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如果你對我有感覺，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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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如果你對我有感覺，那我……
到車棚時, 謝逸正在開自行車鎖，童澤又朝靠墻位置看了一眼。
謝逸將鎖掛車把上，看著童澤：“我都能猜出來你剛沒看見我的時候在想什麽。”
“什麽？”童澤問。
“你看咱倆就你這一輛車, 我還拿著鑰匙，你說我可能不管你就直接走麽？真走了，那我是有多缺德。”謝逸說。
“......可是，我從窗戶往下看, 沒看到你的車子啊。”童澤詫異道。
“哦，怪不得你會以為我走了呢，下午徐傑把自行車借走了。”謝逸推著車子往前走，又扭回頭說：“那如果我真把自己的車子騎走了，可手裏還拿著你的車鑰匙啊，我總該想到你沒鑰匙走不了吧。”
童澤挑眉：“萬一你一氣之下忘了這茬呢。”
謝逸笑著看他：“嘖，我是那種一氣之下能忘了你的人？”
“那可說不定。”童澤眉宇間顯出幾分調皮。
“行, 小童澤, 居然把我想的那麽不著調。”謝逸捏了捏他胳膊上一層薄薄的皮肉, “但，你能委屈的哭了, 我還真沒想到。”
“靠, 不要提這個, 你就當沒看見。”童澤羞憤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麽委屈又脆弱的流著眼淚的你, 我怎麽當沒看見？”謝逸語氣輕挑。
他右手推著車子，左臂摟住了童澤肩膀, 回憶起當時童澤隱忍淚水的樣子，謝逸真有種想要吻上童澤眼角的沖動，好在他右手先一步擡起拭淚, 才沒造成兩人尷尬的局面。
“靠，有你這麽形容男生的麽？”童澤聽到謝逸這麽形容自己登時又是一陣羞憤，被喜歡的人那麽形容，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有點……難為情。
“怎麽不能？反正，我覺得你就適合。”謝逸湊近他，佯裝一臉奸笑道：“誒，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謝逸，你......”童澤詞窮，實在不想面對謝逸的調笑，他快步朝前出了學校大門，回過頭喊了一聲：“快點走吧。”
謝逸看著他逃走般的身影，寵溺一笑，單手推車跟了上去。
兩人前後坐好，謝逸朝後拍了拍童澤後背，“乖乖坐好，抓好我的腰。”
“你這語氣怎麽跟哄小孩似的？”童澤右臂環上謝逸。
“都把你惹哭了，怎麽能不哄哄呢。”謝逸笑道。
“逸哥，能不能不提這事兒了。”童澤抓了他腰一把。
“見別人哭我沒什麽感覺，但看見你哭就......挺不忍心的......”謝逸很難形容出來那種心情。
“......”童澤聽他這麽一說忽然間心裏暖暖的。
謝逸快騎到童澤右拐的那條街時問：“你媽媽今晚在家嗎？”
“不在。”童澤想了想又問：“要不，一起吃飯？”
“成。”謝逸應了一聲。
“你想吃什麽？”童澤問。
“不想在外邊吃了。”謝逸想了想，“要不，咱倆去我家吃？”
“去你家？吃什麽？”童澤問道。
“想吃烤肉不？”謝逸騎到路口處停下了車子。
“烤肉？”童澤重覆問道。
“對，我之前就說了，你該多吃點肉的。”謝逸輕捏童澤手腕，“看這瘦的。”
“可是......”童澤有些猶豫。
“別可是了，今天周五，作業也沒那麽著急做，下周咱倆就要分開了，還不好好吃一頓？”謝逸直接做了決定，“走吧，我家有烤肉架，咱倆一會兒就從我們小區超市買點肉和菜就行，吃完飯我送你回家。”
“你看看時間，現在都七點半了啊。”童澤點開手機給他看。
“七點半怎麽了，我肯定能讓你在八點半之前吃上飯，十點半送你回家，十點四十五讓你進家門，這下放心了吧。”謝逸說著加速騎了出去，“抱緊了。”
童澤妥協地“嗯”了一聲，右手摟緊了謝逸的腰。
進了超市，謝逸推過來一輛購物車，“咱們直接去蔬菜肉類生鮮那邊，再買點烤肉調料，除了這些，你還想吃什麽？”
“買的夠吃就行了，我吃肉吃不多的。”童澤跟在謝逸旁邊，一排排瀏覽著貨架上的商品。
“不行，你得多吃點。”謝逸堅持道，“小童澤，用手機計個時，看咱倆多久買完，現在人不多，我估計十五分鐘內沒太大問題。”
童澤點頭，配合地掏出手機點開了計時器。
謝逸來到生鮮區域，讓工作人員切了一些五花肉和牛肉，又拿了盒裝雞翅、雞排、蝦，和培根、香腸之類的，之後走又跑到蔬菜區域稱了點生菜和茄子、彩椒、西藍花等蔬菜。
他把蔬菜給了童澤一部分，兩人分頭去排隊稱斤，接著謝逸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去拿了一袋面包片和幾種烤肉調料，那樣子看起來就跟掃蕩似的。
謝逸拿完這些推著購物車跑到了童澤身邊，他連喘都不喘，“走吧，去交錢。”
兩人跑到收銀處，謝逸指著其中一隊，“那兒人少，趕緊的，你去排隊，我推車慢。”
童澤乖乖跑過去排在後面，他回頭瞅了謝逸一眼，同時伸進褲兜裏掏手機。
