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童澤躲著謝逸換睡衣，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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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童澤躲著謝逸換睡衣，引……
“可只有一張單人床, 你只能跟我擠這個了。”童澤指著屋裏唯一的單人床說。
“這不挺好的麽？”謝逸一屁股坐下了。
“嗯。”童澤應了一聲。
好累。
誰說他感覺不到累的。
謝逸說的不對。
“上次你睡了一整天那次，是不是就是因為前一晚你媽媽喝酒了？你之後只跟我輕描淡寫地說過，但具體的你沒描述出來。”謝逸想起上周童澤沒精神補覺的那天。
“嗯, 那次我媽回來得更晚，一點多回來的，折騰到快三點了，後來我就一直睡不著了, 直到早晨五點半才睡著，可是六點就要起床，一宿就睡了兩個多小時，所以第二天才會困成那樣。”童澤兩手手指絞在一起。
“累嗎？”謝逸歪頭看他，朦朧的燈光下，童澤側臉的線條顯得十分柔和。
“呵......我說不累你信嗎？”童澤苦笑反問。
“這就對了，跟我你不用強撐著。”謝逸拍拍他肩膀。
“該睡了, 咱倆一起去洗漱, 我帶你去衛生間, 剛好有紙杯和新牙刷。”童澤輕嘆口氣，起身打算去找紙杯, 卻被謝逸拉住胳膊猛地往回拽了一下, 童澤一個沒站穩摔在了謝逸身上。
謝逸依舊保持兩腿叉/開的姿勢坐在床邊, 而童澤的左腿立於謝逸兩腿中間，右腿由於重心不穩跪在了床上, 他右臂被謝逸抓著沒放，左手慣性使然堪堪扶在了謝逸肩膀上。
此時此刻童澤正滿眼驚愕地俯視著謝逸。
這個姿勢如果童澤再往下坐, 就能直接坐在謝逸腿上了。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童澤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
“你......”童澤不知道該說什麽，眼神不自然地移開，作勢就要起身。
謝逸看出他要走, 鬼使神差地用雙臂環住了童澤的腰，說話聲悶悶的：“小童澤，別動。我，就是想抱抱你，沒別的，說不上來，剛才門縫後頭看著你，就，挺心疼的。”
童澤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
挺覆雜的，但肯定少不了感動。
長這麽大，還沒有人說過心疼他。
因為沒人看得到他的無奈和無助，他的失落和痛苦。
而現在，只有謝逸看見了，也看出來了。
人是很奇怪的動物，尤其在情感方面，喝到嘴裏再多的苦水都可以獨自咽下去，受了再多的傷都能獨自舔舐傷口，刻意麻痹自己，刻意忽略掉所有不痛快的人和事對自己造成的影響，可事實並非人們希望的那樣，這些影響就像影子，永遠跟在腳底，甩也甩不掉。
而當身邊一旦有人看到了你的痛苦，這種痛苦就會突然顯現出來，像身體內部的隱形病痛被人發現一樣，哪怕治療過程再艱難，也是有希望看到恢覆的那一天的。
那會兒他跟童沁媛說，世上比她們母子倆過得還要不如意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他一直告訴自己，一切都沒什麽，只要他把身邊的所有事都看淡就好，可是人終究是情感動物，就是會有七情六欲，他也是凡人一個，又怎麽能真正做得到什麽都不在意。
在他以為永遠都不會有人能體會到他的感受時，是謝逸，也只有謝逸，體會到了。
內心的苦悶被看到的感覺，有點痛，也有點癢。
原來他可以真的不用再偽裝自己。
童澤的喉間一時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眼睛也突然有些發酸，卻哭不出來。
但身上卻一下子感覺輕了很多。
“謝謝。”童澤輕拍謝逸後腦勺硬硬的黑發，“謝謝你，逸哥，這輩子有你這個朋友，是我最大的幸運。”
謝逸捏了捏童澤的後背，松開了他，“以後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兒就說出來，別憋著，你太喜歡把什麽事兒都藏在心裏了，這回有逸哥在，你就說給我聽。”
“嗯。”童澤點頭，“走，去洗漱。”
太晚了，他們也沒打算洗澡，從衛生間出來已經十二點半了。
“逸哥，你睡覺穿睡衣嗎？”童澤問。
“你有睡衣就給我拿一套吧。”謝逸說。
