只會更生氣。”

林霧果不其然的去了東區,沈聞派出去一批接一批的人刺殺林霧,結果全都有去無回,甚至因為動作頻頻還引起了吳老元帥的註意。

剛送走了前來問責的吳老元帥,沈聞掛著的笑臉瞬間落下,狠狠踹了一腳桌子“老不死的!真是夠多事,什麽都管!”

韓桐送來的藥劑和卡牌都已經按照他的要求賣的賣,紮的紮。

雖然早知道必然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但是不到三天就接連出現暴斃和重病的,為了將這件事瞞下去,也是弄得他焦頭爛額。

“什麽人?”門外守衛厲聲呵斥,沈聞皺起眉,臉上的煩躁已經到達了頂峰,“又是誰——”

哐——

林霧一腳踹碎了實木的辦公室門如入無人之境,“沈聞?”

“我是,你……”沈聞強壯鎮定,他早就知道林霧失憶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剛想反問就被林霧一刀架上脖子。

“沈區長,我有點事要找你咨詢一下,你應該不介意吧?”

沈聞咽了口口水,看著近在咫尺的利刃,感覺冷汗都要下來了,“當然……不介意,有什麽事,不妨慢慢說,沒必要……”

“那就走吧。”林霧根本不聽他說什麽,一把將人拎起,一按返程羅盤,瞬間回到了她的小屋。

“小江,把直播架起來,讓全國域的人都看看,他們敬仰的沈區長都做了什麽。”

江溯年不明情況,幹脆的應聲道:“好的姐姐。”

沈聞已經徹底楞住,他那個本來應該死了的兒子竟然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還有被他滅口的錢虎也安穩的躺在地上。

他心裏清楚的知道,一切都完了。

林霧本來就有很高的聲望,而且因為神秘和強大的實力,整個國域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她,剛一開直播,瞬間湧入好幾億的觀眾。

[真的是林大佬嗎?還是有人重名啊?]

[大佬怎麽會突然開播了?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們嗎?]

[這都是誰呀?大佬,大佬好好看呀!]

[沈教官?沈教官不是已經死了嗎?殉職名單還在官網上擺著呢,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林大佬看看我!]

[是我眼花了嗎,旁邊那個站著的怎麽看著像沈區長啊?]

[這是什麽地方呀?怎麽看著有點不像在東部呢?]

[難道是有什麽好消息要告訴我們?]

[林大佬能不能分享一點副本通關的秘訣啊?!]

[大佬,求問如果遇到詭物發狂了應該怎麽辦啊?]

[林老板最近沒有下副本嗎?]

[怎麽回事啊?大佬怎麽開播了?]

林霧掃了一眼飛速刷過的彈幕,平靜的關掉後直接連線官方。

那邊負責對外交接的還是賀彌,“什麽事呀大佬?”

“讓元首還有你們中部戰區的所有領導,都來聽一場戲。”

“啊?”賀彌一楞“哦哦哦好的,我現在就去。”

龍景宸等人來的很快,“林老板,你要請我們看什麽戲?”

林霧調轉攝像頭對準了沈聞,語氣幽幽:“當然是……十七年前沈區長做的好事。”

沈聞不敢直視鏡頭,目光閃躲,神情慌亂的不住東張西望,尋找掩護。

沈祈宴走上前去,向龍景宸和眾多領導行了個禮,“各位領導,還是我來說吧。”

“這……沈上校?他不是已經……”

“十七年前,駭人聽聞的那場綁架案不知道諸位還有沒有印象,當初那件事以所有綁匪被槍斃做結,可那件事本就另有隱情,我是證人。”

沈聞目眥欲裂的盯著沈祈宴,咬牙切齒:“沈祈宴,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幫著外人害你老子!”

“父親?你嗎?”

沈祈宴陰戾的目光冷冷掃過“逼死我母親,買通我隊友暗算我,送我去死的父親?”