“你幹嘛？”謝逸見童澤打開了支付軟件，上去就捂住他手機，“我交錢，這頓在我家吃，我請你。”
“不行，上次吃火鍋就是你花的錢，怎麽能還讓你花錢？”童澤把手機抽了出來，跟謝逸來回推拒著。
“別，我今兒都把你惹哭了，這頓還是我請。”謝逸扣著童澤手腕，為了不讓他尷尬放低了聲音說。
“靠，這個梗過不去了是麽？抓住不放就這麽爽？”童澤無語了，說不懊惱那是假的。
一個大男生居然會因為好兄弟突然走掉不理自己就心裏難受到哭出來，雖然這個兄弟是他暗戀的人，可說出去還是覺得很丟人。
“不是，我就是不想讓你花錢，隨便找了個借口而已。”謝逸摟住童澤安慰道。
“可，我也不想總讓你花錢啊。”童澤趁謝逸摟他的時侯，又偷偷打開支付軟件，方便一會兒能快速展示給收銀員。
“當哥哥的請弟弟吃飯有什麽問題麽？啊，你說你，跟哥客氣什麽？”謝逸眼尖勁兒也大，立馬發現了童澤的意圖，趁其不備從他手裏把手機搶出來揣進了自己褲兜裏。
“誒，你。”童澤想從謝逸褲兜裏掏手機，可有購物車擋著他夠不著，趕緊又繞到謝逸旁邊，奈何褲兜被謝逸捂著，他的手伸也伸不進去。
童澤沒法兒了，抓著謝逸的手腕使勁兒往出抽，本以為謝逸也在用勁兒，誰知他忽然間松了勁兒，手一下子被童澤抽了出去，童澤見機會來了立馬伸進他褲兜，可來回掏了幾次都不見手機，納悶道：“誒，我手機呢？我明明見你放這個兜裏了。”
“嘖，小童澤，你手摸哪兒呢？嗯？”謝逸低頭瞅著童澤還在自己褲兜裏的手，湊近他壓低了聲音說。
“我，我......”童澤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出了手，他繞過謝逸站到他右側，垂著腦袋小聲嘟囔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故意的，我也不介意。”謝逸見童澤害羞的樣子就特想逗他，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結賬，“輪到咱倆了。”
童澤已經無暇顧及什麽付不付錢的事兒了，被剛才這麽一鬧弄得耳根子發熱，只得呆呆跟上謝逸。
“好了，走人。”謝逸付完錢把袋子又放進購物車裏，一手推車，一手推著童澤，“還想著呢，我說，你要是介意的話，讓我也碰一下還回來不就完了？”
童澤一聽這話登時神經發麻，扭臉瞪謝逸：“你，這怎麽能還......”
謝逸將小票扔進購物袋，笑道：“怎麽不能？這樣，咱倆就都不吃虧了。”
“……”童澤懶得再跟他繼續這個令人羞/恥的話題。
他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謝逸那裏，“對了，我手機呢，你剛不是還讓我計時麽？這會兒都浪費好幾分鐘了。”
謝逸從剛才童澤翻找的褲兜裏把他的手機掏了出來遞給他：“給你。”
童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麽回事？剛我就是從那個兜裏找的啊。”
謝逸就喜歡看童澤吃驚的樣子，說：“我中間都不知道轉移了多少次了，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童澤：“......”
“快看看時間，用時多久？”謝逸湊近他看了眼時間，“十四分半，買了這麽多東西，我就說咱倆效率高吧，快走，回家。”
到家之後，兩人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直接一頭紮進了廚房。
童澤見謝逸拿出菜板開始切肉，問：“誒，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小童澤，你對我誤會太深了，我不會炒菜，但切個肉洗個菜這麽簡單的事兒，還是能做到的，之前跟顧奇思源他們吃烤肉，不都是我們自己弄麽。”謝逸手裏的動作看起來還挺嫻熟。
“......行吧，那這些都歸你弄了。”童澤把肉類都放到菜板旁邊，把蔬菜一袋一袋拿了出來，“我負責洗菜，對了，這麽多菜，肯定吃不完，我就看著來了，你肉也別切太多。”
謝逸心情大好，應道：“好嘞。”
兩人叮叮咣咣地又洗又切又裝盤的，最後謝逸把烤肉夾拿出來往桌上一放，插上了電源，“齊活。”
童澤把碗筷和烤肉蘸料放到餐桌上，剛才光顧著洗菜切菜沒註意，這會兒看著滿桌子的肉和菜，有點震驚：“這也太多了吧，咱倆，能吃得了這麽多？”
“沒事兒，擺滿了好看，吃不了放冰箱。”謝逸看了眼時間，“八點十五，堪稱神速啊。”
“咱倆就跟打仗似的，能不快麽。”童澤笑了笑。
“誒，操，忘了件事兒，剛在超市沒買喝的東西。”謝逸“嘖”了聲。
“喝水就行。”童澤說。
“那多沒勁。”謝逸突然想起了什麽，說了句“等等”便轉身朝樓上跑去。
他下來的時候手裏提著兩件罐裝啤酒，“幸好，上次沒喝完，還有兩件，我怕我媽發現，就給藏起來了。”
童澤看著那麽多啤酒，“你......又要喝酒？”
“沒事兒，度數不高。”謝逸拿出兩罐，又把剩下的放冰箱裏，遞給童澤一罐，“咱倆先喝常溫的，那幾罐冰鎮一下。”
童澤把啤酒往前推了推，拒絕道：“我......不喝酒的......”