“給，這是暑假新買的，還沒穿。”童澤把新睡衣扔給謝逸，轉過身在衣櫃裏翻找著什麽。
雖然沒開燈，但手機的手電筒就在床邊，亮度還是不低的。
謝逸在換褲子，他還是避開不要看比較好，童澤心想。
“誒，你找什麽呢？”謝逸把褲子脫了扔在椅子上，童澤給他的是一套沒拆封的睡衣，他正從袋子裏往出拿睡衣，卻見童澤一直在櫃子裏翻找東西。
“額......我，找我的睡衣。”童澤搪塞道。
“你的睡衣，每天穿還找不到？我用手機給你照著。”謝逸來到童澤身邊，舉著手機往衣櫃裏照，童澤的衣櫃裏依舊擺放得特別整齊，他一眼就看見上邊有一套疊著的灰白色衣物，“這個是不？”
童澤：“……”
靠，謝逸怎麽靠這麽近，還照著燈，而且還沒穿褲子。
他剛才是故意裝找不到的，就為拖延時間。
“嗯，對。”童澤呵呵一笑，只得接過謝逸手裏的睡衣。
謝逸轉過身的時候，從童澤的角度看過去，謝逸的腿又長又直，結實但又不會顯得肌肉太過誇張，是多年打球運動出來的結果。
童澤趕緊把臉別了過去，“你怎麽還不穿褲子？”
“這不幫你找呢麽？”謝逸說著把手機又放在了床邊，從袋子裏抽出新睡褲抖了抖套上了。
“怎麽樣，穿得大小合適嗎？”童澤隨口問了一句挪到書桌前收拾書包。
他得找點事緩解一下尷尬，等謝逸躺床上之後，自己再在書桌這邊換睡衣。
“嗯，這個還不算太小，褲腿短了一點。”謝逸笑著問他：“你是不是買的時候特意買大了一號？”
“你想多了，我一直就這個號，只不過這身碼數不準，對我來說有一點點長。”童澤說：“換好了你就先睡吧，我收拾收拾明天的東西。”
“嘖，還收拾什麽呢？”謝逸蹙眉，扭頭瞅著他，“明天早起再收拾，兩分鐘完事兒了。”
“我怕來不及。”童澤放慢了速度。
“小童澤，你又翻什麽呢？磨磨蹭蹭的。”謝逸納悶了就，“我見你課本和作業都在右邊放著啊，不在書架上，你找什麽呢？”
童澤汗顏：“......”
廢話，他還能不知道自己的東西在哪兒麽。
謝逸這人，怎麽這個時候總盯著他，一般人躺床上之後不都玩手機麽。
“你，你別管了，有一張昨天寫了一道題的紙不知道放哪兒了，我找找，你趕緊睡你的吧。”童澤又找了個理由搪塞他。
“什麽題？你還能隨便寫張紙上？”謝逸有點懷疑，童澤可不像亂扔亂放的人。
“一道......一道物理題。”童澤繼續編。
“十二點四十了，來，哥幫你找。”謝逸說著直接下床來到童澤跟前。
童澤頭皮發緊，他真想罵娘，居然掉進了自己挖的坑裏。
剛才決定讓謝逸留宿怎麽就沒想到這些呢。
“不用了，你趕緊睡，要不明天上課又該犯困睡覺了。”童澤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謝逸就算不困，上課也會趴著，他哪裏會在意早不早睡這些事。
“說的好像你睡不好上課不犯困似的。”謝逸痞笑道，“那張紙多大的？用什麽筆寫的？你有沒有印象自己放哪兒了？什麽時候寫的？什麽時候放的？”
童澤頭大，嘖......問題真多，難道他得一個一個編？
“哎，其實也不一定非得今晚找到，明天我自己找吧。”童澤只能放棄這個借口了，他推了謝逸一把，“你去睡吧，我去趟廁所。”
然後趁謝逸背過去的空擋偷偷拿上睡衣，快步到了門口。
謝逸眼尖地捕捉到了童澤拿走睡衣的瞬間，“誒，你上廁所拿什麽睡衣呀？”
“......”童澤無語得要命，尷尬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麽辦。
謝逸眼睛微瞇，他來到童澤背後，握住了門把上童澤的手，問：“等等......小童澤，你這是要去廁所換睡衣？”
“......”童澤臉上面無表情，但內心已經是一萬頭草尼瑪奔騰而過。
眼下的情況，再找借口恐怕也找不出來了。
謝逸這麽聰明，肯定看出自己是特意不想在他面前換衣服了。
兩個男生面對面換個睡衣而已，在一般人看來真沒什麽。
他就是因為自己是同性戀，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和同性相處時各種不自然，不習慣肢體接觸，不習慣看同性的身體，更不習慣被同性看到自己的身體。
這段時間和謝逸相處下來，他的每一個不習慣都在慢慢突破著，現在他已經可以和謝逸有一些正常肢體接觸並且不會排斥了，可現在又面臨著一個新的不習慣要克服。
當下就卡在這兒了。
剛才他就是想趁謝逸躺下玩手機的時候抓緊時間換，可謝逸不按常理出牌，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把他逼到了現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失策了，剛才就不應該去找什麽寫了題的紙，直接換掉不就行了。
