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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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必救他，你不來他死定了！”他說。
“我救的是你，你遠比他重要：他是只死蛤蟆，再也爭不出一泡活尿來了！”
他一楞，繼之以哈哈大笑。
正當姚媛要送舒逸文離開之際，司機找她來了，說老板很想見她一面。
她想了想，覺得也有話要對他的老板說，於是就撇下舒逸文去了。
焦和平信奉謊言重覆無數遍，不是真理也成真理的說法。他是著名的實業家，需要向外界顯示家庭和睦的假象，而一個對他滿含敵意的小姨子是有損於他的公眾形象的。他不知道姚媛已是洪水滔滔的主要殺手了，就知道自己委托洪水滔滔謀害太太的勾當是決不會暴露的。他以為姚媛不會來，沒想到她不僅來了，還湊近自己察看傷勢，臉上的表情很是覆雜。
他執著她的手：“好久不見了。我又沒傷天害理，可小舒不分青紅皂白地動起武來，我只好奮起自衛。”
“知道了。”
“你最近在哪，做啥？”
“不在哪，沒做啥。”
“媽想你，小龍也天天念叨你。我保證這幾天不去媽那裏了。我知道你沒去澳洲，只是暫時放棄射擊運動了。”
“我沒放棄，時不時打上幾槍！”
“可離開基地，你上哪兒去打呢？”
“有的是地方。”
“怎麽打？”
“一槍出去，鮮血飛濺！”
焦和平當然聽不明白，說：“很好嘛。可媛媛，你有實力成為頂尖高手啊！”
“可我已經是頂尖高手了，圈內還相當有名呢。再見，我需要你好好活著！”她說畢，就扭頭走掉了。
焦和平玩味她的話語和態度，初步的印象是她不像姐姐剛死的時候那麽偏執了，可她的神情裏卻透著股哀莫大於心死的美麗氣質。不管怎麽說，他對結果還是感到滿意的，唯一不滿意的是她“我需要你好好活著”的奇怪表述。
他實在沒有想到她離去後忽然又折了回來，於是就充滿期待地問：“還有話要對我說嗎！”
“姐給我的那套綠衣服在哪？”她問。
“哪套啊？”
“就是你來省……不，就是姐臨死前托你轉給我的那套。”
“還在……車上。”
“我想接受，可以嗎？”
他知道她跟姐姐徹底地和解了，很難過，卻不能表示反對，於是就吩咐在過道上抽煙的司機帶她去車上拿。
／
姚媛送舒逸文回到了他的借住地。她一手提著姐姐送的衣服，一手將他攙下出租車，將他扶進電梯，最後進入他的屋子。
然而一等關了門，舒逸文就像一條狗似地使勁嗅她的身體，說她身上有香水味，而她的這種迷人的味道跟上回那個在門外呆過的女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最後，他說那個在他的門外悄悄呆過的女孩準是她。
“我渴望聽見你的琴聲。”她承認了。
“為什麽不進來聽？”
“怕打攪你。”
他很難過，搖搖晃晃地去鋼琴前站著，一邊狂彈藍調，一邊說：“現在你不打攪我了！”
她跟去了，站在他的身邊，看見他的手指不很靈活，琴聲好像也淩亂多了：“求你別再雪上加霜了！”
“這一仗幹得還算值得，”他轉過來，深情地抱住她，“因為遇見了你！”
“我是想起姐姐的生日去看她的，沒想遇見你。”
“你在跟薩野做事吧？”
“是的。”
“找到從前的感覺了？”
“有點。”
他又難過了，頓然放開她，不顧左手手指傷得厲害，在鋼琴上彈出一陣狂風暴雨來。
她心疼了，連忙從後面抓住他的左手，要求他別再這麽戕害自己的前程了。
“我不要所謂的前程！”
她只得用力地抱住他，將他掀翻在地，結果讓他撲到自己身上來親自己了。她鮮活的女孩需求仍然存在，她活不到老年乃至中年的傷感日益增強。
然而她再度擔心牽連他，就扭過頭去說：“別這樣，我跟薩野好了。”
他不信，凝視她燦爛的美目：“不，你不是朝秦暮楚的女孩。”
“我是，這你清楚。”她起身了。
他跟著起身：“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麽！”