“怎麽了？酒精過敏？”謝逸打開了拉環。
“這倒不是，就是不太想喝。”童澤有些抱歉道。
“怕什麽？怕喝醉？”謝逸眉尾上挑。
“......”童澤沒說話。
“我看你媽媽挺能喝的吧，一般來說孩子的酒量應該也不差。”謝逸笑了笑。
“對，她經常喝，管也管不住。”童澤喝了口水。
“你喝過嗎？”謝逸問。
“沒。”童澤實話實說。
“沒喝過，可以試試，真的，搭配烤肉特爽。”謝逸把童澤那罐啤酒打開又放他面前，“你可以喝一罐嘗嘗，我自己一個人喝太沒勁了。”
童澤端起啤酒聞了聞，味道倒也稱不上討厭。
心裏想著，要不陪謝逸喝點吧，他真不想掃了謝逸的興。
謝逸又說：“不難喝的，一兩罐而已，醉不了，我也不會讓你多喝。”
“行吧。”童澤聞完喝了一小口，啤酒的味道他從童沁媛身上聞到過，一直不知道喝起來是個什麽味兒，他以為入口會有那種辛辣的刺舌感和濃重的酒精味兒，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麽誇張，怎麽說呢，有股麥芽的香味，略帶苦澀，輕微的酒精味蔓延在整個口腔。
“怎麽樣？”謝逸也喝了一口，眼神定格在童澤抿著的嘴唇上。
“還行，挺清爽的。”童澤給出了他能想到的形容。
“來，碰一個。”謝逸端起啤酒。
童澤很配合的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些有的沒的，心照不宣地誰也沒說起今天白天的事，大概是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童澤飯量不大，平時吃肉吃得也不多，不論是在家裏吃還是在外邊吃，他都沒有吃到撐的習慣，像今晚這樣又喝酒又吃肉的情況幾乎沒有過，沒多久就吃不下了。
第一次喝啤酒倒也喝得習慣，跟著謝逸的頻率喝完了一罐又打開了第二罐，現在第二罐也下肚一多半了，肚子有點脹，童澤放下筷子，為了不讓謝逸一個人喝得無聊，他還會時不時抿上一小口。
“你吃飽了？”謝逸見他放下筷子有一會兒了。
“嗯，飽了，再吃就消化不了了。”童澤說。
“呵......一般人碰到肉，都是大快朵頤的，也就你，能控制得住。”謝逸說。
“沒有控制，就是吃不下了，自然而然的。”童澤強調道。
“現在才九點你就吃飽了？我和思源他們吃烤肉得吃兩三個小時，有的時候喝起酒來，能從中午吃到晚上。”謝逸又往嘴裏塞了一團生菜裹肉。
“一頓飯而已，吃那麽久幹嘛。”童澤見烤架上沒有肉了，又夾了幾塊放了上去。
“邊吃邊聊麽，都是大胃，就你是小雞胃。”謝逸調笑道。
“一吃吃半天，飯都涼了，不浪費時間麽。”童澤表示無語。
“你只是沒體會過那種忘記時間的感覺，你的時間觀念太強了，總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很多時候是必須爭分奪秒沒錯，但適時的也得放松一下不是麽。”謝逸說著喝完了第四罐啤酒，又拿出了第五罐，“還要麽，小童澤，我再給你開一罐？”
“估計得等高考完我才能放松下來。”童澤立馬擺手拒絕，“不了，不喝了，這罐還沒喝完呢。”
“啤酒，就應該大口大口的喝，你這種是白酒的喝法。”謝逸說，“怎麽樣，喝了兩罐有什麽感覺？醉了麽，頭暈乎不？”
童澤一聽謝逸這麽問，才忽然發現自己確實有點暈乎的感覺，但也就是一點點，不強烈。
“有一點。”童澤晃了晃腦袋。
“你這酒量，不太行啊。”謝逸笑道，“現在，你就是想喝我也不敢讓你喝了，一會兒回家讓你媽看出來就完蛋了。”
“呵......所以說 麽，你那會兒說的什麽父母能喝孩子也一定能喝，肯定是沒有科學根據的。”童澤說。
“誒，別動。”謝逸起身走到童澤跟前，俯身湊近了他的臉，“你臉有點紅，這兒。”說著擡手碰了碰童澤臉頰，軟軟的，還微微發燙。
微醺的童澤擡眸，眼神略顯無辜，謝逸彎曲的手指碰上來的時候，臉上觸感微涼，像是能透到心裏的那種涼，很舒服，童澤甚至還無意識地蹭了蹭。
在這樣的對視中，連空氣都變得暧昧。
“哦，是麽。”童澤緩過神來，往後躲開那蠱惑人的觸感，“那我估計喝酒上臉，你怎麽過來了？不吃東西了？”
“你都不吃了，我自己吃也沒什麽意思。”謝逸訕訕把手拿開，眼含笑意地註視著童澤，“不過，也差不多吃飽了。”
“……”童澤低下頭瞅著啤酒罐，謝逸的眼神他不太敢看。
謝逸從他手裏抽出基本上空了的啤酒罐，抓住他的胳膊拉了起來，“走吧，不吃了，上樓呆會兒。”
“嗯。”童澤起身後頓住腳步，指著滿桌子的杯盤狼藉，“可這些，得收拾一下啊。”
“甭管了，我晚上回來收拾就行。”謝逸拽著他朝樓上走，“現在先上樓聊會兒天，你也得醒醒酒。”
童澤沒說什麽，任由謝逸拉著他。
的確，是該好好聊聊了。
謝逸的臥室還是上次來時的那個樣子，整潔、幹凈，除了沒疊被子。
屋裏有兩個沙發，一個是雙人的，一個是單人的，呈九十度直角擺放在衣櫃旁邊。
“隨便找地兒坐吧。”謝逸指指沙發，走到床邊開始疊被子。
“別疊了，一會兒你就要睡覺了。”童澤坐在了單人沙發上，“我又不會笑話你。”
“我知道，還是疊起來看著順眼一點。”謝逸三兩下疊起被子扔到床頭，坐在了雙人沙發上，靠近童澤那一側。
自他坐下後童澤就一直低著頭刷手機，沒擡頭看過他一眼。
