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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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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故人來

“你……是誰?”

被黑霧籠罩的詭物掐著林霧的脖子將她抵在一棵樹上,含混的聲音低沈啞然,有種重金屬的質感。

林霧簡直是憋了滿肚子臟話,她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點背,不過是出來獵殺異獸賺點物資,誰能想到轉角遇變態啊!

靈能在指尖勾成氣團,猛然間抓住詭物掐住她脖子的手臂狠狠一折,本身就沒用什麽力氣的蒼白鬼手“哢嚓”一聲脆響。

得以掙脫的林霧毫不猶豫聖級(SS)·梵音聆禪,金光爆射四溢,巨大的金鐘從天而降,將詭物震退十米之外。

金色的佛光照射過去,詭氣頃刻之間如春雪消融,嘶嘶退去,露出一張蒼白的側臉。

林霧拉弓的手猛地一顫,近乎失聲的呆呆看著被金光照射的難受,不得不擡手遮住臉的詭物。

這個詭物竟然長著一張她前世今生做夢都想見到的臉。

修長脖頸上爬滿了酒紅色的紋路,挺拔的身軀依舊如松如柏,俊朗眉眼已然是一片陌生的冰冷,鎖骨痣,淚痣點綴在蒼白肌膚上越發刺眼。

霜雪般銀白的發絲飄蕩在身前身後,與飄蕩彌散的黑霧交織成水墨色的畫卷。

“沈……沈祈宴……”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他明明已經在官方的殉職名單上,已死的人又怎麽可能會變成詭物再回來?

林霧心神劇震,竟然遲遲無法松開指尖,金鐘到了時間散成一片金色的光影,挽弦拉弓的手幾乎握不穩弓。

詭物深深的看了林霧一眼,轉身化成一團霧消失不見。

林霧頹然松開手,接二連三的事情讓她身心俱疲,向後靠在了樹上,頸間仿佛還殘留著冷冰冰的質感。

“到底是詭物故意在亂我心神,還是……”林霧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了赤焰霜翎,“不管是什麽,都別想再讓我動搖!”

這樣的失誤,一次就夠了。

可是,沈祈宴是真的死了嗎?

她從不曾聽說這樣的事情,人死之後十分鐘就會變成數據消失,有物資會自動掉落,也許會有人死而覆生,但是從沒有人變成詭物啊?

心中糾結,林霧也不刻意尋找匹配的對手,見到異獸就殺,宛如女殺神在世,一不留神竟然殺到了中央戰區附近。

數十米的城墻上,官方的戰鬥人員全部到位,個個裝備精良,鬥志昂揚的與異獸們拼殺著。

站在高處的文磊因為天賦是聆聽,所以負責觀察戰場的情況,以便隨時將消息傳給指揮官。

遠遠的聽到一聲聲微弱的破風聲摻雜在異獸嘶吼中,正覺奇怪,忽聞一聲異常熟悉的鷹唳,心中一凜,完了,女大佬怎麽來了?

林霧聽見雪梨的鳴叫聲,從殺戮的快/感中清醒過來,再看已經很近的城墻,頓時皺起眉頭,暗暗吐槽“晦氣!”

剛要匯報的文磊正好聽見了這句話,神情一瞬間很微妙。

衛淩轉頭疑惑的看著文磊,“說話啊,怎麽了?”

文磊板著臉道:“女大佬在城墻下,應該是不小心走錯地方了,她說晦氣。”

衛淩:“……”這就不用匯報了。

他接過望遠鏡往下看,果不然在一眾蜂擁向前的奇形怪狀異獸中,看到了逆流而行的林霧。

一身漆黑的軟甲包裹住全身,長發肆意披散在身後,隨著她砍殺的動作飛揚飄蕩,素白的臉龐在周邊異獸的襯托下尤為顯眼。

頭頂金色的鷹盤旋護駕,沒有任何一只異獸能夠從空中接近林霧。

而陸地上所有靠近她三米之內的詭物都成了掉落品。

人比人得死,衛淩幽幽嘆了口氣,看著在異獸群中自由穿行來去的林霧,轉開目光眼不見為凈。

離開很遠之後,林霧才長長的松了口氣,隨便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從格子裏掏出小凳子,用流火釵點了堆火休息一下。

雪梨很喜歡烤火,就蹲在火邊上梳理羽毛,流焰趴在林霧領口探出頭來。

手撐著下巴,林霧盯著火光怔怔出神。

她其實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麽灑脫,也並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無所謂。

她不得不承認,即便現在的自己變強了,可仍舊是個普通人,嫉妒,憤恨都是不可避免。

道玄和江溯年的兄弟情深讓她憤怒,不僅僅是因為道玄對她的態度。

更根本的原因也許是,並沒有人像道玄在意江溯年那樣在意過她,她是在嫉妒。

遇到和沈祈宴一模一樣的詭物,她恍惚,下不去手,不是他們曾有多麽深的交情,沈祈宴也許根本就不記得她。

她也許只是不敢相信,她曾經以為強大到無所畏懼的沈祈宴,原來並沒有她想的那麽強大。

她懷念,暗戀的,只是一個她主觀幻想創造的人。

從看到殉職名單就一直不敢相信的,到此刻看到了與他一模一樣的詭物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爆發。

她只是想要有個人愛她,但她幻想的那個人犧牲了,她的幻想破滅了,讓她不得不去直面殘忍的真相,世間也許根本就不會有人如她幻想中那樣愛她。

她所幻想的,永遠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道玄對她的排斥和不滿,她自己不知道嗎?