“你……”沈聞啞口無言,又羞又惱的別過臉去。

十七年前,韓家韓桐與沈聞還有其他幾位候選人競選元首,韓桐在其中不占優勢,為了能贏,他暗中派人買通境外的亡命之徒綁架高官子女,尤其是競爭者的兒女。

沈祈宴不巧也是其中之一。

但沒想到這件事被傳到吳老元帥耳中,生怕沈祈宴出事,第一時間派人援救,於是越鬧越大,到最後無法收場。

韓桐見此情景竟然想不出萬全之策,而綁匪們只是為了錢,韓桐答應好了只要他們按照他的要求做,保證讓他們能夠全身而退,遠走境外逍遙自在。

如今卻已經沸反盈天,軍警聯合通緝,勢必要將匪徒繩之以法,他們被逼至絕境,生出狗急跳墻的念頭,轉而威脅韓桐,若他們被捕,一定會將他供出來。

韓桐生怕事情敗露,於是派遣了心腹前去見綁匪,試圖拖延時間,然而沈聞早有線報,對這一切可謂是心知肚明,但他覺得這對他來說反而是個除掉流著一半吳家血脈的兒子最好的機會,於是選擇裝聾作啞。

可是接手案件的特警是岑漪,特種兵是林博聲,夫妻兩人強強聯合沒有破不了的案子,沈聞故意設計讓兩人發現了韓桐心腹與綁匪的交談,由此刺激韓桐兵行險招。

韓桐果不其然的上當了,與綁匪裏應外合,一邊假做逃跑的樣子,引林博聲掉入陷阱,一邊以小孩子為人質,威脅岑漪放下武器,將其殘忍殺害。

除掉了岑漪和林博聲,並買通了外圍狙擊手借著開火的時機擊斃匪首,讓這樁交易成為了無頭案,他便可以高枕無憂。

就這樣,還不滿七歲的林馨然一夜之間父母雙亡。

而沈聞害怕林馨然的存在遲早有一天會讓人舊事重提,為了永絕後患,在林博聲夫婦死去不到三個月,又派心腹將林馨然帶出軍區大院,讓人販子拐走。

當時年幼的小女孩兒懵懂無知,被拐走之後也不一定記得什麽,最好賣去深山溝裏,一輩子出不了頭最好。

可沈聞想不到,林馨然沒有死,甚至化身林霧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其中種種無不令觀看直播的人膽寒心顫,看沈聞驟然佝僂下去,面無人色頻頻躲閃心虛的神情,再一想平時儒雅隨和,親民又接地氣的領導者外表之下竟然是這樣人面獸心,只覺得一陣陣的作嘔。

“只是這些已經足夠令人發指。”沈祈宴冷淡的說“可還不止,三個月前詭境降臨的第一天夜裏,我帶領海東青特戰隊負責救援民眾,期間遭遇55級超高階詭物襲擊,沈聞買通了我的隊友晉執,背後偷襲置我於死地。”

“什麽?當初就連你的死都另有隱情?沈聞你還是個人?連自己的孩子都害,畜生不如!”

幾名與沈聞年齡相仿的領導群起而攻之。

林霧點了點洄生鏡回放錢虎的記憶用以佐證,待看完之後,她手中把玩羊腸劍,慢聲道:“你們既然要講證據,我給了,要他的命不過分吧?”

“當然,善惡到頭終有報,林老板為父母報仇理所應當。”龍景宸微微頷首“但是這個韓桐,在詭境降臨的第一個月外出時就已經死了,所以……”

可不能遷怒別人啊。

“沒有!”沈聞猛地擡起頭,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憑什麽他一個幫兇都要死,韓桐一個主謀卻能逍遙法外。

“韓桐根本沒死!他現在是滅世會的高層!我上個星期才見過他!他還拿這件事威脅我幫他賣技能卡!還有藥劑!給天賦者打上,三天之內就會暴斃!!”

“什麽?”

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看直播的人都仿佛有那麽一瞬間聽不懂華國語了般,大腦如遭雷擊,一片空白。

誰沒買過技能卡?在詭境若說什麽最物美價廉,那必然是技能卡當仁不讓!

好裝備總是有價無市,就算遇到還不一定買得起,可是技能卡又便宜又好用,隨身攜帶必要時還能救命,這居然也是陰謀?!

龍景宸趕緊命人嚴查各基地的技能卡買賣,以求最短的時間之內控制住事態發展。

沈祈宴微微蹙眉,忽聞官方的軍部負責人道:“沈上校,既然你還活著,為什麽不回軍部呢?軍部如今正缺人才,你若回來,馬上官覆原職,再升一級也是可以的,你看要不要好好考慮一下?”

“我……”沈祈宴正要拒絕,林霧已經漠然看向了官方,語氣深冷到如臨深淵:“官方現在是連裝都不裝了,直接在我面前就搶我的人?”

“不是!沒有的事!”龍景宸連聲道“是於中將不知道,沈上校既然已經是林老板的人,那自是好事,我們絕對沒有挖墻腳的意思。”

當初想要從林霧手中交易詭境核心,已經讓官方在林霧這裏排上黑名單,好不容易關系緩和,誰還敢沒事捋老虎須?

