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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坦白過往,童澤曾經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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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坦白過往,童澤曾經遍體……

謝逸這是要開始疏遠他了?

是意識到該和他保持距離了?

呵, 也是,他是同性戀,而謝逸是直男。

男同和男性朋友之間, 是不是在接觸時真該有個度呢?

可是,他早已經不排斥和謝逸之間正常的肢體接觸了,而且在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他之後,竟還有些犯賤的想跟謝逸有更多的肢體接觸, 哪怕就是單純的碰一下胳膊也會心猿意馬,他想控制都控制不住,即使他已經不止一次地對自己這種埋於心底的齷齪心思感到羞愧難當了。

越界的關系他不敢奢望,然而,隱藏在哥們兄弟表象之下的暗戀,於謝逸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危險的存在呢。

恐怕真該跟他保持距離了,只要謝逸認為舒服合適的相處方式, 他怎麽著都行。

童澤拆卸碳素筆時不小心在手指上劃了一道, 他搓搓指腹, 想著該怎麽組織語言。

“......嗯,是該少碰了, 逸哥, 我們不同類, 咱倆現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就像是異性朋友一樣,你, 可以按照你的相處模式來,只要你和我在一塊不會覺得別扭就行, 我怎樣都可以。”童澤有些磕巴地說出了這些話,長出了一口氣。

“真的?你確定你真是這麽想的?”謝逸往前挪了挪,瞇眼看童澤, 他能感覺到童澤現在心裏肯定不舒服。

童澤看著他,重重點頭:“真的。”

“誒,小童澤,你怎麽就連玩笑話都聽不出來呢?”謝逸伸手彈了彈他的腦門,寵溺道:“你覺得,我可能跟你保持距離麽?可能疏遠你麽?”

“啊......?”童澤沒反應過來,睜大眼睛看他。

“啊什麽啊?你不知道我就喜歡咯吱你嗎?我還跟你保持距離,我有病麽我?”謝逸說完一臉壞笑著站了起來,左腿跪壓在童澤一側,伸手就去撓童澤腰部,撓完中間撓兩側,撓完兩側撓腋下,可謂是上下其手了。

“餵,謝逸,你......你耍我?靠,哈哈......別,別撓了......啊......”童澤被咯吱得在沙發裏一陣亂動,笑得停不下來,就差直接翻到地上了,幸好還有謝逸撐著他。

謝逸撓夠了停下手來,把童澤的衣服整了整又坐回沙發上:“好了,不咯吱你了。”

童澤羞惱不已,起身就要報覆:“哎......你幹什麽這麽耍我?耍我好玩嗎?”

“小童澤,你真想咯吱我?你覺得最後咱倆誰會贏?我一個手就能抓住你兩只手,別挑戰我。”謝逸言出必行地伸手去抓童澤的手。

“那我不用手,用腳總可以了吧?”童澤實在不想忍了,他剛才心裏是有多難受,謝逸他看不出來嗎?童澤踹開拖鞋用腳去撓謝逸大腿,“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多尷尬,我心裏......他媽的,你怎麽一會兒一個樣呢?你到底能不能接受我這個同性戀,啊?”

“哎呦,你腳還能用呢?小心我撓你腳心。”謝逸一只手抓住童澤的兩只手腕,另一只手作勢就要去撓童澤腳心。

童澤見狀迅速把腳挪開了。

“我錯了,小童澤,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就是想逗逗你吧,你是不知道你剛才認真的樣子有多可愛。”謝逸也搞不清楚他剛才會那麽說的動機了,可能就是一時沖動想惡作劇一下吧。

“這也不能成為你耍我的理由吧?”童澤用力把手從謝逸手裏抽了出來。

“好了好了,哥錯了。”謝逸哄道。

童澤坐下後,聲音還有點喘,他想聽謝逸再次給出確定答案,“那你說實話,你真不介意我是同性戀,是吧?”

“我發誓,真的不介意,我就覺得吧,好兄弟之間,真不用顧慮那麽多,我也懶得想那些有的沒的,想怎麽跟你相處就怎麽相處,介意太多累死人。”謝逸笑得一臉真誠,“這下信了吧?這話夠真誠吧?”