謝逸再一次趁童澤不備從他手裏把手機抽了出去，揣進了自己兜裏，支著下巴看他：“別看了，都說了，聊會兒。”
“......誒，你怎麽又來。”童澤想從謝逸兜裏掏手機，可屁股剛離開沙發就又坐了回去。
算了，不打算再搶了，反正搶也搶不回來，就算搶回來了，又能怎樣。
童澤兩手手指頭不自然地攪在一起，“行，聊聊。”
謝逸起身去了趟書桌那兒，回來時把一只按壓式碳素筆塞進童澤手中，“這就對了嘛......來，不自在的話，給你根筆，隨意拆卸，緩解尷尬，超管用的。”
“......”童澤看著手裏的碳素筆，謝逸的細心再一次讓他震驚，真的再沒有一個人能夠如此細致入微地對他，“謝謝。”
“都說了，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逸說。
童澤笑了笑。
“言歸正傳吧......小童澤，你……是同性戀？”謝逸決定自己問出來，同時仔細觀察著童澤眼裏的變化。
聽到“同性戀”這三個字的時候，童澤的心臟被重重敲了一下，哪怕他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屋裏很安靜，落針可聞一般。
“......”童澤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嗯。”
“怪不得。”謝逸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你好多習慣都跟一般男生不太一樣。”
童澤擡眸，眨了眨眼，“真的，那麽明顯麽？”
“嗯......比如，你不喜歡被碰卻總拿自己有癢癢肉當借口，我換衣服時你不敢看，你自己換衣服也不喜歡被我看，我給你按摩揉肚子你總是極力反對，還有你總是很害怕被你媽媽發現你帶同學回家，我一開咱倆穿情侶裝的玩笑你就會害羞，總之，挺多細節都能體現出來，你自己應該也能意識到吧。”謝逸往後靠在了沙發後背上。
“好吧，確實，我每次都多多少少有點感覺，感覺你好像快要發現了，或是已經發現了，但每次在快要問出來的時候你都收住了，沒有揭穿我。”童澤手上一直搗鼓著那支筆。
“原來你能感覺出來啊，對，我每次都挺想問你的，但最後見你那麽為難那麽隱忍的樣子，我就不忍心了，特別不忍心。”謝逸看著童澤不停拆卸碳素筆的細長雙手。
童澤又想說“謝謝”，可話還沒出口他就忍住了。
“所以，才沒有拆穿你。”謝逸後背離開沙發背，兩胳膊肘架在雙膝上，朝著童澤的方向，“因為，我想等你主動說出來，可是卻一直等不到，剛好誤打誤撞的，發生了今天白天的事，也算是個導火索吧，最終還是我把你逼到不得不說的地步了，但你真的可以無條件地信任我，我會替你保密的，真的。”
“嗯。”童澤點了點頭。
“可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害怕被人發現自己是同性戀呢？”謝逸問。
“......我想先問你個問題，你會討厭這個群體麽？”童澤沒擡頭，手裏不停重覆拆卸著那根碳素筆。
“不會啊，我沒有理由討厭的。”謝逸問：“你之所以一直瞞著我，是因為害怕我知道之後會討厭你？”
“嗯。”這個時候的童澤仿佛只會點頭，話少的厲害。
“這都什麽社會了，同性戀不少，我以前就見過，你不用這麽介意的。”謝逸笑了笑說：“而且，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的接受能力強的很。”
“......”童澤聽了他的話，如釋重負地笑了。
沒有什麽比謝逸能接受這樣的他更幸運的了。
一直杞人憂天了這麽久。
瞞的這麽辛苦。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生的？”謝逸問。
“初一吧，小時候一直不知道，初中開始就發現自己對班裏的女生一點感覺都沒有，男生們討論女生誰身材好，我一點都不感興趣，倒是被男生碰到之後會有點不一樣的感覺，偶爾看到男生的身體也會很，很不自然。”童澤突然間話多了一點。
“這樣啊，那......意思是你被我碰到會有不一樣的感覺？”謝逸抓住了童澤話中的關鍵。
“額......”童澤語塞，耳朵有點發燙。
靠，這不又是自掘墳墓麽，認識這麽多天了，還不了解謝逸麽。
“問你話呢？”謝逸伸手戳了戳童澤的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這樣，形容一下，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你，你這…...讓我怎麽形容。”童澤眼神躲閃。
“像不像被電流電過的感覺，心跳也會加快對吧？”謝逸註視著他的眼睛問。
“靠，你這形容，行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童澤隨他怎麽說。
“這就對了，不然我就該懷疑自己的性別了。”謝逸往後靠了回去。
童澤：“……”
“不過，如果你真有這種感覺，嘖，看來，我得離你遠點了，怎麽說呢，就是得，盡量少碰你了。”謝逸說著又湊上前去，像是能盯進他的瞳孔裏去。