“我在用我的身體鼓勵薩野完成艱巨的任務。”她說，“你好好恢覆，這幾天盡量別碰琴，以後彌補回來吧。我走了！”
他看見她一陣風似地開門離去了，提著一個放著衣服的塑料袋。
他稍微等了等，跟了出去，打算跟蹤她，看看她到底在做什麽。
他叫出租車跟著她的出租車，行了一段路，發現她的車停在路邊，她則下了車，進入路旁一家公廁。他等了整整十分鐘，發現她出來的時候已穿上一套極為嫩綠的套裝了，好似一小片優美的草地在移動，然而她的眼睛似乎噙著淚水。
姚媛之所以難過，是因為在公廁換上姐姐送的名牌套裝的時候，意外地在上衣口袋裏發現姐姐親筆寫下的短箋：
媛媛：
你還在怨姐嗎？別怨了，姐愛你啊！冬天很厲害，可春天跟著到了，所以姐想送你一套特好看
的衣裳，讓你穿著比誰都好看。
抽空看姐來吧，姐給你留著一間你準會喜歡的屋子。姐想跟你一塊睡，好好說從前的事，現在
的事，將來的事。
姐最近不大好，跟你姐夫鬧得越來越僵了，所以愈加想見你啊！
血濃於水啊！
姐
10·19中午
她繼續打的前行，淚水始終沒幹。
就在這時，李先生發來短信，說燕下班途中不幸給一輛左轉彎的小客車擦著了。
“你怎麽知道的？”她發過去問他。
“有人暗中照顧她，替薩野免除後顧之憂。她從醫院回家了，你去看看她吧。”
於是她的淚水忽然就幹了。
／
結果，姚媛有兩個沒有想到。第一個是勞家的大門從裏面打開了，她看見開門人居然是薩野，而燕則隔著院子，在屋門內哭，一看見她到來，頓時不哭了，表現出明顯的敵意。於是第二個沒想到出現了：正在她感到尷尬的時候，她發覺自己身邊居然站著舒逸文，他的頭上和手上依舊纏著繃帶，右手卻摟著她的左肩，就好像是跟她一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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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的是你，你遠比他重要：他是只死蛤蟆，再也爭不出一泡活尿來了！”
他一楞，繼之以哈哈大笑。
正當姚媛要送舒逸文離開之際，司機找她來了，說老板很想見她一面。
她想了想，覺得也有話要對他的老板說，於是就撇下舒逸文去了。
焦和平信奉謊言重覆無數遍，不是真理也成真理的說法。他是著名的實業家，需要向外界顯示家庭和睦的假象，而一個對他滿含敵意的小姨子是有損於他的公眾形象的。他不知道姚媛已是洪水滔滔的主要殺手了，就知道自己委托洪水滔滔謀害太太的勾當是決不會暴露的。他以為姚媛不會來，沒想到她不僅來了，還湊近自己察看傷勢，臉上的表情很是覆雜。
他執著她的手：“好久不見了。我又沒傷天害理，可小舒不分青紅皂白地動起武來，我只好奮起自衛。”
“知道了。”
“你最近在哪，做啥？”
“不在哪，沒做啥。”
“媽想你，小龍也天天念叨你。我保證這幾天不去媽那裏了。我知道你沒去澳洲，只是暫時放棄射擊運動了。”
“我沒放棄，時不時打上幾槍！”
“可離開基地，你上哪兒去打呢？”
“有的是地方。”
“怎麽打？”
“一槍出去，鮮血飛濺！”
焦和平當然聽不明白，說：“很好嘛。可媛媛，你有實力成為頂尖高手啊！”
“可我已經是頂尖高手了，圈內還相當有名呢。再見，我需要你好好活著！”她說畢，就扭頭走掉了。
焦和平玩味她的話語和態度，初步的印象是她不像姐姐剛死的時候那麽偏執了，可她的神情裏卻透著股哀莫大於心死的美麗氣質。不管怎麽說，他對結果還是感到滿意的，唯一不滿意的是她“我需要你好好活著”的奇怪表述。
他實在沒有想到她離去後忽然又折了回來，於是就充滿期待地問：“還有話要對我說嗎！”
“姐給我的那套綠衣服在哪？”她問。
“哪套啊？”
“就是你來省……不，就是姐臨死前托你轉給我的那套。”
“還在……車上。”
“我想接受，可以嗎？”
他知道她跟姐姐徹底地和解了，很難過，卻不能表示反對，於是就吩咐在過道上抽煙的司機帶她去車上拿。