“但願沒有。”林霧冷冷嗤笑“有也沒關系,誰敢來,別怪我殘忍就是了。”

氣氛陡然凝結,官方打了個哈哈迅速下線。

事情解決林霧也關了直播,擡腳兩人踹到墻角,痛哭流涕的求饒哭喊中,神色堪稱冷靜淡然。

羊腸劍往下一插,一抽,飛濺的血,滿地猩紅,刺鼻的血腥氣她也視若無睹。

蔓延的火很快吞噬了地上的痕跡,轉眼又是一片整潔,兩枚不同顏色的星核滾落在角落中。

將沾血的劍隨手一扔林霧靠著沙發仰頭安靜下來。

沈祈宴後知後覺的從林霧的態度中覺察出她與官方之間似乎有些矛盾,不太和睦。

所以……

—我拿什麽相信你?拿你和官方的一條心嗎?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去幫官方救援之後林霧的態度便陡轉直下,是將他和官方看成一條戰線的了嗎?

可是為什麽呢?

沈祈宴望著林霧情緒低落的側臉,心中輕嘆,轉身擰了濕毛巾給林霧擦拭幹凈手上的血跡。

在她腳邊跪下來,輕輕靠著她的腿,“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官方不和,是我的錯,我沒有認清自己的位置,罔顧主人的命令,還未經允許擅自受了傷,主人罰我吧。”

“你有什麽錯呢?你和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林霧淡笑,只是那笑容怎麽看都透著苦澀。

有相同的信仰,責任和追求,並肩作戰的情誼,為民生大眾赴湯蹈火,多麽無私又偉大的心胸。

可惜她不是,她自私自利,殘忍虛偽,喜怒無常又反覆不定,沒有信仰和追求,只想拉所有人一起毀滅。

她和他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三觀差異太大的兩個人註定不能長久相處,否則遲早從勉強維持到兩看生厭,互相傷害。

她前世已經撞過南墻,早就應該醒悟的不是嗎?

“不是,我和他們早就不在一個世界了。”沈祈宴直起身抓著林霧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暴露出命脈,仰頭虔誠的望著她“你才是我的主人,我的信仰也只有你。”

他字字句句全是真心,只是前世總顧慮重重,顧慮躊躇,卻最終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已經陰陽兩隔。

既然能有重來的機會,什麽顧慮都統統滾蛋,沒有誰比她更重要,沒有什麽能再阻止他守在林霧身邊。

林霧指尖輕顫,雖然不知這話裏幾分真心,可乍一聽起,仍舊不免心頭怦然,積郁的怒火和煩亂也不自覺的悄然消退。

偏執極端的人永遠無法拒絕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所有物。

林霧溫熱的手指觸在他冰冷的肌膚上,沒有心跳,沒有溫度,他像一塊冰,捂不熱也難以長久握在手裏。

可此時此刻,她還是情不自禁,有種被他珍而重之捧在手心愛著的錯覺。

“我之前不知道你和官方不和,才自作主張想幫你留個好印象的。”

沈祈宴盯著她,專註而誠懇道:“我說過,我是你的,只有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除你之外任何人都與我無關,如果讓你不高興,你可以盡管罰我到你消氣為止。”

林霧久不說話,安靜的凝望著他。

他低聲求懇,聲音低沈清越,含著繾綣溫柔和縱容的語調,撒嬌般趴在林霧腿上。

“下次不高興,或者難過之類的,能不能直接告訴我。”沈祈宴吻了吻林霧的手背,垂著長睫有些低落“罰我也可以,我猜不到你的情緒,總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

林霧第一次見沈祈宴撒嬌,有點新奇,也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挺拔的脊背微微俯低,靠在她腿上,冷白修長的脖頸在銀發間閃爍著柔潤的色澤。

像兇猛的大貓收起爪牙,翻出肚皮尋求愛撫。

她伸手掐了掐他的後頸,順著他的背肌撫摸下去,沈祈宴毫不抵觸的放松自己,隨她撫觸。

記憶裏的沈祈宴,沈穩冷靜,強大內斂到言簡意賅,像一座沈默的遠山,看得到摸不著,總似隔著一層雲霧。

現在的他依舊強大沈穩,但好像比從前話多也更鮮明了一點,會放軟聲音,哄人般低語,會時刻註意她的情緒。

這樣的改變不知道算好還是不好,遠山變成了近在咫尺的樹,仍舊高大但不再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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