童澤瞬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就那麽楞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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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車棚時, 謝逸正在開自行車鎖，童澤又朝靠墻位置看了一眼。
謝逸將鎖掛車把上，看著童澤：“我都能猜出來你剛沒看見我的時候在想什麽。”
“什麽？”童澤問。
“你看咱倆就你這一輛車, 我還拿著鑰匙，你說我可能不管你就直接走麽？真走了，那我是有多缺德。”謝逸說。
“......可是，我從窗戶往下看, 沒看到你的車子啊。”童澤詫異道。
“哦，怪不得你會以為我走了呢，下午徐傑把自行車借走了。”謝逸推著車子往前走，又扭回頭說：“那如果我真把自己的車子騎走了，可手裏還拿著你的車鑰匙啊，我總該想到你沒鑰匙走不了吧。”
童澤挑眉：“萬一你一氣之下忘了這茬呢。”
謝逸笑著看他：“嘖，我是那種一氣之下能忘了你的人？”
“那可說不定。”童澤眉宇間顯出幾分調皮。
“行, 小童澤, 居然把我想的那麽不著調。”謝逸捏了捏他胳膊上一層薄薄的皮肉, “但，你能委屈的哭了, 我還真沒想到。”
“靠, 不要提這個, 你就當沒看見。”童澤羞憤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麽委屈又脆弱的流著眼淚的你, 我怎麽當沒看見？”謝逸語氣輕挑。
他右手推著車子，左臂摟住了童澤肩膀, 回憶起當時童澤隱忍淚水的樣子，謝逸真有種想要吻上童澤眼角的沖動，好在他右手先一步擡起拭淚, 才沒造成兩人尷尬的局面。
“靠，有你這麽形容男生的麽？”童澤聽到謝逸這麽形容自己登時又是一陣羞憤，被喜歡的人那麽形容，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有點……難為情。
“怎麽不能？反正，我覺得你就適合。”謝逸湊近他，佯裝一臉奸笑道：“誒，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謝逸，你......”童澤詞窮，實在不想面對謝逸的調笑，他快步朝前出了學校大門，回過頭喊了一聲：“快點走吧。”
謝逸看著他逃走般的身影，寵溺一笑，單手推車跟了上去。
兩人前後坐好，謝逸朝後拍了拍童澤後背，“乖乖坐好，抓好我的腰。”
“你這語氣怎麽跟哄小孩似的？”童澤右臂環上謝逸。
“都把你惹哭了，怎麽能不哄哄呢。”謝逸笑道。
“逸哥，能不能不提這事兒了。”童澤抓了他腰一把。
“見別人哭我沒什麽感覺，但看見你哭就......挺不忍心的......”謝逸很難形容出來那種心情。
“......”童澤聽他這麽一說忽然間心裏暖暖的。
謝逸快騎到童澤右拐的那條街時問：“你媽媽今晚在家嗎？”
“不在。”童澤想了想又問：“要不，一起吃飯？”
“成。”謝逸應了一聲。
“你想吃什麽？”童澤問。
“不想在外邊吃了。”謝逸想了想，“要不，咱倆去我家吃？”
“去你家？吃什麽？”童澤問道。
“想吃烤肉不？”謝逸騎到路口處停下了車子。
“烤肉？”童澤重覆問道。
“對，我之前就說了，你該多吃點肉的。”謝逸輕捏童澤手腕，“看這瘦的。”
“可是......”童澤有些猶豫。
“別可是了，今天周五，作業也沒那麽著急做，下周咱倆就要分開了，還不好好吃一頓？”謝逸直接做了決定，“走吧，我家有烤肉架，咱倆一會兒就從我們小區超市買點肉和菜就行，吃完飯我送你回家。”
“你看看時間，現在都七點半了啊。”童澤點開手機給他看。
“七點半怎麽了，我肯定能讓你在八點半之前吃上飯，十點半送你回家，十點四十五讓你進家門，這下放心了吧。”謝逸說著加速騎了出去，“抱緊了。”
童澤妥協地“嗯”了一聲，右手摟緊了謝逸的腰。
進了超市，謝逸推過來一輛購物車，“咱們直接去蔬菜肉類生鮮那邊，再買點烤肉調料，除了這些，你還想吃什麽？”
“買的夠吃就行了，我吃肉吃不多的。”童澤跟在謝逸旁邊，一排排瀏覽著貨架上的商品。
“不行，你得多吃點。”謝逸堅持道，“小童澤，用手機計個時，看咱倆多久買完，現在人不多，我估計十五分鐘內沒太大問題。”
童澤點頭，配合地掏出手機點開了計時器。
謝逸來到生鮮區域，讓工作人員切了一些五花肉和牛肉，又拿了盒裝雞翅、雞排、蝦，和培根、香腸之類的，之後走又跑到蔬菜區域稱了點生菜和茄子、彩椒、西藍花等蔬菜。
他把蔬菜給了童澤一部分，兩人分頭去排隊稱斤，接著謝逸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去拿了一袋面包片和幾種烤肉調料，那樣子看起來就跟掃蕩似的。
謝逸拿完這些推著購物車跑到了童澤身邊，他連喘都不喘，“走吧，去交錢。”
兩人跑到收銀處，謝逸指著其中一隊，“那兒人少，趕緊的，你去排隊，我推車慢。”
童澤乖乖跑過去排在後面，他回頭瞅了謝逸一眼，同時伸進褲兜裏掏手機。
