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明天上午要出去跟某個男士約會，他是一個她真正喜歡的男士。

“可你似乎應該跟張弓或者趙壯約會啊！”李先生說。

“不，我得跟我喜歡的人約會，免得用色相殺掉張弓、趙壯後，再也不想跟任何男人約會了！”

“原來如此。是跟小舒吧？”

“不是。”

“薩野在受訓，不可能是他。”

“別問是我誰，這是我的隱私。”

“你在組織跟前好像不應該有隱私吧？我主要是擔心你不安全！”

姚媛心想既然如此，就說忻然吧，一來他是一個不錯的人，自己對他一點不反感，可以臨時拿來當一下擋箭牌，二來李先生應該知道他的，於是就說：“是……忻然。”

“本市著名的電臺節目主持人和心理醫生？”

“是他。”

李先生在電話那頭陷入了沈默，稍後，他的聲音變得激動了：“哦，你確實選了個好男人！怎麽認得他的？”

“當時很痛苦，看過他的門診。他說姐不是給我的那句話害死的，肯定真的是車禍。”

李先生的聲音相當驚喜：“這就對了！”

“對什麽？”她覺得他的口吻相當古怪。

“我……我有些嫉妒他了。似乎不應該，我……我太狹隘了！去吧，好好享受！”

姚媛笑了，預計明天李先生一定會跟蹤自己的，因為他怕自己去跟張弓和趙壯去約會，所以不放心，要派人跟蹤或者親自跟蹤。她撫摸著睡在邊上的樂樂，感受它濃毛下的火熱體溫。

可她睡不著：明天上午到底成不成，心裏一點把握都沒有。

她又聽MP3了，聽見忻然在孜孜不倦地給失意的人們排遣苦悶。她算了算日子，發現今天其實不該由他主持的，而他卻在主持。想了想，她明白了：那個不受聽眾歡迎的女主持人給開了，忻然就承攬下了每周五個通宵的節目。

翌日一早，她就起床了，帶樂樂下去叫了出租車。她留神觀察後面是否有李先生等人跟上來。不久，她看見李先生的帕薩特了，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是保護，又是監控她。然而她一等到機會出現，就當機立斷指揮的哥甩了後面的帕薩特。

她回到公寓，進入臨戰狀態：打電話叫附近的一家餐館送來一份豐盛的早餐，一部分端進臥室，一部分留在廚房；給手槍旋上消音器，裝入子彈，用膠布粘在茶桌背面；再將舒逸文送的拉赫馬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餵給影碟機；將樂樂放在空屋子裏，給它準備好了足夠的食物和飲用水。

／

跟丟了姚媛，許立金並不覺得懊惱，索性直接驅車去了電臺。

他冒充忻然的朋友打電話給電臺，得知忻然還在電臺，要七點過後才回家。

昨晚跟姚媛通完話，他就聽上相伴到黎明了。他越聽就懷疑忻然就是自己與宮殿共同的老板。可他不忙將這一巨大的發現告訴宮殿，想進一步獲得證實。他徹夜不眠，已將無名氏的表象與忻然的特質一一作了對照，結果是相當樂觀的：他倆在大多數地方是完全重合的，比如年齡、學歷和擅長的技能，等等！

到了電臺，他將車泊在望得見出入口的地方。忻然是著名人物，照片經常出現在各種媒體上，所以他認得出他的那張溫文爾雅的臉。

七點多一點，忻然走出電臺來，到停車場上了他的寶來車。

許立金發動車輛，剛要跟上去，結果意外發現也停在停車場的一輛高級跑車上沖下來一個少女，她奔到忻然的車旁，猛敲車窗。他不知道女孩是誰，就知道忻然碰見崇拜者的騷擾了。寶來的右前門開了，女孩鉆了進去。他跟他們的距離有些遠，所以看不清女孩上去後是否真的抱著忻然，只是略有似無地看見她正在那麽做，不過，忻然似乎在拒絕她。稍後，女孩忽然又下來了，哭著上了自己的車，用喇叭聲代替自己的哭聲，而忻然的車則開走了。

