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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獸潮第二天,林霧就帶著道玄和江溯年向外發起進攻。

天壺山上的異獸幾乎都被殺了個幹凈,全副武裝的三人簡直如土匪過境,所到之處別說毛了,草都別想剩下一根。

“這個看上去有點像變異植物!”江溯年手指一動,游絲已經盤旋其上。

林霧頭都沒回的往前走,語氣平靜而危險:“醒醒,那就是一根普通的樹而已。”

“哦。”江溯年尷尬的收回游絲,悶頭追趕林霧,將自家師兄的悶笑聲甩在身後。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這些會偽裝的異獸,之前打得太上頭,一時大意沒註意到有一個變異植物悄無聲息的移動到了他身後。

要不是林霧的眼睛非同尋常,江溯年可就要陰溝裏翻船了。

以至於他現在看到植物都忍不住疑神疑鬼,懷疑是不是變異植物。

林霧沈沈吐出一口氣,得益於萬界寶珠和她無時無刻不在運轉的萬象鎖定天賦,她一眼就看到了遠處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邊的荊棘叢。

【名稱:鬼荊藤

等級:LV.17

簡介:只會纏繞和抽打兩種技能的廢材植物,被抓住也不要怕,智商低得很,只要不動就會以為獵物死掉了,從而放松警惕,無毒且傷害極低。】

身後是江溯年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輕盈又略顯活潑,和他本人一樣,好動又機靈。

林霧站定沒動,等著江溯年走上來的第一時間,她一把拎起少年的衣領將人摔進了荊棘叢。

“啊!!!”

她今天勢必要改一改江溯年疑神疑鬼,看什麽都像變異植物的毛病。

有什麽好怕的,一堆爛樹藤,砍斷就好了。

速度之快竟然身後不過落後兩步的道玄,都沒來得伸手撈住江溯年。眼看著江溯年跌進荊棘叢中,轉瞬之間被暴起的荊棘藤蔓纏繞不見。

“你想幹什麽?”道玄瞬間感覺血都沖上了頭頂,雙眼怒瞪林霧,拳頭已經被他捏的嘎吱作響。

林霧驟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更高等級天賦者的壓迫力迎面襲來,將道玄的氣焰頃刻之間被壓下去大半。

“你若是學不會該怎麽跟我說話,那我不介意教教你。”

道玄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心急如焚的想要去救師弟,瞪著眼睛卻仿佛被定住般,除了眼睛哪裏都動不了分毫。

後知後覺的危險讓他想起了師弟的警告,那一瞬間他只覺得怵然,他竟然被一個看上去比他小得多的女孩兒給嚇住了!

林霧卻連看都沒再繼續看他,轉身走了。

一條巨蛇從遠處宛如颶風過境般轟隆隆的撞翻無數的樹木和山丘向遠處游去,頭頂上那尖銳的利角實在眼熟。

老朋友,這不是太巧了嗎?

重新刷新的火焰角蛇王已經不是最初的15級,而是高達25級,頭頂著紅色的BOSS級血條,簡直是駭人聽聞的存在。

林霧正愁沒有值得出手的目標,獵物就送上門來,剛好發洩一下她滿心的怒火。

赤焰霜翎在手,三箭齊發。

靈能化箭倏然洞穿了蛇王的皮,今非昔比的又何止是蛇王。

響亮的嘶吼震得周邊山峰震蕩搖撼,土崩瓦解般流沙碎石滾滾。

剛剛恢覆行動能力的道玄被震得一晃,江溯年殺完了荊棘異獸,看上去略有些狼狽,軟甲之外的白皙肌膚上都是紅痕。

他絲毫沒有發現師兄的異常,反而格外幹勁十足的向林霧沖去。

道玄只是一楞神的功夫,江溯年就已經沖了出去,那樣神采飛揚的師弟陌生又熟悉,心裏湧出一股不為人知的酸澀和嫉妒來。

“姐姐,我來幫你!”江溯年十指一伸,細如發絲的游絲紛紛飛射出去,沿著蛇王的鱗片刺入深處。

林霧絲毫不客氣的換上短刀,從山坡上一躍而下,蛇王擺尾仰頭,滾滾巖漿噴吐如火山爆發,熾熱的溫度落地就是大坑。

江溯年倒吸一口涼氣,接連後退的同時勾起指尖抽緊絲線,那雙靈動的瑞鳳眼彎彎,紅色的光暈如風車在他眼底轉動。

火焰角蛇王動作遲緩下來,林霧借機切換技能,天級(S)·侵蝕。

滿級的侵蝕直接直接鎖死對方全部技能,隨機剝奪其中一項技能為己用。

火焰角蛇狂噴巖漿的嘴瞬間熄火,接連卡出兩點火星便徹底啞炮,銅鈴大的蛇瞳陡然放大,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這麽詭異的事!

林霧可不是啥好人,趁你病要你命,仗著身上有黑鱗軟甲,連盾都沒開就從蛇口中沖了進去。

“姐——”江溯年都嚇傻了,尖叫一聲目瞪口呆的想要沖下去。

道玄從後面一把撈回來“你幹什麽?”

“姐姐被蛇吞了,我得去救她!”江溯年急得不行,連踢帶踹的掙開道玄的手,向山坡下疾沖。

林霧進來就後悔了,這也太特麽臭了,這臭蛇是不是從來不刷牙呀?