知道的,但是不在乎,因為一如道玄對她的不甘不願,她的心裏又何曾沒有一刻是不想殺了道玄的呢?

沒有。

她從見到道玄開始就想殺了他,她不曾擁有的,自然也不想別人有。

江溯年有一個那麽愛護他,在意他的師兄,如果換作自己,還會選擇全心全意的為一個滿手血腥,自私自利的人賣命嗎?

不會。

殺了道玄,江溯年無所依靠,他就只能是自己一個人的玩具,被她擺布,最後一步步走要她預想的毀掉滅世會的路上。

“我從來就不是好人,也不想當好人。”林霧吃吃笑起來,眼中盛滿了病態的殺意和惡毒“誰不如我意,誰就下地獄!”

“姐姐,殺誰?”雪梨歪頭盯著她,烏溜溜的眼睛漂亮的仿佛黑珍珠。

流焰也伸出細細的蛇信輕輕舔過林霧的下巴,“麻麻,我去。”

林霧噗嗤一聲笑起來,心裏的陰霾似乎減輕了一點。

“姐姐,你在哪裏?姐姐——”

江溯年的聲音有些啞,執著的呼喚著她,手環上一聲聲的消息提醒,林霧甚至懶得去看。

道玄的聲音隨後響起:“師弟,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和林小姐說話,你別生氣,我會改的。”

江溯年搖搖頭,伸手撥開他,“師兄,你不明白,她是我唯一的生機,是我自己選的,這和師兄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想你因為我被困住,變得不像你。”

“所以,不管說什麽你都不會離開她,哪怕她要殺我?”道玄的語氣很重,也很難過“我們近二十年的感情,都比不上一個剛認識一個月的人嗎?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江溯年疲憊的嘆了口氣,“她沒有給我灌迷魂湯,我說了,是我自己想要追隨她,我不會讓她殺你,除非是你主動招惹她。”

他目光陡然一厲,游絲飛線,一只鬼臉蛛被釘死在樹上,濃綠的汁液爆炸開來,空氣中彌漫著腥臭。

“師兄,你看到了,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也不再需要你保護。”江溯年撿起掉落物“我有今天的一切都是主人給的,人不能忘恩負義。”

道玄沈默的看著江溯年步伐堅定的一步步走遠,走向一個他打心眼裏感到忌憚和排斥的女人!

林霧聽了一場好戲,依舊沒有喊住江溯年的意思。

點開消息,看到江溯年一條條的信息:

[歲歲年年:姐姐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歲歲年年:姐姐,我有事想求您,可以嗎?]

[歲歲年年:主人,我知道錯了,師兄冒犯您,您可以罰我,放過他吧,我會一直留在主人身邊。]

[歲歲年年:主人,難道您連我也不要了嗎?我會很乖,很聽話,我不會忤逆主人,您想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歲歲年年:您在哪裏呀,能不能理理我?]

[歲歲年年:我讓您很失望嗎?可是師兄的想法並不能代表我,我從來沒想過和師兄一起反抗主人,我只是想讓所有在意的人都在一起。]

[歲歲年年:對不起……]

手環閃爍著紅光,林霧猛地站起身,江溯年有危險!

暴躁的鸛頭雕橫沖直撞,後面還緊跟著成群的螭骨迷蝶,纖細的游絲根本控制不住boss級的異獸,接二連三的被扯斷。

江溯年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鸛頭雕一掀翅膀向空中飛竄,被游絲牽連的江溯年直接被淩空拖起,游絲崩斷,螭骨迷蝶群嗡鳴而至。

金綠色的鱗粉鋪天蓋地,一只只比臉盆還大的蝴蝶撞上少年纖弱的身軀,將其撞飛數十米重重落地。

致幻的鱗粉劈頭蓋臉,江溯年嘴角滲出血,伏在冰冷的凍土上生機逐漸減弱。

林霧匆匆趕來,江溯年已經不省人事,手中還攥著一把山鬼花錢。

“江溯年!江溯年!”林霧拍拍他的臉,伸手按了按他的胸腔,確定骨頭沒有斷,掏出兩枚止血丹捏開他的嘴餵進去。

掏焰晶給江溯年保溫的時候,林霧眼前一花,持續的暈眩感傳來,鼻腔中似乎被灌滿了花香,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來不及了。

註意到空氣中飄散的金綠色粉塵,她錯愕的眼眸微微睜大,螭骨迷蝶從她眼前悠然飛遠。

“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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