他的車上有個手下，是馬駿，說那種女孩是奶油蛋糕，忻然不舔去最新鮮的一層奶油，別人也會那麽做的，道貌岸然太沒必要了。

“別那麽說！”他想起自己的學生戀人，很為那名少女而難過，“你趕緊叫車跟著女孩，看看住哪，念啥學校！”

馬駿遵命下了車，而他自己則追寶來而去了。

五分鐘後，他在紅燈當道的十字路口重新發現了寶來。而當紅燈一轉成綠燈，他就再也沒有讓寶來遠離自己的視線。

寶來開到了老城區，停在一棟外表陳舊的屋子前。

他知道忻然就住在他自己的診所二層，來這個地方只有一個目的，與姚媛約會。可他並沒有看見姚媛，看見的卻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女孩走出那幢房子，上了寶來。

他一直跟到女人將女兒送入幼兒園，然後坐忻然的車回到老城區，跟忻然進入了那幢老房子為止。他為自己上了姚媛的當而高興，因為這個當上得太有意思、太是時候了，叫他無意中發現忻然有可能就是自己和宮殿的老板。

馬駿打來電話，說少女是高智貴族中學的學生，因為開著好車去上課，門守只準她人進去，不準她車進去，結果激怒了她：她跳出車來，攻擊了門衛，宣布今天上不了課的過錯全在他們身上。

馬駿說：“女孩氣走了，車開得太快了，我沒能追上去。”

“記住了車牌，知道了學校，就能查明她是哪家人家的掌上明珠了。”許立金安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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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忻然神情愉快地出來了，跟秋葉在門口分了手。

他的車開得愈加快了，好像劉小小跟在他的車子後面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給書生許立金跟蹤了，許立金不僅發現劉小小迷戀自己了，還偵察到自己跟秋葉的關系了。

離開秋葉前，他給了她一筆錢。他總是給她錢，要她用一部分，攢一部分，養成未雨綢繆的好習慣。

躺在秋葉懷裏，他的成功暫時又不存在了，金錢也變得無關緊要了，而過去的痛苦則又立刻回來了。

就在剛才，他又說到了夏天，而秋葉則哀求他說：“別再想夏天了，她肯定過得不錯，你該為她高興啊。”

是秋葉幫助他走過失去夏天的悲痛歲月。

夏天是他念博士時的校友和對象，後來忽然跟某位成功的男士結婚去北京定居了。他痛不欲生，所以三天兩頭跑學校外面秋葉父親開設的小館子，喝得酩酊大醉。過去，他常跟夏天去那裏吃飯，現在見到的則是物是人非。

當時秋葉已經有了男朋友，只是還沒有出嫁，在家幫著父親料理生意。她早就認得忻然和夏天了，現在見他經常一個人來，表現得如此痛苦，什麽都明白了。她默默陪著他，勸阻父親趕走他。一天，她幸好下班得早，及時發現他喝得昏過去了，就將他送去醫院救治。

婚後一年，秋葉生下女兒，卻過得並不幸福。她時常想起忻然來，就給給他打了電話。他倆在外面見了面，前一個鐘頭，她訴說自己不幸的婚姻，而後一個鐘頭，他帶她去宿舍，在她身上要了她。

他跳樓自殺未遂後繼續念博士，她有空就用身體陪著他。因為她的勸說和安慰，他後來就再也沒有犯過傻。

他畢業幾年後，很快就開辦了自己的診所。

因為他診治病人卓有成效，電臺便慕名而來，要求他兼職主持。

後來，秋葉的丈夫吸毒死了，她帶著孩子回到娘家，驚駭地發現父親也吸上毒了，並且將房子吸沒了。

忻然幫助她安葬了父親，後來又替她買回了被父親賣掉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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