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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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研究過你跟他的聊天記錄了,知道他是個什麽特質的人了:高智商,懂得琢磨人,三言兩語就能說服你、感化你和嚇倒你;學歷高,起碼念過碩士,大約三十來歲;住在本市,不然對本市情況是不會這麽熟悉的。想想,你認得的人中有符合這些條件的!”

宮殿一個個想起來,一個個排除去,最終搖頭了。

“慢慢想吧,想到了告訴我。”許立金說,“還有,上次老韓給了我支票,我給了你,你又是怎麽給老板的?”

“他臨時給我個帳號,要我存進去。他取走後,再將我應得的錢存入我指定的帳號,讓我再給你一部分。”

“你就沒托人背地裏查一查?”

“哪敢啊!他早就警告我不得有要不得的好奇心了,不然決沒有好下場的。再說我知道他的帳號只用一次,下次再也不用了。肯定是用假身份證開的,而且全市各個銀行網點都能取出來!”

許立金聽了,又換了個問題:“殺張弓、趙壯是我們想到的生意,那焦和平殺太太和薩期祥殺上司的生意又是怎麽來的?”

“都是他找的,以前的生意也都是他找來的。”

“這麽說,無名氏就有另一個特點了:渠道多,消息靈!”

“怎麽,你真想為了殺他而找到他!”宮殿恐懼了。

“我是這麽想的:他膽敢幹涉我們的生意,我就能找到他,就敢殺了他!”

“安全嗎?”

“當然,”許立金笑了,“他的灌輸給我們的理念我們學到家了,已經成為我們的第二本能了。”

宮殿想了想,忽然笑了:“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焦和平最近怎麽樣了?”

“對了,他要殺我小舒,我敷衍很久了,可他就是不肯罷休,見一次催一次,問我有方案了沒有。”

“小舒是個天才,可不能隨隨便便要了他的命。何況殺了小舒,媛媛肯定要替他報仇的!”

“那怎麽回絕他呢?”

“告訴他:據可靠消息,媛媛早就不跟小舒來往了,重新跟小時候的戀人薩野好上了,所以現在已經沒必要殺小舒了,要殺就殺警察薩野吧。”

“這麽一來,他得重新掂量掂量了,對嗎?”

“看他還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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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媛剛上出租車,就取出手機來,要馬上跟薩野取得聯系,讓他立刻叫交警小林去李先生和典先生請她的那家餐館外。她最終沒有撥打,想起薩野已去屠宰場受訓了,他的手機肯定給金先生暫時沒收了。

所以,她只能動用另一個人了:舒逸文。

她好久沒有見到他了,心想現在正好可以公私兼顧,讓他出來一趟。她在手機屏幕上按出他的手機號,最終也沒有撥打,因為認識到不能再連累他了。

盡管如此,她還是決定去他住的地方,呆在樓梯上悄悄聽一聽他的琴聲。

為了避免在電梯口遇見他,她走樓梯上去。到了二樓連接三樓的地方,她就聽見行雲流水般的琴聲了。她既激動又欣慰:他說到做到了!

她經過他位於三樓的門口,忽然心潮澎湃地將身體貼在門上,聽了許久。然而琴聲忽然停了。她發覺了,慌裏慌張上到四樓躲了起來,僅僅伸出腦袋張望下面。

門開了,舒逸文走出門來上下打量,發現她到來似的。他用高挺的鼻子使勁嗅著樓道裏的空氣,就像是一只嗅覺靈敏的狗。

她心裏說:“琴那麽響,他不可能聽見我貼在門上的聲音。肯定是我噴在身上的香水出賣了我。”

的確如此。

隨著不可避免的死亡越來越近,一向過著半男孩生活的她最近忽然女孩化了,開始使用女孩喜歡的時裝、香水之類的東西。

此時,舒逸文已走到過道上的窗口前,探出頭去張望。他失望了,縮回頭來,走到門前,拿出手機來撥號。

她知道他要打給誰,便迅速掏手機,將鈴聲設置成啞音狀態。剛做完,她就看見手機屏幕象征鬧鈴的圖像持續擴散了。她看著,沈浸在幸福和痛苦中。

忽然,下面的門關上了,舒逸文不見了。

她坐回到樓梯上,久久看著他的門,等著琴聲重新響起,可等了十分鐘都沒有等到,於是就喃喃地說:“我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麽牽腸掛肚!你還是愛別的女孩吧,我只能給你帶來災難。”

寂靜中,另一種聲音開始變得明顯了。那是電梯上來的聲音。電梯忽然停了,門開了,一個打扮入時的女孩走了出來,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發出橐橐的響聲,像是打擊樂器發出的。她左右手提滿了從超市采購的食品,別的地方都不去,偏偏停在舒逸文的房門前。她放下一只手上提的東西,伸出一定也是撥弄樂器的手,開始彈奏房門。

她觀察她,有點辛酸地想:“哦,他變現實了,開始交往近在咫尺的同學女孩了!”

門開了,舒逸文露出一小部分身體,“哦”了一聲,讓女孩進去了。

她在想象屋子裏馬上將要發生的情況:他不想再彈了,迫不及待要將那個女孩弄上床去。

她心裏產生出一種奢望:琴聲忽然重新響了起來,證明舒逸文並沒有那麽輕浮,證明她方才的想象是錯誤的。然而等了幾分鐘,她一直沒有等到琴聲重新響起。她等不下去了。忽然起身,去四樓坐電梯下去。

正在她往上走的時候,下面的門卻又開了。

女孩走出來了,手中的食品已經不見了。

跟著出來的舒逸文正在掏錢給她,說:“謝謝你給我代買來這麽多的東西。不過以後請再別來了。我很忙,大戰來臨了。”

“人家誠心誠意給你的嘛!”女孩給氣跑了,卻拿走了給她的錢。

門關上了,舒逸文又不見了。

她有點滿意了,於是經過他的門下去了。走到二樓,她聽見琴聲重又起來了,停了停,聽了聽,加快走了下去。

到了馬路上,她看見那個女孩哭著走在前頭。正因為如此,她的心理負擔並沒有卸下;如果女孩已經獲得舒逸文的愛,那自己倒是可以卸下重負的。

她想濃縮剩下不多的人生,於是便去鬧市逛街。

瘋狂購物的她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忻然想請她吃飯。

她沒有想到,很興奮。因為還有時間,她敷了粉,畫了眉,抹了口紅,穿上剛買下的名牌服裝,一條都是口袋的褲子,一件黑大衣和一襲米色羊絨衫。

她還想錦上添花,就去美容院染了發,將披往兩頰的兩大綹秀發染成了白霜色,初升的華燈一打,散發出珠玉似的光澤。

她走出美容院的時候不禁想著一個問題:忻然究竟是以大夫的身份見她,還是以男人的身份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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