“你幹嘛？”謝逸見童澤打開了支付軟件，上去就捂住他手機，“我交錢，這頓在我家吃，我請你。”
“不行，上次吃火鍋就是你花的錢，怎麽能還讓你花錢？”童澤把手機抽了出來，跟謝逸來回推拒著。
“別，我今兒都把你惹哭了，這頓還是我請。”謝逸扣著童澤手腕，為了不讓他尷尬放低了聲音說。
“靠，這個梗過不去了是麽？抓住不放就這麽爽？”童澤無語了，說不懊惱那是假的。
一個大男生居然會因為好兄弟突然走掉不理自己就心裏難受到哭出來，雖然這個兄弟是他暗戀的人，可說出去還是覺得很丟人。
“不是，我就是不想讓你花錢，隨便找了個借口而已。”謝逸摟住童澤安慰道。
“可，我也不想總讓你花錢啊。”童澤趁謝逸摟他的時侯，又偷偷打開支付軟件，方便一會兒能快速展示給收銀員。
“當哥哥的請弟弟吃飯有什麽問題麽？啊，你說你，跟哥客氣什麽？”謝逸眼尖勁兒也大，立馬發現了童澤的意圖，趁其不備從他手裏把手機搶出來揣進了自己褲兜裏。
“誒，你。”童澤想從謝逸褲兜裏掏手機，可有購物車擋著他夠不著，趕緊又繞到謝逸旁邊，奈何褲兜被謝逸捂著，他的手伸也伸不進去。
童澤沒法兒了，抓著謝逸的手腕使勁兒往出抽，本以為謝逸也在用勁兒，誰知他忽然間松了勁兒，手一下子被童澤抽了出去，童澤見機會來了立馬伸進他褲兜，可來回掏了幾次都不見手機，納悶道：“誒，我手機呢？我明明見你放這個兜裏了。”
“嘖，小童澤，你手摸哪兒呢？嗯？”謝逸低頭瞅著童澤還在自己褲兜裏的手，湊近他壓低了聲音說。
“我，我......”童澤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出了手，他繞過謝逸站到他右側，垂著腦袋小聲嘟囔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故意的，我也不介意。”謝逸見童澤害羞的樣子就特想逗他，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結賬，“輪到咱倆了。”
童澤已經無暇顧及什麽付不付錢的事兒了，被剛才這麽一鬧弄得耳根子發熱，只得呆呆跟上謝逸。
“好了，走人。”謝逸付完錢把袋子又放進購物車裏，一手推車，一手推著童澤，“還想著呢，我說，你要是介意的話，讓我也碰一下還回來不就完了？”
童澤一聽這話登時神經發麻，扭臉瞪謝逸：“你，這怎麽能還......”
謝逸將小票扔進購物袋，笑道：“怎麽不能？這樣，咱倆就都不吃虧了。”
“……”童澤懶得再跟他繼續這個令人羞/恥的話題。
他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謝逸那裏，“對了，我手機呢，你剛不是還讓我計時麽？這會兒都浪費好幾分鐘了。”
謝逸從剛才童澤翻找的褲兜裏把他的手機掏了出來遞給他：“給你。”
童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麽回事？剛我就是從那個兜裏找的啊。”
謝逸就喜歡看童澤吃驚的樣子，說：“我中間都不知道轉移了多少次了，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童澤：“......”
“快看看時間，用時多久？”謝逸湊近他看了眼時間，“十四分半，買了這麽多東西，我就說咱倆效率高吧，快走，回家。”
到家之後，兩人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直接一頭紮進了廚房。
童澤見謝逸拿出菜板開始切肉，問：“誒，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小童澤，你對我誤會太深了，我不會炒菜，但切個肉洗個菜這麽簡單的事兒，還是能做到的，之前跟顧奇思源他們吃烤肉，不都是我們自己弄麽。”謝逸手裏的動作看起來還挺嫻熟。
“......行吧，那這些都歸你弄了。”童澤把肉類都放到菜板旁邊，把蔬菜一袋一袋拿了出來，“我負責洗菜，對了，這麽多菜，肯定吃不完，我就看著來了，你肉也別切太多。”
謝逸心情大好，應道：“好嘞。”
兩人叮叮咣咣地又洗又切又裝盤的，最後謝逸把烤肉夾拿出來往桌上一放，插上了電源，“齊活。”
童澤把碗筷和烤肉蘸料放到餐桌上，剛才光顧著洗菜切菜沒註意，這會兒看著滿桌子的肉和菜，有點震驚：“這也太多了吧，咱倆，能吃得了這麽多？”
“沒事兒，擺滿了好看，吃不了放冰箱。”謝逸看了眼時間，“八點十五，堪稱神速啊。”
“咱倆就跟打仗似的，能不快麽。”童澤笑了笑。
“誒，操，忘了件事兒，剛在超市沒買喝的東西。”謝逸“嘖”了聲。
“喝水就行。”童澤說。
“那多沒勁。”謝逸突然想起了什麽，說了句“等等”便轉身朝樓上跑去。
他下來的時候手裏提著兩件罐裝啤酒，“幸好，上次沒喝完，還有兩件，我怕我媽發現，就給藏起來了。”
童澤看著那麽多啤酒，“你......又要喝酒？”
“沒事兒，度數不高。”謝逸拿出兩罐，又把剩下的放冰箱裏，遞給童澤一罐，“咱倆先喝常溫的，那幾罐冰鎮一下。”
童澤把啤酒往前推了推，拒絕道：“我......不喝酒的......”