靠，他到底在矯情什麽？
矯情到最後自己直接露出馬腳。
怎麽辦？......要說點什麽？
童澤從來沒有過這麽不知所措的時候。
而且謝逸這次看來是不打算放過他了。
對峙中，謝逸掰過童澤的肩膀，開口道：“小童澤，你是，怕被我看見......你光著的樣子？”
童澤沈默著。
微弱的燈光中，謝逸的視線定格在童澤雕刻般精致的側顏上，朦朧中又好像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讓人捉摸不透。
“童澤，你不光不喜歡被人碰，你還不喜歡被人看到自己的身體，不論男女，都不行，是嗎？”謝逸可謂是一語中的。
“......”童澤心跳如雷，依舊選擇沈默。
“說話啊。”謝逸催促道。
“對，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喜歡被人看到身體。”童澤掙紮片刻，任命承認。
“能告訴我原因嗎？”謝逸湊近他問。
“我......我就是不喜歡。”童澤說。
謝逸實在很好奇，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一個男生這麽排斥同性之間的接觸和坦誠相對，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麽真相要呼之欲出的感覺，但他又有些不敢確定。
謝逸不禁回憶起多次和童澤身體接觸時的瞬間，騎車不讓他摸腰，按摩後腰又被推拒，他換睡衣時童澤眼神躲閃。
當同性戀這個名詞出現在謝逸腦海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太過震驚，生活中他不是沒遇到過，而且還不止一兩個，他發小的同學就是，有一次還一起打過球。
而童澤，會不會是......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同性戀這個群體畢竟還沒有被世人接受，如果童澤是同性戀，那他會有那些異於常人的習慣以及刻意隱瞞的秘密也就能解釋得通了。
謝逸思忖片刻後，回過神來。
靠，他現在在幹什麽？
他這是在逼童澤說出自己的隱私？
那童澤該有多為難。
現在這樣僵持的結果並不是他想要的。
童澤神經極度緊張，就怕謝逸突然戳穿他，可預想中的說破並未出現，只有謝逸的後退和他打哈哈的玩笑話：“哈......你不會是因為身上有難看到不可見人的胎記吧？”
童澤懸在嗓子眼的小心臟總算落進肚子裏，他順著臺階就下，那天他否定後腰有胎記，今天就隨便承認了吧。
“呵......嗯……確實有......”
他感覺謝逸這回又一次放過他了。
都這麽明顯了，謝逸不可能看不出來。
“嗨......這有什麽？我也有，不大點一片。”謝逸幹笑著說：“得了，不早了，該睡覺了。”
“嗯......”童澤緊抓著睡衣又回到了書桌前。
“我睡外邊，你一會兒靠著墻睡裏邊。”謝逸轉身回到床邊躺了上去，點開手機，“我先玩會兒游戲，不看你了，你趕緊換吧。”
“嗯。”童澤應了一聲，開始換衣服，他動作極快地脫了上衣仍在椅子上，立馬套上了睡衣，然後又脫掉褲子，以同樣的速度換上了睡褲。
謝逸嘴裏說的是不看他，但黑乎乎的屋子，童澤也看不清他的眼睛，他實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童澤是側著身子換的，換上衣套胳膊的時候側過來了一點，朦朧的燈光下也能看出他身上裹著一層薄薄的肌肉，有些單薄但又不顯得過於瘦弱，腹部尤其平攤，這是上午按摩時沒有看到的，童澤坐著換睡褲的時候被椅背擋住，修長筆直的雙腿若隱若現。
整個換衣過程不超過十秒鐘，謝逸嘴角輕扯，將視線拉回。
童澤換好睡衣往床這邊走了過來，臉上還有點不自然。
“那個，你睡外邊不怕掉下去嗎？畢竟你家裏的床那麽大，你應該是習慣睡在最中間吧。”童澤把手電筒關掉，脫了鞋越過謝逸時問了一句。
“不會，我適應力很強，怕掉的話，我稍微往你那邊擠一擠不就行了。”謝逸把手機亮度調暗了扭頭看著他。
“……行吧。”童澤躺下來，“別掉下去就行。”
謝逸見童澤規規矩矩地平躺著，側過身問：“你，睡覺都是仰面朝天的嗎？”。
童澤：“嗯，習慣了，一直都是這樣，尤其在入睡的時候，睡著之後就會變成其他各種各樣的姿勢了。”
謝逸咧嘴又笑了，湊近他耳朵，低聲道：“小童澤，你真是我見過最怪的人了。”
