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副書記答應說項了，薩野堅信自己是能進入專案組的。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他盡量安下心來幹本職工作，似乎對辦公室的差事很滿足。可他時刻等待著領導的召見。

一連等三天，召見都沒有到來。

第四天，孟學武和江河終於召見他了。他們的怒容讓他吃了一驚。但他並不害怕，自以為聰明地估計他們無法拒絕市領導的安排，於是就用這種面部表情宣布他進入專案組。

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江河說：“上一次，因為劉副市長強行安插你進來，315遭到重大挫折了；這一次，我們決不能因為李副書記的幹預，再讓1020蒙受失敗了！”

“就是撤職查辦，都不犯同樣的錯誤了。”孟學武慷慨激昂了。

“任何市領導從此以後再也不能幹預我們大隊工作了！”

薩野要不是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緒，早已抓起江河新買的保暖杯，砸碎辦公桌上的玻璃了。

“你應該離開公安，去幹別的職業！”

薩野知道再呆下去，準會釀成大禍的，於是忍住哭泣，拉開門走掉了。

他暫時離開大隊，到外面馬路上去打父親的手機。父親電話裏的聲音有些沈悶和緩慢，說自己在單位附近的一家館子裏。

薩野趕去了，原以為父親在請客造訪他單位的客人，最終發覺他一個人占據一間包房，幾乎喝得爛醉如泥了。他傻眼了，很清楚父親這麽喝，跟大隊領導拒絕自己進入專案組的最終決定有內在關系。

父親看見他了，忽然罵上了，說上回求人丟臉倒也罷了，哪想到進一步得罪王老頭了，跟他的關系雪上加霜了。

薩野疑惑道：“你求他，他得意，你怎麽會得罪於他呢！”

“本來，他自我感覺良好，以為我有求於他，就等於輸了；哪想到他求李副書記幫忙，李副書記也答應安排你了，可你的領導連他的安排都不聽！這麽一來，李副書記能覺得自己有面子嗎，能不怪王老頭嗎，王老頭能不回過頭來將仇恨發洩在我身上嗎！今天上午的例會，他居然當眾羞辱我，說什麽有些人既無能又無德，行賄受賄的問題很多，早該撤職查辦了！”

薩野頭腦亂哄哄的，想哭哭不成，想笑笑不得，只得勸父親別喝了，也別回單位了，趕緊回家去。

“我哪都不去，這裏最好！”父親撒酒瘋說。

薩野只能給母親打電話，求她過來幫忙。

母親很快就到來了，仔細看了看父親，哭著說說他今天喝得太多了，就快酒精中毒了。她當機立斷，決定送父親去醫院。

於是薩野不由分說地背上父親，叫車直奔醫院。

到了下午四點左右，父親好多了，可身體受到很大的損害，迅速瘦了一大圈。

薩野非常難過，對母親說：“媽，你告訴爸，說我不孝，拖累他了。你告訴他我決定去人人羨慕的外資企業工作了。我去寫辭職信，明天讓快遞送到大隊，從此不去上班了！”

“薩野，你出國留學吧，以後當海歸派，回國創業！”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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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薩野決定去燕那裏寫辭職信。

燕已經下班在家，打開門，見他的表情這麽嚴峻，知道出事了。她剛要問，卻被薩野一把摟住了。

“你不會嫌棄我嗎，不論出什麽事！”

“還用問！”燕哭了，“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梅子死了！”

“她好好的。老孟不讓我弄1020大案了，用很卑劣的手段逼我走人！”

“進去說！”燕抱著他移動腳步，根本沒發現有個黑影趁他倆抱著，剛閃了進去。

到了廚房，薩野含淚說：“你說過你爸早看出我當不成好刑警了，所以才同意你跟我好。他的話應驗了，至少這方面我沒辜負他的期望。快拿紙筆給我！”

“寫什麽！”

“辭職信！”

燕只能去拿了。她太愛他了，所以並不在乎他當的警察，還是其他任何角色。

薩野寫的時候，說出這些天的遭遇：領導見了梅子和她保留的材料是如何立案的，又是如何將他排除案子之外的，父親是如何帶他去求王傑中的，又是如何得罪他的。

“關系這麽覆雜啊！”燕嚇壞了。

“完了！明天叫人送去。”薩野放下筆，如釋重負，“你一到年齡，我們就結婚！”

“結婚！”燕相當地欣喜，可隨即冷靜下來，“你不會因為暫時不如意，就馬馬虎虎娶我吧？你好像不愛我呀！”

“我……一直愛著你！”他下定決心說，姚媛在眼前靈光閃現了一下，“我不當警察，就可以更好地愛你了。”

燕卻沒有回答，忽然看著小屋方向。

“怎麽了？”他問她。

燕驚訝地看那邊：“是梅子嗎！”

“有人？”

“有人！”

薩野立刻擋住她，威風凜凜地說：“是誰，快出來！我是刑警！”

闖入來的那名女孩閃了出來：“可你不是刑警了，剛寫了辭職書！”

“姚媛！”呆住了。

燕頓時慌張了。

“對，我是姚媛，你叫什麽？”姚媛過來，握住她的手，“你要跟薩野結婚了，他這個人很不錯的，恭喜了！”

燕不知所措，看了看薩野，見他沈著臉，就問道：“姚小姐為什麽要這麽進來啊！”

“正好經過，見你們在……抒情，一念之差就進來了。”

薩野說：“你這是私闖民宅！”

“吃飯了嗎？”燕連忙擋住他，對姚媛說。

“沒吃，可我想吃蘭州拉面去。”姚媛指了指外面說。

“那你去吃吧！”薩野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那你不送送我嗎？”

“走好，不送！”

等姚媛走了出去，燕連忙腿薩野說：“快去送送，她或許找你有事！”

薩野前沖幾步，就勢跟上姚媛，到了大門外的。

姚媛停下了，看著他。

“你害得我還不夠嗎！”他喝道。

“你錯怪我了：那個電話我是有要緊事才打的，沒想到你正在執行任務；我沒跟焦和平殺姐，我正在獨立調查這事！我唯一的過錯是不該跟焦和平發生關系，我之所以跟他發生了關系，是因為當初跟你好的時候，他跟姐不一樣，很理解我。還有：我從前不得已那麽瞪你，弄得你很慘，可我也付出慘重代價了：跟焦和平好上了！我跟他好，是想報覆姐，可我不可能殺姐，是焦和平殺的，他利用了我說過的一句話！”

“什麽話？”

“要是姐出車禍就好了。”她剛說完就熱淚盈眶了。

薩野徹底明白了：當年她是因為姐姐的橫加幹涉而離開自己的，後來用跟焦和平好來報覆姐姐，無意中害了姐姐；她正在為此而痛苦，正在追查姐姐的遇害真相。

他忽然覺得她又變得可愛了：“這麽說，你吃大苦了！”

“是啊，我已打入殺姐的那夥人中去了！”

“這裏不方便！你去附近一個地方，然後發消息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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