比她手臂還粗的蛇信在四處搜尋林霧的身影,煩不勝煩的林霧一道斷其舌根,噴湧的蛇血被梵音聆禪的防護隔絕。

蛇王悲慘的哀嚎張開大嘴,汩汩鮮血噴泉一樣飆射出來。

林霧毫發無傷的站在蛇口中,開著金色防護盾,一刀一刀敲下了半米多長的蛇牙。

蛇王不堪折磨,一頭撞在山峰上,撞斷半個山頭如願將自己撞死了。

林霧撿起掉落品,看到站在一邊呆若木雞的兩人,沒來得及收斂幹凈的殺意頃刻之間向他們撲來。

極度兇戾而血腥的氣息,仿佛兇獸的吐息,江溯年臉一下子就白了,感覺自己腦袋“嗡”的一下,五感頓失其三。

道玄眼前一片血紅,刺痛感尖銳的侵入他大腦神經,偏又連暈過去都做不到。

“跪下。”林霧冷冷淡淡的一聲命令,兩人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一個是被嚇得,一個是疼的。

林霧提著滿是腥濃蛇血的刀走過來,逼近的腳步聲,越見濃郁的腥氣,都像是敲在心上的警鐘。

“我是不是太好說話,讓你們產生了錯覺?”

林霧的聲音從頭頂上想起,江溯年睜開眼,從一片朦朧的紅中找尋林霧的所在“姐姐?你怎麽了?是受傷了嗎,你……”

“呃——”

江溯年痛苦的悶哼聲讓眼睛短暫失明的道玄心頭狂跳,“師弟!你怎麽了?”

林霧看著江溯年痛苦漲紅的臉,異瞳中浮現出讓江溯年感到害怕又熟悉的審視。

他艱難的握住林霧的手腕,眼中滿是水光,錯愕又不解的問“姐姐,我、做錯了、什麽?”

林霧垂眸,唇角輕輕挑起,聲音平靜的喜怒難辨:“你什麽都沒錯,誰讓你師兄他對我很有意見呢?”

江溯年眼神微暗,窒息的痛苦讓他說不出話,看到林霧看著自己的目光重歸冰冷,只感覺難過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好不容易才讓姐姐的眼裏有他的影子,會向別人介紹說自己是她弟弟,他才有了姐姐……

道玄臉色霎時一白,向前摸索著抓到林霧的腿“我錯了,我不該這樣跟你說話,求你,放過我師弟,他什麽都沒做,你要做什麽就沖我來!”

“搞不清楚自己位置嗎?”

林霧毫無預兆的松開手,江溯年滾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的咳嗽起來,眼裏沁出淚珠,既難過又敬畏的看著林霧。

因為犯錯的是道玄,但道玄只在意江溯年,罰他不痛不癢,又怎麽會長記性呢?

江溯年對林霧是親近和敬仰居多,其中還摻雜一點懼怕,罰他才能讓道玄感到害怕,卻又不會令他真的心生逆反和恨意,只會讓恐懼加深。

道玄頹然的癱坐下去,這只是個警告,如果他再犯,誰知道這女魔頭會不會直接殺了師弟?

“我明白了。”道玄沈沈吐出一口氣,眉眼間的倨傲被碾得粉碎,面沈如水,雙眼流下兩行血色。

林霧收斂了“勢”,沒有再管這兩兄弟,轉身去尋找更強的目標。

她本來並不是很在意道玄的態度,但是這一次道玄的反應讓她覺察出契約書的弊端。

像道玄這種本身就對她心懷不甘和抵觸的人,即便簽了契約,想要潛移默化改變他,讓他從心底裏認同這個主人仍舊是微乎其微的效果,甚至時間無限延長。

他在江溯年因為林霧產生危機而憤怒,並且有動手的沖動,就已經踩到林霧的底線,並且成功激怒了她。

一個敢跟主人叫板,並且試圖反主的奴隸太危險。

要麽直接摧毀掉一了百了,要麽就只能采用強硬手段將其馴化,不然的話後患無窮。

可如果直接殺了道玄,江溯年也就留不住了,她還有點舍不得。

養奴隸是為了讓自己可以更加省心省力,而不是徒添風險。

林霧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現在渾身的血都仿佛沸騰般,強烈的破壞欲讓她煩躁的只想殺殺殺。

江溯年在林霧走後好半天還呆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道玄有些不安的問“師弟,你沒事吧?”

“嗯。”江溯年的聲音暗啞,疲憊的不想多說一句話。

他現在很累,累到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

如果當初他沒有讓師兄留下,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師兄是不是也在恨他自作主張,擅自替他做了決定而不開心?

想要跟著誰是他自己的選擇,沒有必要將師兄拉下水不是嗎?

師兄對主人態度惡劣,歸根結底是不情願吧。

主人原本很信任自己,現在是不是也很失望?

他好像做什麽都是錯的,沒皮沒臉賴上主人,自甘下賤就算了,還要拉著師兄一起。

搞成今天這個樣子,讓師兄折了傲骨屈服於人,卻兩敗俱傷。

師兄也好,主人也好,都是他視作親人的人,但他好像不管怎麽選都是錯的。

他閉上眼,細白的手指慢慢掐進泥土,一滴眼淚從他眼中滾落,“師兄,是我錯了,我只想自己,卻沒有問你想要什麽。”

道玄心猛地一沈,“師弟……”

“我去求主人,放你自由。”江溯年沙啞的聲音緩緩道“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找師父他們也好,做什麽都好,想我可以來看我……”

“師兄,我強迫你做了選擇,我知道你不開心。”江溯年慢慢站起來,眼裏一片沈寂的灰暗“主人也不開心,我不想看你們兩敗俱傷,你們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只是可能,他們兩個都不適合共處在同一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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