童澤耳朵麻癢，往旁邊躲了躲。
呵，標志性動作，怪可愛的，謝逸心想。
“你知不知道你平躺著睡要比側著睡更占地方，這床才一米寬，你占了更大一點的地方，我就必須得側著睡了，以防半夜掉下去。”謝逸輕聲說，“所以，我側身朝著你睡，沒意見吧？”
“......沒，你隨便，反正我睡著以後就側過去了，到時候你可以平躺著睡。”童澤往裏挪了挪。
“別挪了，剛才你的胳膊就已經快靠著墻了，現在都緊貼上了，你不嫌涼麽？”謝逸坐起身扶著童澤的肩膀往他這邊挪了挪，“這麽靠一夜，明天你準胳膊疼，往這邊點兒。”
“可以了，要不你就沒地方了。”童澤抓住謝逸的胳膊阻止他再挪動自己。
“嘖，就你這不喜歡跟人接觸的性子，一會肯定還會往那邊挪的，不行，你家有小被子嗎？或者厚一點的衣服什麽的？”謝逸起來去衣櫃裏翻找，“有嗎，小童澤？”
“就在下邊，你找找看。”童澤知道他要做什麽就順著他了。
“這兒，有一條小薄被子。”謝逸把被子抽出來回到床上，“來，你起來一點兒，我把小被子多疊幾折靠在墻邊上。”
童澤坐起身方便謝逸往墻邊放小被子。
“行了，這回你靠著吧！”謝逸躺回了他的位置。
“謝了。”童澤說。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跟我說謝，怎麽就是不聽呢，你看我跟你說過一次謝麽？”就著月光，謝逸右手支著腦袋看他。
“習慣了，口頭禪。”童澤說。
“改改吧，我不想再聽你跟我說謝了。”謝逸說。
“行吧，我盡量。”童澤忽然想起件事，“對了逸哥，明天周一，要穿校服，你今天穿過來的是便裝，還有你的書包和課本作業什麽的也都還沒收拾。”
“靠，差點忘了這事兒。”謝逸躺了下去。
“這樣，明天早起一會兒，我平時都是五點五十起床，明天五點半起吧，我手機定個鬧鐘。”童澤說著打開了手機，“我的定一個，你的手機也定一個，把你的手機給我。”
“你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可真是夠拼的。”謝逸把手機放到童澤枕頭邊上。
“我不想遲到，更不想寫檢查。”童澤說。
“有道理，等等，我看一下，手機是不是沒電了？”謝逸湊過去看了一眼。
“還有一半，夠用了，我手機充一次電能用三四天。”童澤定好鬧鐘把手機還給了謝逸。
“誒還有件事，你媽媽明天......咱倆起床不會和她碰上吧？”謝逸問道。
“不會，明天我媽還是晚班。”童澤說：“她今晚喝酒了，明兒估計得睡到八九點。”
“那就行。”謝逸說完向右側躺著面朝童澤調整了下姿勢，發現左胳膊有點多餘，沒地兒放。
他側身抱著胸睡，不行。
右胳膊枕在腦袋底下，左胳膊放左腿上，右臂會麻，不行。
而且兩腿並在一起側著立不住，得靠著點兒什麽，他又把左腿曲起來，膝蓋又會頂住童澤的左腿，嘖，還是不行。
“你總動來動去的幹什麽？”黑暗中童澤眼睛看不見，但聽覺和其他感覺特靈敏。
“小童澤，我左胳膊沒地方放，腿也立不住。”謝逸小聲征求道：“我把左胳膊搭在你身上，然後貼著你行嗎？”
“......你，行，隨你，困得不行了。”童澤雖然不習慣，但還有不到五個小時就得起床了，趕緊入睡最重要。
“乖。”謝逸使勁兒往童澤身邊靠了靠，貼在童澤左側，左胳膊不僅僅是搭在童澤身上了，已經趨向於半抱著了，右胳膊則是緊緊挨著童澤的左臂。
童澤感覺好像有個大型樹袋熊扒在自己身上了，奈何困意襲來，還是在迷迷糊糊中睡著了。
半夜由於貼得有些緊，熱的都出汗了，童澤開始翻身，一會兒面對著謝逸，一會兒背朝著謝逸，兩人都睡得挺熟，一整夜翻來覆去的。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童澤的手機鬧鐘想起，不出兩秒，謝逸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童澤正睡得香，兩個鬧鐘響了好幾聲，他伸手關掉了兩個手機，又迷了大概一分鐘，才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待視線清明一些，才發現他和謝逸的姿勢跟入睡時相去甚遠，他倆剛好換了一下，現在是謝逸平躺著，腦袋朝他這邊側歪著，而他，像個樹袋熊一樣扒在了謝逸身上，胳膊抱著他，右腿也搭在了他腿上。
而且，貌似，貌似還碰到了某個部位。
靠，怎麽回事，他平時晚上睡覺不是這樣的啊。
