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煲湯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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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他聞到豬蹄香了，身體感到了份量——警察冬衣已在身上蓋著了。
兩個鐘頭過去了，燕還在廚房忙碌，菜下油鍋的樂音不絕於耳。
稍後，他聽見燕躡手躡腳走來了：“哦，醒了。開吃吧！”
就在廚房吃，勞有慈若有似無地陪著這對年輕人吃：桌上擺著一副沒人動用的碗筷。
“骨頭都能嚼了呢！”薩野讚不絕口。
“慢工出細活。”
“可惜我是冥頑不化的骨頭，熬不爛。”薩野引伸開來說。
“火候不到吧？”
薩野想了想，點了點頭：“大概是的！謝謝。這裏真溫暖，有你，是我可以歇一歇乏的港彎。”
燕沈默著，有點難過，不接茬。
吃完，收拾幹凈，他其實該走了。他卻不想走，不好意思告訴她不想回家，也不敢回家，萬一父親已經曉得他犯了錯誤，回去準會給他罵得狗血噴頭的，因為父親最近也不怎麽得志。
“留下吧。”
“我睡小屋。”
“我就是這個意思。”
於是他去大屋搬行軍床。
她跟去了，忽然說：“要不就睡這兒吧！”
他楞著看她，有些激動了。
“你睡小的，我睡大的；你在下，我在上。井水不犯河水。”她低著頭說，“一覺醒來，我還以為是爸回來了，剛睡下不久！”
他一陣難過，點了點頭，就呆下了。
先關燈，後躺下，以方便各自脫了衣裳鉆進被窩。
他脫著的時候不禁想：要是勞有慈看見自己跟燕這麽分床過夜，會作何感想。他知道他不會大生氣的，因為自己保證不侵犯燕的清白，就想跟她說說話，順利度過這個難熬的夜晚。
燕的確是出於關愛他而留下她的，而她的確也太孤獨了，希望翌日一早醒來，看見行軍床上躺著個人，能帶來父親又回家的幸福感。至於其他，她一個年輕輕的女孩是不敢多想的。
當然，下意識裏有一樣東西是她期待的：等氣氛合適，可以讓他抱著自己睡！
鉆入被窩後，臺燈重新打開了。
總要說點什麽的，於是燕問薩野：“你知道爸為什麽同意我接近你？”
“覺得我還不錯吧？”
“恰恰相反，他認定你當不成好刑警，不久就會轉去其他單位的。”
“既然他什麽都看清楚了，為什麽還要答應你跟我好！”
“他不想讓我嫁給警察：叔叔當警察死了，他自己當了警察，一直沒照顧好媽，還害了媽。那年爸國慶值勤，媽給他送飯去，因為走得急，過馬路的時候正好給一輛車子撞倒了。所以爸覺得你當警察沒出息反而好，免得我嫁給你，天天擔心你回不了家。”
“沒想到連他都這麽看我！”薩野默默流淚了。
“我不這麽看你。”
“我很難過！”他將頭鉆進被子裏，“太窩囊了！”
忽然，她下大床，去小床，溫柔地抱住了他。
“別！你別可憐我！”
“我愛你！”
“為什麽！”他的腦袋鉆了出來，看著僅僅穿著內衣內褲的她。
“我就是覺得你好，就是覺得你神氣。我是煲湯能手，有的是耐心，等得起。”
他太需要她了，就讓出一點地方，聽任她上來貼著自己：“你的膽子可真大！”
“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的。”她的腦袋枕在他的懷裏，“男人的胸膛跟打鼓似的。”
他一動不動看著她，不久發覺她睡著了，像個孩子。
“她在以身相許。她的胸貼著我的胸，只隔著一層衣裳。只要我願意，一伸手就能……”
想想而已，他沒當真做。
漸漸，他有了一些睡意，姚媛在頭腦深處變得虛無縹緲了。
次日一早醒來，他見燕已起床，剛買來熱騰騰、香噴噴的大餅、油條和豆漿。於是他起身。
“我要上班去了。”她自覺轉過身去了。
“多好，你還有班上！”他沒脫光下身，就光著上身，昨晚上床時就這樣了，“好了。”
燕轉過來說：“昨晚沒回家，你父母問你，你怎麽說？”
“我在執行任務。當警察就這點好：能逃夜。”
燕掩嘴笑了，與他有了默契似的。
