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上拉面館上的杭州路上，姚媛便挽著薩野的胳膊了，邊走邊說道：“他們的業務量好像越來越大了，得力的殺……一線人員卻少得可憐。他們知道你過去跟我的關系，也知道你目前的處境，讓我說服你。接受不接受，你自己決定吧。進去的好處是燕不會受到傷害了，而且你我也能密切合作！”

薩野心慌意亂了，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會不會……”

“我保證能說服你的，要他們千萬別動燕。燕的情況跟小舒的情況有所不同，她是因工殉職的老刑警的閨女，綁她是會引起公憤的。”

“燕是重案大隊的女兒，看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哦，還有一件事，請你別大驚小怪。”

“什麽？”

“摟著我！”

薩野楞了楞：“非得這樣？”

“除非你不喜歡我了！”

“當然喜歡，一直喜歡！”他的手立刻搭在她的肩膀上，顯得非常激動，“他們為什麽非要我不可？”

“你也能打一手好槍；你又是刑警，可以提供情報；我是女孩，單槍匹馬，沒人呼應。看見左前方那片綠地了？”

薩野發現自己被他用臂力推著走了：“看見了！怎麽了！”

“進去！主動點！別讓他們看出老是我在主動！他們就在附近，用望遠鏡看著我們！”

“主動？主動什麽！”

“抱我，親我，假裝摸我！記住，摸的時候看上去像在摸我就行了，別想趁機揩我的油！”

薩野聽得頭暈目炫了，忽然摟緊她，匆匆趕路。

路兩邊都是破爛不堪的房子。奇怪的是，在觀海大力開放住宅業的今天，它卻成為被發展商們遺忘的角落了。其實他們不是不想開發，而是不敢開發，惟恐開發好了銷售不出去。究其根源，是因為某發展商曾出重金從香港請來一位德高望重的風水先生，風水先生覺得此地風水欠佳，蘊涵兇兆：先是上下起伏的下坡路，再是一平如砥的平面路，從縱剖面來看，猶如一個生命垂危的病人，從尚有不穩定的心電波到一點沒有心電波，完成了從垂危到死亡的全過程。

薩野、姚媛走在這條“死亡路”上，走完了下坡路來到平面路上，而平面路一旦走到盡頭，他倆便進入一塊不大的綠地了。

長久以來，薩野總是不可遏制地思念姚媛，總是渴望重新見到她，總是想象與她擁抱親吻甚至做愛的情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自己因為她那個電話大倒其黴的時候，就在自己進一步走近勞燕來的時候，一部分夙願即將如願以償了。

所以，他剛找到一張較為隱蔽的椅子，便全身心地抱住她，捧著她的臉，親了她足足五分鐘。接著，他撫摸她了，不是假裝的撫摸，而是真正的撫摸，忘了姚媛真戲假做的要求了，也忘了遭人監控的處境了。

他動情得淚流滿面，不斷說：“我想你，我想你，我想得你好苦啊！”

姚媛也哭了：“可你害得我好苦啊！要是當年我不愛上我，我就不會過上現在這種日子了！可你超過規則了，你趁機揩什麽油啊！”

薩野記起她的規定了，立刻松手道：“對不起，我……我失控了！”

“燕看見的話，準活不成了！”

“那……那出去吧！”他幾乎要站起來。

她卻緊緊賴在他懷裏：“不行，得繼續下去！你得老樣子再來一遍，多來點舊情人闊別重逢的熱乎勁！”

“我……我不想虛偽，巴不得呢！”他重又開始了。

“你說的是男人的邏輯！一點沒錯，男人都這樣！”她氣烘烘地說，“不過你記住：我過去傷害過你，今天總算補償給你了！”

他豁出去了，說：“還遠遠不夠！”

“那你重新來上幾遍！可我聲明在先：這不是我自己樂意的，是為了讓他們相信你確實迷戀我、我對你確實有足夠的影響力才被迫這麽做的！”

“你是真心的，我感覺到了！”

“閑話少說，來吧！讓壞人看個飽！”她閉上眼睛，“我們相愛過，這麽多年又彼此思念！”

薩野以更大的激情、更長的時間投入到又一波的擁抱與親吻中，稍後，忽然說：“我想跟你……真正好一次！”

姚媛沈默許久，方才回答：“要是我答應的話，請你記住：我是一個垂死的女孩，不要享受，只想還債，還欠你的債！”

“你別說了，快別說了，”薩野說，“我答應你了！”

“答應我什麽？”

“答應你當他們要我當的那種人了！”

“可我過去害過你，現在不想再害你了。你應該清楚，你一當上殺手，就跟我一樣兇多吉少。”

“既然你不想害我，為什麽要接受他們的任務，利用你對我的影響力，說服我當死路一條的殺手？”

“要是我成功地說服你，就能獲得他們的進一步信任，而且我確實需要你。”

“如果我答應，那也得殺人了，否則就不可能獲得他們的信任，對嗎？”

“對。”

“那你還是害了我。”

“你要殺的也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你不殺他們，他們給抓起來，照樣是死罪。”

“你殺的是壞人，那也談不上死路一條嘛！”

“我殺了十個壞人。法律說首犯必究，脅從不問，可我連脅從都殺了，當然死路一條了。或許你運氣好，還沒開殺戒，那夥歹徒已給端掉了。破案那天，功勞是你的；而我，只要沒人知道曾經是可怕的女殺手就謝天謝地了！”姚媛噙著熱淚，在他的懷裏說。

“對了，結案前，你可以去海外嘛！”

“那就一輩子回不來了。”

他一陣沖動，再次親吻撫摸她：“我不能保證！”

“什麽！”

“不能保證不跟你一道去海外！”

“你有燕了，胡說什麽呀！”

“可我愛的人不是她。”

“別說了，不然我就說你拒絕了，隨便他們怎麽處罰我。”

“我不答應，會怎麽樣？”

“或許難逃一死。還有燕，他們會認定你將這事告訴了她。”

“殺我們的人會是你嗎？”

“很有可能。”

“你會照辦嗎？”

“為了替姐伸張正義，什麽樣的風險都敢承擔！”

“那我就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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