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野找到姚媛指定的蘭州拉面館，走進去，發現姚媛正在埋頭吃拉面。

“拉面沒營養。”他心疼她說。

“偶爾吃一次，味道不錯了。”她匆忙吃完了，“坐下，抓緊時間說吧。”

他坐在她對面：“說什麽？”

“你這方面的調查得怎麽樣了？”

他冷靜了，警惕地說：“憑什麽我要先告訴你？”

“哦對！是啊，不說說我的調查，你是不會信任我的。歹徒在觀海附近的海域租下一個小島。我去過了，一開始蒙著眼睛，快到的時候才……”

“我憑什麽肯定你去沒去過，憑什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打進去了，”他打斷她說，“除非你說出一兩個人名，跟我正在尋找的人相吻合。”

“知道李先生嗎？人不高，有些瘦，二十五以上，三十歲以下，皮膚很白，喜歡咬文嚼字，較有學識。”

“不知道，也沒聽說過。跟你這麽久沒見面了，你如今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心中無數。”

“你好像又不相信我了！”

“既然你膽大包天，敢跟焦和平好，就一定變了好多。所以，目前我還不能排除你謀殺你姐姐的嫌疑。別以為我倒了黴，你就能拉攏我！”

姚媛聽他這麽說，頓時淚流滿面，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你真的變了，居然學會用淚水對付男人了。我記得你從前喜歡用電眼電人，怕別人看不到你長著一對電眼似的。”

她忽然拭去淚水：“我告訴你我打進去了……”

“你是怎麽打進去的？”

“我……我當殺手了！”

他吃了一驚，不怎麽相信，問：“你昨晚該不會做了個很別致的夢吧？”

“的確是個別致的夢：我在映天湖一口氣殺了十個人！”

薩野見她的表情很凝重，不由得不信了：“你為什麽要那麽幹！”

“我殺了人，他們就能相信我了，真以為我放棄調查了。”

“可你為了調查出真相來，也沒有權利濫殺無辜啊！”

“可他們全都是綁匪，先後三次綁了一個富豪的兒子。富豪老來得子，當然不敢報警，只能出錢，雇李先生他們殺綁匪了。對啊，你可以調查一下觀海有哪個富豪老來得子，兒子又在美國。”

“多大的孩子？”

“十來歲。”

“就算歹徒該殺，你也不能超越法律擅自殺他們吧？可以找警方將他們一網打盡嘛。”

“真照你那麽做，我就打不進去了，舒逸文也要送命了！你跟蹤過我，肯定知道舒逸文是誰。他給綁到一座孤島去了，就算我報警，警方未必能找得到他。李先生他們不是普通的歹徒，智商和情商都非常高。還有，我目前還不知道龍頭老大是誰，你叫我怎麽報警！”

“可你膽子真的太大了！”薩野不禁為她而擔心了，“想過後果沒有！”

“我就想替姐報仇，以一死了之告訴她，我跟她的丈夫發生關系等於殺了她，可我好歹是她的親妹妹，是一個痛恨壞人的普通女孩！薩野，你得幫我！為了報仇，我故意沒通過奧運選拔賽哪！”

他流淚了：“那你真的在玩命了！”

“只要能替姐報仇，我在所不惜！對你，這也是個機會！”

“大概是的！”

“我承認傷害過你，可現在好了，我能補償你了：給你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讓你揚眉吐氣！”

“你為什麽不早一點找我！”他一激動，就握住她的手了。

“如果那天在忻然診所外面你不瞞著我是刑警，正在尾隨我，那我就不會瞞著你正在調查姐姐遇害真相了，那我或許就有救了。現在晚了，我殺了人，就算李先生他們給抓住了，我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姚媛流淚說，“我好悲劇啊，才二十一歲哪！”

“還有救，我幫你！”

“有你就太好了！哦對了，小舒打聽到許多重要的情況：姐打算過兩年跟焦和平離婚，拿走他的一半財產。”

“這情況相當重要！”

“姐的案子正式立案了沒有？你跟燕在門口說領導不讓你過問1020大案，1020應該是十月二十日，正是姐遇害那天啊。”

“是的，正式立案了。”

接著，姚媛問薩野還有什麽能說一說的。薩野說有，就說出她的姐姐姚嬈是怎麽遇害的，特別說到了郝傑、他的材料和他的女朋友梅子。

姚媛捂著臉哭了：“哦，幾只手電筒就殺了姐！多出人意料，多殘酷，多不人道！”

薩野見她如此悲痛，自己也悲痛了。可他忽然記起自己是男子漢，於是就使勁安慰她，保證造成她姐姐車禍而死的歹徒，不管是大龍蝦還是焦和平，就快抓住送上公正的法庭了。

“你說的大龍蝦會不會就是我接觸的那個李先生！”姚媛抹去淚水，重新開始詢問情況了。

“好像對不上來：郝傑說大龍蝦三十來歲，說話中氣很足，特喜歡女人，而接觸的李先生書生氣十足。”

“大龍蝦會不會是暗藏的老大？”

“郝傑的材料說大龍蝦上頭還有人。”

於是他倆確定了一下步的偵察重點：盡快弄清楚暗殺團夥的龍頭老大是誰。

接著，他倆面臨棘手的問題了：下一步的調查工作是光局限在他倆之間好，還是求助於重案大隊好。

姚媛主張先由他倆負責調查，如果找到歹徒的龍頭老大是誰，再告訴大隊不遲。薩野正好覺得人多了對破案不利，對姚媛的安全也不利，就同意了。

“問題是你用什麽樣的身份進行調查。”姚媛說。

薩野清楚地知道只要有姚媛這條內線，自己就是不被大隊所重用，也能在1020大案的偵破中占得先機，一雪恥辱，於是就說：“我不辭職，專門請病假。這麽一來，不僅刑警身份能保留下來了，而且還能騰出大段時間跟你一塊做事。”

“不錯的辦法。是啊，還是等有了破案把握再將情況告訴你的領導吧，到時候他們準會全力支持你的，肯定會以你為驕傲的。”

“對了，到時候跟他們說的時候，我一定要求他們不得追究你殺歹徒的責任，讓你在破案前到某個安全的地方去。我會瞞著你的下落的。”

“我的下落就我一個人知道，免得你擔上大秘密，過不好小日子。燕真不錯，看得出她相當愛你。”

薩野心裏頭覺得很不是滋味：“那你那麽闖進去，嚇了我一大跳。你不知道，幾天前的夜裏，我去看燕，發覺有兩個壞人要攀墻翻進她家去，見了我就嚇跑了！”

“他們是有意讓你看見的。”

“怎麽，你知道！”

“他們告訴了我之所以那麽做，是想提醒你燕隨時會失蹤的，如果你不答應的話。”

“答應什麽！”

“出去說吧。”姚媛先站了起來，走出拉面館去。

薩野起身跟上去，問：“對了，他們發覺沒發覺梅子也在那裏！”

“他們這倒沒有說起過，估計不知道吧。”

“太懸了，幸好過了一夜我就將梅子轉移了！”薩野說，“對了，歹徒通過你，要我答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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