“怎麽了？酒精過敏？”謝逸打開了拉環。
“這倒不是，就是不太想喝。”童澤有些抱歉道。
“怕什麽？怕喝醉？”謝逸眉尾上挑。
“......”童澤沒說話。
“我看你媽媽挺能喝的吧，一般來說孩子的酒量應該也不差。”謝逸笑了笑。
“對，她經常喝，管也管不住。”童澤喝了口水。
“你喝過嗎？”謝逸問。
“沒。”童澤實話實說。
“沒喝過，可以試試，真的，搭配烤肉特爽。”謝逸把童澤那罐啤酒打開又放他面前，“你可以喝一罐嘗嘗，我自己一個人喝太沒勁了。”
童澤端起啤酒聞了聞，味道倒也稱不上討厭。
心裏想著，要不陪謝逸喝點吧，他真不想掃了謝逸的興。
謝逸又說：“不難喝的，一兩罐而已，醉不了，我也不會讓你多喝。”
“行吧。”童澤聞完喝了一小口，啤酒的味道他從童沁媛身上聞到過，一直不知道喝起來是個什麽味兒，他以為入口會有那種辛辣的刺舌感和濃重的酒精味兒，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麽誇張，怎麽說呢，有股麥芽的香味，略帶苦澀，輕微的酒精味蔓延在整個口腔。
“怎麽樣？”謝逸也喝了一口，眼神定格在童澤抿著的嘴唇上。
“還行，挺清爽的。”童澤給出了他能想到的形容。
“來，碰一個。”謝逸端起啤酒。
童澤很配合的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些有的沒的，心照不宣地誰也沒說起今天白天的事，大概是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童澤飯量不大，平時吃肉吃得也不多，不論是在家裏吃還是在外邊吃，他都沒有吃到撐的習慣，像今晚這樣又喝酒又吃肉的情況幾乎沒有過，沒多久就吃不下了。
第一次喝啤酒倒也喝得習慣，跟著謝逸的頻率喝完了一罐又打開了第二罐，現在第二罐也下肚一多半了，肚子有點脹，童澤放下筷子，為了不讓謝逸一個人喝得無聊，他還會時不時抿上一小口。
“你吃飽了？”謝逸見他放下筷子有一會兒了。
“嗯，飽了，再吃就消化不了了。”童澤說。
“呵......一般人碰到肉，都是大快朵頤的，也就你，能控制得住。”謝逸說。
“沒有控制，就是吃不下了，自然而然的。”童澤強調道。
“現在才九點你就吃飽了？我和思源他們吃烤肉得吃兩三個小時，有的時候喝起酒來，能從中午吃到晚上。”謝逸又往嘴裏塞了一團生菜裹肉。
“一頓飯而已，吃那麽久幹嘛。”童澤見烤架上沒有肉了，又夾了幾塊放了上去。
“邊吃邊聊麽，都是大胃，就你是小雞胃。”謝逸調笑道。
“一吃吃半天，飯都涼了，不浪費時間麽。”童澤表示無語。
“你只是沒體會過那種忘記時間的感覺，你的時間觀念太強了，總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很多時候是必須爭分奪秒沒錯，但適時的也得放松一下不是麽。”謝逸說著喝完了第四罐啤酒，又拿出了第五罐，“還要麽，小童澤，我再給你開一罐？”
“估計得等高考完我才能放松下來。”童澤立馬擺手拒絕，“不了，不喝了，這罐還沒喝完呢。”
“啤酒，就應該大口大口的喝，你這種是白酒的喝法。”謝逸說，“怎麽樣，喝了兩罐有什麽感覺？醉了麽，頭暈乎不？”
童澤一聽謝逸這麽問，才忽然發現自己確實有點暈乎的感覺，但也就是一點點，不強烈。
“有一點。”童澤晃了晃腦袋。
“你這酒量，不太行啊。”謝逸笑道，“現在，你就是想喝我也不敢讓你喝了，一會兒回家讓你媽看出來就完蛋了。”
“呵......所以說 麽，你那會兒說的什麽父母能喝孩子也一定能喝，肯定是沒有科學根據的。”童澤說。
“誒，別動。”謝逸起身走到童澤跟前，俯身湊近了他的臉，“你臉有點紅，這兒。”說著擡手碰了碰童澤臉頰，軟軟的，還微微發燙。
微醺的童澤擡眸，眼神略顯無辜，謝逸彎曲的手指碰上來的時候，臉上觸感微涼，像是能透到心裏的那種涼，很舒服，童澤甚至還無意識地蹭了蹭。
在這樣的對視中，連空氣都變得暧昧。
“哦，是麽。”童澤緩過神來，往後躲開那蠱惑人的觸感，“那我估計喝酒上臉，你怎麽過來了？不吃東西了？”
“你都不吃了，我自己吃也沒什麽意思。”謝逸訕訕把手拿開，眼含笑意地註視著童澤，“不過，也差不多吃飽了。”
“……”童澤低下頭瞅著啤酒罐，謝逸的眼神他不太敢看。
謝逸從他手裏抽出基本上空了的啤酒罐，抓住他的胳膊拉了起來，“走吧，不吃了，上樓呆會兒。”
“嗯。”童澤起身後頓住腳步，指著滿桌子的杯盤狼藉，“可這些，得收拾一下啊。”
“甭管了，我晚上回來收拾就行。”謝逸拽著他朝樓上走，“現在先上樓聊會兒天，你也得醒醒酒。”
童澤沒說什麽，任由謝逸拉著他。
的確，是該好好聊聊了。
謝逸的臥室還是上次來時的那個樣子，整潔、幹凈，除了沒疊被子。
屋裏有兩個沙發，一個是雙人的，一個是單人的，呈九十度直角擺放在衣櫃旁邊。
“隨便找地兒坐吧。”謝逸指指沙發，走到床邊開始疊被子。
“別疊了，一會兒你就要睡覺了。”童澤坐在了單人沙發上，“我又不會笑話你。”
“我知道，還是疊起來看著順眼一點。”謝逸三兩下疊起被子扔到床頭，坐在了雙人沙發上，靠近童澤那一側。
自他坐下後童澤就一直低著頭刷手機，沒擡頭看過他一眼。
謝逸再一次趁童澤不備從他手裏把手機抽了出去，揣進了自己兜裏，支著下巴看他：“別看了，都說了，聊會兒。”
“......誒，你怎麽又來。”童澤想從謝逸兜裏掏手機，可屁股剛離開沙發就又坐了回去。