童澤被嚇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謝逸也跟著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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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一張單人床, 你只能跟我擠這個了。”童澤指著屋裏唯一的單人床說。
“這不挺好的麽？”謝逸一屁股坐下了。
“嗯。”童澤應了一聲。
好累。
誰說他感覺不到累的。
謝逸說的不對。
“上次你睡了一整天那次，是不是就是因為前一晚你媽媽喝酒了？你之後只跟我輕描淡寫地說過，但具體的你沒描述出來。”謝逸想起上周童澤沒精神補覺的那天。
“嗯, 那次我媽回來得更晚，一點多回來的，折騰到快三點了，後來我就一直睡不著了, 直到早晨五點半才睡著，可是六點就要起床，一宿就睡了兩個多小時，所以第二天才會困成那樣。”童澤兩手手指絞在一起。
“累嗎？”謝逸歪頭看他，朦朧的燈光下，童澤側臉的線條顯得十分柔和。
“呵......我說不累你信嗎？”童澤苦笑反問。
“這就對了，跟我你不用強撐著。”謝逸拍拍他肩膀。
“該睡了, 咱倆一起去洗漱, 我帶你去衛生間, 剛好有紙杯和新牙刷。”童澤輕嘆口氣，起身打算去找紙杯, 卻被謝逸拉住胳膊猛地往回拽了一下, 童澤一個沒站穩摔在了謝逸身上。
謝逸依舊保持兩腿叉/開的姿勢坐在床邊, 而童澤的左腿立於謝逸兩腿中間，右腿由於重心不穩跪在了床上, 他右臂被謝逸抓著沒放，左手慣性使然堪堪扶在了謝逸肩膀上。
此時此刻童澤正滿眼驚愕地俯視著謝逸。
這個姿勢如果童澤再往下坐, 就能直接坐在謝逸腿上了。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童澤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
“你......”童澤不知道該說什麽，眼神不自然地移開，作勢就要起身。
謝逸看出他要走, 鬼使神差地用雙臂環住了童澤的腰，說話聲悶悶的：“小童澤，別動。我，就是想抱抱你，沒別的，說不上來，剛才門縫後頭看著你，就，挺心疼的。”
童澤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
挺覆雜的，但肯定少不了感動。
長這麽大，還沒有人說過心疼他。
因為沒人看得到他的無奈和無助，他的失落和痛苦。
而現在，只有謝逸看見了，也看出來了。
人是很奇怪的動物，尤其在情感方面，喝到嘴裏再多的苦水都可以獨自咽下去，受了再多的傷都能獨自舔舐傷口，刻意麻痹自己，刻意忽略掉所有不痛快的人和事對自己造成的影響，可事實並非人們希望的那樣，這些影響就像影子，永遠跟在腳底，甩也甩不掉。
而當身邊一旦有人看到了你的痛苦，這種痛苦就會突然顯現出來，像身體內部的隱形病痛被人發現一樣，哪怕治療過程再艱難，也是有希望看到恢覆的那一天的。
那會兒他跟童沁媛說，世上比她們母子倆過得還要不如意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他一直告訴自己，一切都沒什麽，只要他把身邊的所有事都看淡就好，可是人終究是情感動物，就是會有七情六欲，他也是凡人一個，又怎麽能真正做得到什麽都不在意。
在他以為永遠都不會有人能體會到他的感受時，是謝逸，也只有謝逸，體會到了。
內心的苦悶被看到的感覺，有點痛，也有點癢。
原來他可以真的不用再偽裝自己。
童澤的喉間一時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眼睛也突然有些發酸，卻哭不出來。
但身上卻一下子感覺輕了很多。
“謝謝。”童澤輕拍謝逸後腦勺硬硬的黑發，“謝謝你，逸哥，這輩子有你這個朋友，是我最大的幸運。”
謝逸捏了捏童澤的後背，松開了他，“以後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兒就說出來，別憋著，你太喜歡把什麽事兒都藏在心裏了，這回有逸哥在，你就說給我聽。”
“嗯。”童澤點頭，“走，去洗漱。”
太晚了，他們也沒打算洗澡，從衛生間出來已經十二點半了。
“逸哥，你睡覺穿睡衣嗎？”童澤問。
“你有睡衣就給我拿一套吧。”謝逸說。
“給，這是暑假新買的，還沒穿。”童澤把新睡衣扔給謝逸，轉過身在衣櫃裏翻找著什麽。
雖然沒開燈，但手機的手電筒就在床邊，亮度還是不低的。
謝逸在換褲子，他還是避開不要看比較好，童澤心想。