“早這麽說不就完了嗎?”童澤作勢又要伸腳踢他,但想起可能會被謝逸抓住腳又趕緊放下了。

本來因為坦白,氣氛就有些凝固,這下被謝逸這麽一鬧,倒顯得沒有那麽沈重了。

他剛才還真以為謝逸不願意再跟他正常接觸了,而他卻像個傻子一樣,就那麽信了。

索性兩個人說開了也好,隔在他倆中間的一層膜也終於撕開了。

這下,他也不會那麽累了吧。

“誒,對了,我就很好奇,一般人就算知道自己是同性戀也不會像你這麽害怕被人發現的啊。”謝逸挑明了問:“你是不是以前吃過這方面的虧?這麽說吧,是不是,跟初二的警告處分有關?”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童澤又拿起筆在手裏拆卸著,他實在很佩服謝逸,今天說的讓他吃一塹長一智,大概指的就是這個吧。

“不難猜出來的。”謝逸說。

“嗯,對,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童澤用手掌按了按眼睛。

謝逸看出他的為難,有些不忍,“如果說不出來就先別說了。”

“太矯情了是吧?”童澤把手從眼睛上拿下來勉強笑了笑。

“這不是什麽矯情不矯情的事兒。”謝逸說。

童澤扭頭朝窗外看了看,天黑的徹底。

他已經數不清過去了多少個這樣的夜晚。

初二那年,他發現自己是同性戀之後,曾經有過無數個夜晚,自己一個人躲在屋裏,無助、恐慌、焦慮,他覺得自己跟正常人不一樣,是個另類,他自己悄悄上網查看關於這個群體的一切信息,不敢告訴任何人。

在學校裏,但凡聽到周圍有議論的聲音,他都覺得那些人可能是在說他,在班裏,意識到自己跟同性接觸會不自在的時候,他總會躲著所有人,曾經還一度引來幾個男生的不滿。

直到李銘的出現,才讓他黯淡無光的生活有了一絲光亮,李銘成績很好,初中那會兒他和李銘就像現在的他和謝逸一樣,成績不分上下。

李銘是同性戀,一次偶然的機會來童澤家跟他一起做作業,當時李銘用他電腦查資料,搜索框裏顯示出搜索歷史,正是跟同性戀相關的內容,李銘問他是不是,他無奈只得承認。

雖然無奈,但遇到同類的那種歸屬感讓童澤不再那麽介意自己難以啟齒的性向了,逐漸的他開始接受自己。

隨之而來的是李銘對他的暧昧試探,他一開始很害怕,總會以各種理由躲開李銘,但其實他對李銘也並非一點感覺都沒有。

在李銘的有意靠近中,童澤還是同意和他試一試,但畢竟只是學生,不會超過限度,只會時不時的,觸碰一下對方,感受那種隱秘的禁忌之感,而在別人眼裏他們的相處跟好哥們沒有區別。

最多也就是放學後,趁沒人看見牽個手摟摟抱抱什麽的,而那個時候已經到了初二上學期快期末了。

禁果甜美,會讓人上癮,他們已經不滿足於淺顯的肢體觸碰了。

童澤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晚上,下著雪,很冷,正是冬至過後不久。天黑的很早,放學後他倆約好去學校圖書館後墻處那片樹林裏,都是初嘗禁果蠢蠢欲動的少年,只是想著在那裏接個吻而已。

可就在李銘快要吻上來的時候,一道刺眼的光束打了過來,像是能把他倆射穿,光下的一切被照得無所遁形。童澤眼前頓時宛若白晝,大腦更是一片空白,李銘也嚇得不輕,用力推開了他。

童澤以為親上去的那一幕沒有被看見,但倒黴的是,那一幕剛好被看見了,還被看了個一清二楚。

主任辦公室裏,班主任、校領導和雙方家長都在,童澤緊張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李銘也不例外,身體緊繃手都在抖。