／
姚媛送舒逸文回到了他的借住地。她一手提著姐姐送的衣服，一手將他攙下出租車，將他扶進電梯，最後進入他的屋子。
然而一等關了門，舒逸文就像一條狗似地使勁嗅她的身體，說她身上有香水味，而她的這種迷人的味道跟上回那個在門外呆過的女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最後，他說那個在他的門外悄悄呆過的女孩準是她。
“我渴望聽見你的琴聲。”她承認了。
“為什麽不進來聽？”
“怕打攪你。”
他很難過，搖搖晃晃地去鋼琴前站著，一邊狂彈藍調，一邊說：“現在你不打攪我了！”
她跟去了，站在他的身邊，看見他的手指不很靈活，琴聲好像也淩亂多了：“求你別再雪上加霜了！”
“這一仗幹得還算值得，”他轉過來，深情地抱住她，“因為遇見了你！”
“我是想起姐姐的生日去看她的，沒想遇見你。”
“你在跟薩野做事吧？”
“是的。”
“找到從前的感覺了？”
“有點。”
他又難過了，頓然放開她，不顧左手手指傷得厲害，在鋼琴上彈出一陣狂風暴雨來。
她心疼了，連忙從後面抓住他的左手，要求他別再這麽戕害自己的前程了。
“我不要所謂的前程！”
她只得用力地抱住他，將他掀翻在地，結果讓他撲到自己身上來親自己了。她鮮活的女孩需求仍然存在，她活不到老年乃至中年的傷感日益增強。
然而她再度擔心牽連他，就扭過頭去說：“別這樣，我跟薩野好了。”
他不信，凝視她燦爛的美目：“不，你不是朝秦暮楚的女孩。”
“我是，這你清楚。”她起身了。
他跟著起身：“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麽！”
“我在用我的身體鼓勵薩野完成艱巨的任務。”她說，“你好好恢覆，這幾天盡量別碰琴，以後彌補回來吧。我走了！”
他看見她一陣風似地開門離去了，提著一個放著衣服的塑料袋。
他稍微等了等，跟了出去，打算跟蹤她，看看她到底在做什麽。
他叫出租車跟著她的出租車，行了一段路，發現她的車停在路邊，她則下了車，進入路旁一家公廁。他等了整整十分鐘，發現她出來的時候已穿上一套極為嫩綠的套裝了，好似一小片優美的草地在移動，然而她的眼睛似乎噙著淚水。
姚媛之所以難過，是因為在公廁換上姐姐送的名牌套裝的時候，意外地在上衣口袋裏發現姐姐親筆寫下的短箋：
媛媛：
你還在怨姐嗎？別怨了，姐愛你啊！冬天很厲害，可春天跟著到了，所以姐想送你一套特好看
的衣裳，讓你穿著比誰都好看。
抽空看姐來吧，姐給你留著一間你準會喜歡的屋子。姐想跟你一塊睡，好好說從前的事，現在
的事，將來的事。
姐最近不大好，跟你姐夫鬧得越來越僵了，所以愈加想見你啊！
血濃於水啊！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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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打的前行，淚水始終沒幹。
就在這時，李先生發來短信，說燕下班途中不幸給一輛左轉彎的小客車擦著了。
“你怎麽知道的？”她發過去問他。
“有人暗中照顧她，替薩野免除後顧之憂。她從醫院回家了，你去看看她吧。”
於是她的淚水忽然就幹了。
／
結果，姚媛有兩個沒有想到。第一個是勞家的大門從裏面打開了，她看見開門人居然是薩野，而燕則隔著院子，在屋門內哭，一看見她到來，頓時不哭了，表現出明顯的敵意。於是第二個沒想到出現了：正在她感到尷尬的時候，她發覺自己身邊居然站著舒逸文，他的頭上和手上依舊纏著繃帶，右手卻摟著她的左肩，就好像是跟她一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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