“誒，你找什麽呢？”謝逸把褲子脫了扔在椅子上，童澤給他的是一套沒拆封的睡衣，他正從袋子裏往出拿睡衣，卻見童澤一直在櫃子裏翻找東西。
“額......我，找我的睡衣。”童澤搪塞道。
“你的睡衣，每天穿還找不到？我用手機給你照著。”謝逸來到童澤身邊，舉著手機往衣櫃裏照，童澤的衣櫃裏依舊擺放得特別整齊，他一眼就看見上邊有一套疊著的灰白色衣物，“這個是不？”
童澤：“……”
靠，謝逸怎麽靠這麽近，還照著燈，而且還沒穿褲子。
他剛才是故意裝找不到的，就為拖延時間。
“嗯，對。”童澤呵呵一笑，只得接過謝逸手裏的睡衣。
謝逸轉過身的時候，從童澤的角度看過去，謝逸的腿又長又直，結實但又不會顯得肌肉太過誇張，是多年打球運動出來的結果。
童澤趕緊把臉別了過去，“你怎麽還不穿褲子？”
“這不幫你找呢麽？”謝逸說著把手機又放在了床邊，從袋子裏抽出新睡褲抖了抖套上了。
“怎麽樣，穿得大小合適嗎？”童澤隨口問了一句挪到書桌前收拾書包。
他得找點事緩解一下尷尬，等謝逸躺床上之後，自己再在書桌這邊換睡衣。
“嗯，這個還不算太小，褲腿短了一點。”謝逸笑著問他：“你是不是買的時候特意買大了一號？”
“你想多了，我一直就這個號，只不過這身碼數不準，對我來說有一點點長。”童澤說：“換好了你就先睡吧，我收拾收拾明天的東西。”
“嘖，還收拾什麽呢？”謝逸蹙眉，扭頭瞅著他，“明天早起再收拾，兩分鐘完事兒了。”
“我怕來不及。”童澤放慢了速度。
“小童澤，你又翻什麽呢？磨磨蹭蹭的。”謝逸納悶了就，“我見你課本和作業都在右邊放著啊，不在書架上，你找什麽呢？”
童澤汗顏：“......”
廢話，他還能不知道自己的東西在哪兒麽。
謝逸這人，怎麽這個時候總盯著他，一般人躺床上之後不都玩手機麽。
“你，你別管了，有一張昨天寫了一道題的紙不知道放哪兒了，我找找，你趕緊睡你的吧。”童澤又找了個理由搪塞他。
“什麽題？你還能隨便寫張紙上？”謝逸有點懷疑，童澤可不像亂扔亂放的人。
“一道......一道物理題。”童澤繼續編。
“十二點四十了，來，哥幫你找。”謝逸說著直接下床來到童澤跟前。
童澤頭皮發緊，他真想罵娘，居然掉進了自己挖的坑裏。
剛才決定讓謝逸留宿怎麽就沒想到這些呢。
“不用了，你趕緊睡，要不明天上課又該犯困睡覺了。”童澤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謝逸就算不困，上課也會趴著，他哪裏會在意早不早睡這些事。
“說的好像你睡不好上課不犯困似的。”謝逸痞笑道，“那張紙多大的？用什麽筆寫的？你有沒有印象自己放哪兒了？什麽時候寫的？什麽時候放的？”
童澤頭大，嘖......問題真多，難道他得一個一個編？
“哎，其實也不一定非得今晚找到，明天我自己找吧。”童澤只能放棄這個借口了，他推了謝逸一把，“你去睡吧，我去趟廁所。”
然後趁謝逸背過去的空擋偷偷拿上睡衣，快步到了門口。
謝逸眼尖地捕捉到了童澤拿走睡衣的瞬間，“誒，你上廁所拿什麽睡衣呀？”
“......”童澤無語得要命，尷尬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麽辦。
謝逸眼睛微瞇，他來到童澤背後，握住了門把上童澤的手，問：“等等......小童澤，你這是要去廁所換睡衣？”
“......”童澤臉上面無表情，但內心已經是一萬頭草尼瑪奔騰而過。
眼下的情況，再找借口恐怕也找不出來了。
謝逸這麽聰明，肯定看出自己是特意不想在他面前換衣服了。
兩個男生面對面換個睡衣而已，在一般人看來真沒什麽。
他就是因為自己是同性戀，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和同性相處時各種不自然，不習慣肢體接觸，不習慣看同性的身體，更不習慣被同性看到自己的身體。
這段時間和謝逸相處下來，他的每一個不習慣都在慢慢突破著，現在他已經可以和謝逸有一些正常肢體接觸並且不會排斥了，可現在又面臨著一個新的不習慣要克服。
當下就卡在這兒了。
剛才他就是想趁謝逸躺下玩手機的時候抓緊時間換，可謝逸不按常理出牌，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把他逼到了現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失策了，剛才就不應該去找什麽寫了題的紙，直接換掉不就行了。
靠，他到底在矯情什麽？
矯情到最後自己直接露出馬腳。