算了，不打算再搶了，反正搶也搶不回來，就算搶回來了，又能怎樣。
童澤兩手手指頭不自然地攪在一起，“行，聊聊。”
謝逸起身去了趟書桌那兒，回來時把一只按壓式碳素筆塞進童澤手中，“這就對了嘛......來，不自在的話，給你根筆，隨意拆卸，緩解尷尬，超管用的。”
“......”童澤看著手裏的碳素筆，謝逸的細心再一次讓他震驚，真的再沒有一個人能夠如此細致入微地對他，“謝謝。”
“都說了，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逸說。
童澤笑了笑。
“言歸正傳吧......小童澤，你……是同性戀？”謝逸決定自己問出來，同時仔細觀察著童澤眼裏的變化。
聽到“同性戀”這三個字的時候，童澤的心臟被重重敲了一下，哪怕他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屋裏很安靜，落針可聞一般。
“......”童澤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嗯。”
“怪不得。”謝逸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你好多習慣都跟一般男生不太一樣。”
童澤擡眸，眨了眨眼，“真的，那麽明顯麽？”
“嗯......比如，你不喜歡被碰卻總拿自己有癢癢肉當借口，我換衣服時你不敢看，你自己換衣服也不喜歡被我看，我給你按摩揉肚子你總是極力反對，還有你總是很害怕被你媽媽發現你帶同學回家，我一開咱倆穿情侶裝的玩笑你就會害羞，總之，挺多細節都能體現出來，你自己應該也能意識到吧。”謝逸往後靠在了沙發後背上。
“好吧，確實，我每次都多多少少有點感覺，感覺你好像快要發現了，或是已經發現了，但每次在快要問出來的時候你都收住了，沒有揭穿我。”童澤手上一直搗鼓著那支筆。
“原來你能感覺出來啊，對，我每次都挺想問你的，但最後見你那麽為難那麽隱忍的樣子，我就不忍心了，特別不忍心。”謝逸看著童澤不停拆卸碳素筆的細長雙手。
童澤又想說“謝謝”，可話還沒出口他就忍住了。
“所以，才沒有拆穿你。”謝逸後背離開沙發背，兩胳膊肘架在雙膝上，朝著童澤的方向，“因為，我想等你主動說出來，可是卻一直等不到，剛好誤打誤撞的，發生了今天白天的事，也算是個導火索吧，最終還是我把你逼到不得不說的地步了，但你真的可以無條件地信任我，我會替你保密的，真的。”
“嗯。”童澤點了點頭。
“可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害怕被人發現自己是同性戀呢？”謝逸問。
“......我想先問你個問題，你會討厭這個群體麽？”童澤沒擡頭，手裏不停重覆拆卸著那根碳素筆。
“不會啊，我沒有理由討厭的。”謝逸問：“你之所以一直瞞著我，是因為害怕我知道之後會討厭你？”
“嗯。”這個時候的童澤仿佛只會點頭，話少的厲害。
“這都什麽社會了，同性戀不少，我以前就見過，你不用這麽介意的。”謝逸笑了笑說：“而且，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的接受能力強的很。”
“......”童澤聽了他的話，如釋重負地笑了。
沒有什麽比謝逸能接受這樣的他更幸運的了。
一直杞人憂天了這麽久。
瞞的這麽辛苦。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生的？”謝逸問。
“初一吧，小時候一直不知道，初中開始就發現自己對班裏的女生一點感覺都沒有，男生們討論女生誰身材好，我一點都不感興趣，倒是被男生碰到之後會有點不一樣的感覺，偶爾看到男生的身體也會很，很不自然。”童澤突然間話多了一點。
“這樣啊，那......意思是你被我碰到會有不一樣的感覺？”謝逸抓住了童澤話中的關鍵。
“額......”童澤語塞，耳朵有點發燙。
靠，這不又是自掘墳墓麽，認識這麽多天了，還不了解謝逸麽。
“問你話呢？”謝逸伸手戳了戳童澤的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這樣，形容一下，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你，你這…...讓我怎麽形容。”童澤眼神躲閃。
“像不像被電流電過的感覺，心跳也會加快對吧？”謝逸註視著他的眼睛問。
“靠，你這形容，行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童澤隨他怎麽說。
“這就對了，不然我就該懷疑自己的性別了。”謝逸往後靠了回去。
童澤：“……”
“不過，如果你真有這種感覺，嘖，看來，我得離你遠點了，怎麽說呢，就是得，盡量少碰你了。”謝逸說著又湊上前去，像是能盯進他的瞳孔裏去。
童澤瞬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就那麽楞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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