當被問到兩人是什麽關系時,童澤還在楞著不知該怎麽回答,李銘卻先說話了,他有意撇清和他的關系,他說自己不是同性戀不喜歡童澤,是童澤拉他去小樹林的,聽到這些話的童澤如墜冰窟,之後的談話他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連自己怎麽回家的都不知道。

隨之而來的就是兩人被停課,各方談話,一夜之間仿佛全學校都知道了,童澤仿佛被扒光了游街示眾的罪人一樣,一連幾天都好似個沒有生氣的木偶。

那幾天對於童澤來說簡直暗無天日,就連童沁媛這樣很少關註兒子心理健康的母親,都開始每天不停的嘮叨。

平時那些童澤自己臆想出來的同學們對他的異樣眼光和指指點點也變成了現實,他不敢再去學校上學,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

那段時間,他感覺身邊的一切都充滿了惡意,最後是怎麽度過來的他已經不願意再回想,只記得那個期末他連考試都沒參加,童沁媛看不下去他的狀態,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然而收效甚微,他無暇再去關註李銘,只是去學校辦理退學手續的時候,聽到別人說李銘也轉學了。

從此檔案上便留下了警告處分的記錄。

初二下半學期童沁媛帶著他來到了正弘市,轉學到正弘六中,遠離了之前的一切,可那件事依舊對他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從那之後他變得越來越沈默寡言,臉上也少有笑容了,對什麽都一副興趣缺缺無所謂的樣子,再後來更是一副淡漠疏離又冷冰冰的狀態。

他像是把自己封閉了起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除了童沁媛他不再關註身邊的任何人任何事,當然也一直沒有交好的朋友。

童澤低著頭靜靜地回憶著,他的聲音很好聽,帶著微微的顫音,每說幾句就會停頓一下,像是在考慮怎麽描述才能顯得不那麽勉強。

他對著謝逸說出這些,無疑不需要巨大的勇氣。

手裏一直把玩的那根碳素筆,不知拆卸了多少回,窗簾由於晚風的吹拂徐徐撩起,好似能把這沈重的氣氛吹淡一些。

謝逸一直看著童澤,很配合的沒有插過一句話,童澤向他揭開了自己始終都未愈合的傷疤,那種疼他無法感同身受,他知道童澤能把自己過去的一切向他和盤托出是出於對他相當大的信任。

在聽童澤描述的時候,他甚至都能想象到當時無助可憐的童澤是怎麽經歷過那些往事,又是怎麽逐漸把自己包裝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沒有安全感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回憶結束,童澤吸了吸鼻子咳了一聲,很少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了。

房間裏一時安靜了下來。

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童澤是陷入回憶好似還沒出來,謝逸則是突然得知了童澤不為人知的過去,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這樣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事情就是這樣。”沈默了半分鐘後童澤微微笑了一下,帶著點無奈又坦然的意味。

“......”謝逸看著他手裏的筆,沒有說話。

“這下......對你,真的......再沒有任何隱瞞了。”童澤擡眼對上了謝逸覆雜的眼神。

“對不起。”謝逸抱歉一笑,“讓你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過去兩年了,現在還會難過嗎?”

“沒什麽對不起的。”童澤咬了咬唇,笑著說:“其實已經好多了,時間能治愈一切傷痛是真理。”

謝逸誠摯道:“我希望,你可以從過去永遠的走出來,把我當個垃圾桶,把那些事兒都丟進來,既然說出來了就別再想了。”

“垃圾桶逸哥嗎?”童澤笑了笑。

“只要能對你有效果,你怎麽說都行。”謝逸也笑了,向童澤伸出手:“來。”

“嗯?幹嘛。”童澤問。

“給你個擁抱。”謝逸直接站起來,拉過童澤把他攬進了自己懷裏,拍了拍他後背,“以後也是,有什麽都別憋在心裏,什麽事都可以跟逸哥說。”

童澤剛被抱住的時候身體有些僵硬,片刻之後才緩和下來,也抱住了謝逸的腰,他下巴擱在謝逸肩上,聲音悶悶的:“逸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這個問題童澤既像是不經大腦地隨口一問,又像是已經疑惑了很久的脫口而出。

然而剛問出來,他就有點後悔。

這麽問是很危險的。

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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