怎麽辦？......要說點什麽？
童澤從來沒有過這麽不知所措的時候。
而且謝逸這次看來是不打算放過他了。
對峙中，謝逸掰過童澤的肩膀，開口道：“小童澤，你是，怕被我看見......你光著的樣子？”
童澤沈默著。
微弱的燈光中，謝逸的視線定格在童澤雕刻般精致的側顏上，朦朧中又好像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讓人捉摸不透。
“童澤，你不光不喜歡被人碰，你還不喜歡被人看到自己的身體，不論男女，都不行，是嗎？”謝逸可謂是一語中的。
“......”童澤心跳如雷，依舊選擇沈默。
“說話啊。”謝逸催促道。
“對，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喜歡被人看到身體。”童澤掙紮片刻，任命承認。
“能告訴我原因嗎？”謝逸湊近他問。
“我......我就是不喜歡。”童澤說。
謝逸實在很好奇，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一個男生這麽排斥同性之間的接觸和坦誠相對，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麽真相要呼之欲出的感覺，但他又有些不敢確定。
謝逸不禁回憶起多次和童澤身體接觸時的瞬間，騎車不讓他摸腰，按摩後腰又被推拒，他換睡衣時童澤眼神躲閃。
當同性戀這個名詞出現在謝逸腦海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太過震驚，生活中他不是沒遇到過，而且還不止一兩個，他發小的同學就是，有一次還一起打過球。
而童澤，會不會是......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同性戀這個群體畢竟還沒有被世人接受，如果童澤是同性戀，那他會有那些異於常人的習慣以及刻意隱瞞的秘密也就能解釋得通了。
謝逸思忖片刻後，回過神來。
靠，他現在在幹什麽？
他這是在逼童澤說出自己的隱私？
那童澤該有多為難。
現在這樣僵持的結果並不是他想要的。
童澤神經極度緊張，就怕謝逸突然戳穿他，可預想中的說破並未出現，只有謝逸的後退和他打哈哈的玩笑話：“哈......你不會是因為身上有難看到不可見人的胎記吧？”
童澤懸在嗓子眼的小心臟總算落進肚子裏，他順著臺階就下，那天他否定後腰有胎記，今天就隨便承認了吧。
“呵......嗯……確實有......”
他感覺謝逸這回又一次放過他了。
都這麽明顯了，謝逸不可能看不出來。
“嗨......這有什麽？我也有，不大點一片。”謝逸幹笑著說：“得了，不早了，該睡覺了。”
“嗯......”童澤緊抓著睡衣又回到了書桌前。
“我睡外邊，你一會兒靠著墻睡裏邊。”謝逸轉身回到床邊躺了上去，點開手機，“我先玩會兒游戲，不看你了，你趕緊換吧。”
“嗯。”童澤應了一聲，開始換衣服，他動作極快地脫了上衣仍在椅子上，立馬套上了睡衣，然後又脫掉褲子，以同樣的速度換上了睡褲。
謝逸嘴裏說的是不看他，但黑乎乎的屋子，童澤也看不清他的眼睛，他實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童澤是側著身子換的，換上衣套胳膊的時候側過來了一點，朦朧的燈光下也能看出他身上裹著一層薄薄的肌肉，有些單薄但又不顯得過於瘦弱，腹部尤其平攤，這是上午按摩時沒有看到的，童澤坐著換睡褲的時候被椅背擋住，修長筆直的雙腿若隱若現。
整個換衣過程不超過十秒鐘，謝逸嘴角輕扯，將視線拉回。
童澤換好睡衣往床這邊走了過來，臉上還有點不自然。
“那個，你睡外邊不怕掉下去嗎？畢竟你家裏的床那麽大，你應該是習慣睡在最中間吧。”童澤把手電筒關掉，脫了鞋越過謝逸時問了一句。
“不會，我適應力很強，怕掉的話，我稍微往你那邊擠一擠不就行了。”謝逸把手機亮度調暗了扭頭看著他。
“……行吧。”童澤躺下來，“別掉下去就行。”
謝逸見童澤規規矩矩地平躺著，側過身問：“你，睡覺都是仰面朝天的嗎？”。
童澤：“嗯，習慣了，一直都是這樣，尤其在入睡的時候，睡著之後就會變成其他各種各樣的姿勢了。”
謝逸咧嘴又笑了，湊近他耳朵，低聲道：“小童澤，你真是我見過最怪的人了。”
童澤耳朵麻癢，往旁邊躲了躲。
呵，標志性動作，怪可愛的，謝逸心想。
“你知不知道你平躺著睡要比側著睡更占地方，這床才一米寬，你占了更大一點的地方，我就必須得側著睡了，以防半夜掉下去。”謝逸輕聲說，“所以，我側身朝著你睡，沒意見吧？”
“......沒，你隨便，反正我睡著以後就側過去了，到時候你可以平躺著睡。”童澤往裏挪了挪。
“別挪了，剛才你的胳膊就已經快靠著墻了，現在都緊貼上了，你不嫌涼麽？”謝逸坐起身扶著童澤的肩膀往他這邊挪了挪，“這麽靠一夜，明天你準胳膊疼，往這邊點兒。”
“可以了，要不你就沒地方了。”童澤抓住謝逸的胳膊阻止他再挪動自己。
“嘖，就你這不喜歡跟人接觸的性子，一會肯定還會往那邊挪的，不行，你家有小被子嗎？或者厚一點的衣服什麽的？”謝逸起來去衣櫃裏翻找，“有嗎，小童澤？”
“就在下邊，你找找看。”童澤知道他要做什麽就順著他了。
“這兒，有一條小薄被子。”謝逸把被子抽出來回到床上，“來，你起來一點兒，我把小被子多疊幾折靠在墻邊上。”
童澤坐起身方便謝逸往墻邊放小被子。
“行了，這回你靠著吧！”謝逸躺回了他的位置。
“謝了。”童澤說。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跟我說謝，怎麽就是不聽呢，你看我跟你說過一次謝麽？”就著月光，謝逸右手支著腦袋看他。
“習慣了，口頭禪。”童澤說。
“改改吧，我不想再聽你跟我說謝了。”謝逸說。
“行吧，我盡量。”童澤忽然想起件事，“對了逸哥，明天周一，要穿校服，你今天穿過來的是便裝，還有你的書包和課本作業什麽的也都還沒收拾。”
“靠，差點忘了這事兒。”謝逸躺了下去。
“這樣，明天早起一會兒，我平時都是五點五十起床，明天五點半起吧，我手機定個鬧鐘。”童澤說著打開了手機，“我的定一個，你的手機也定一個，把你的手機給我。”
“你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可真是夠拼的。”謝逸把手機放到童澤枕頭邊上。
“我不想遲到，更不想寫檢查。”童澤說。
“有道理，等等，我看一下，手機是不是沒電了？”謝逸湊過去看了一眼。
“還有一半，夠用了，我手機充一次電能用三四天。”童澤定好鬧鐘把手機還給了謝逸。
“誒還有件事，你媽媽明天......咱倆起床不會和她碰上吧？”謝逸問道。
“不會，明天我媽還是晚班。”童澤說：“她今晚喝酒了，明兒估計得睡到八九點。”
“那就行。”謝逸說完向右側躺著面朝童澤調整了下姿勢，發現左胳膊有點多餘，沒地兒放。
他側身抱著胸睡，不行。
右胳膊枕在腦袋底下，左胳膊放左腿上，右臂會麻，不行。
而且兩腿並在一起側著立不住，得靠著點兒什麽，他又把左腿曲起來，膝蓋又會頂住童澤的左腿，嘖，還是不行。
“你總動來動去的幹什麽？”黑暗中童澤眼睛看不見，但聽覺和其他感覺特靈敏。
“小童澤，我左胳膊沒地方放，腿也立不住。”謝逸小聲征求道：“我把左胳膊搭在你身上，然後貼著你行嗎？”
“......你，行，隨你，困得不行了。”童澤雖然不習慣，但還有不到五個小時就得起床了，趕緊入睡最重要。
“乖。”謝逸使勁兒往童澤身邊靠了靠，貼在童澤左側，左胳膊不僅僅是搭在童澤身上了，已經趨向於半抱著了，右胳膊則是緊緊挨著童澤的左臂。
童澤感覺好像有個大型樹袋熊扒在自己身上了，奈何困意襲來，還是在迷迷糊糊中睡著了。
半夜由於貼得有些緊，熱的都出汗了，童澤開始翻身，一會兒面對著謝逸，一會兒背朝著謝逸，兩人都睡得挺熟，一整夜翻來覆去的。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童澤的手機鬧鐘想起，不出兩秒，謝逸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童澤正睡得香，兩個鬧鐘響了好幾聲，他伸手關掉了兩個手機，又迷了大概一分鐘，才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待視線清明一些，才發現他和謝逸的姿勢跟入睡時相去甚遠，他倆剛好換了一下，現在是謝逸平躺著，腦袋朝他這邊側歪著，而他，像個樹袋熊一樣扒在了謝逸身上，胳膊抱著他，右腿也搭在了他腿上。
而且，貌似，貌似還碰到了某個部位。
靠，怎麽回事，他平時晚上睡覺不是這樣的啊。
童澤被嚇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謝逸也跟著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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