“跟你在一塊，最大的收獲是知道了豬爪湯是怎麽煲成的。”薩野下床，高出她大半個頭，“我先做起來，等有了突破，別人就都成了我的火了，一把把加進來，跟我一道熊熊燃燒，將最硬的骨頭熬得稀巴爛！”
/
有的是時間了。
重新著手調查車禍案，關鍵是該從哪裏做起？
姚媛肯定還在觀海，問題是她將出現在哪裏？
薩野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一個地方，認為那裏是她最最可能去的地方。
是的，他幼稚地認為她極有可能再次去看忻然的門診，因為誰看病不都得看幾次以上嗎？
如果她確實去的話，他就等她出來，然後重新尾隨她，看看她是否同焦和平見面談事，是否同張弓或趙壯有接觸。
他再次來到忻然診所外頭，一等就是六個鐘頭，一直等到進去的患者都出來、不再有患者進去的黃昏時分。他焦躁了，決定放棄守株待兔，闖進去見忻然，以刑警的名義問他一些事。
章小姐開了門，說已過了就診時間，要他明天再來。他甩開她，直接到裏面，叫喊忻然的名字。
忻然出現了：“看病嗎？”
薩野抓住忻然，帶他到大診室內，徑直問：“我是刑警，重案大隊的，特來問問你：一個月前的禮拜二，差不多這個時候，你接待過一個叫姚媛的小姐嗎？”
“接待過。”
“她是你的朋友還是你的患者！”
“患者。”
“還來嗎？”
“她沒病，當然不來了。”
薩野愈加焦躁了，將幼稚暴露給洞察力極強的忻然：“我們懷疑她跟一宗案子有牽連，特來了解情況，希望你予以配合。”
“醫生不得將患者的隱私透露給任何人，包括警方。”
薩野經歷昨晚的失利和今天的等待，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了，頓然揪住他的衣領子說：“你不說，我抓走你，看你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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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鐘頭過去了，燕還在廚房忙碌，菜下油鍋的樂音不絕於耳。
稍後，他聽見燕躡手躡腳走來了：“哦，醒了。開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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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都能嚼了呢！”薩野讚不絕口。
“慢工出細活。”
“可惜我是冥頑不化的骨頭，熬不爛。”薩野引伸開來說。
“火候不到吧？”
薩野想了想，點了點頭：“大概是的！謝謝。這裏真溫暖，有你，是我可以歇一歇乏的港彎。”
燕沈默著，有點難過，不接茬。
吃完，收拾幹凈，他其實該走了。他卻不想走，不好意思告訴她不想回家，也不敢回家，萬一父親已經曉得他犯了錯誤，回去準會給他罵得狗血噴頭的，因為父親最近也不怎麽得志。
“留下吧。”
“我睡小屋。”
“我就是這個意思。”
於是他去大屋搬行軍床。
她跟去了，忽然說：“要不就睡這兒吧！”
他楞著看她，有些激動了。
“你睡小的，我睡大的；你在下，我在上。井水不犯河水。”她低著頭說，“一覺醒來，我還以為是爸回來了，剛睡下不久！”
他一陣難過，點了點頭，就呆下了。
先關燈，後躺下，以方便各自脫了衣裳鉆進被窩。
他脫著的時候不禁想：要是勞有慈看見自己跟燕這麽分床過夜，會作何感想。他知道他不會大生氣的，因為自己保證不侵犯燕的清白，就想跟她說說話，順利度過這個難熬的夜晚。
燕的確是出於關愛他而留下她的，而她的確也太孤獨了，希望翌日一早醒來，看見行軍床上躺著個人，能帶來父親又回家的幸福感。至於其他，她一個年輕輕的女孩是不敢多想的。
當然，下意識裏有一樣東西是她期待的：等氣氛合適，可以讓他抱著自己睡！
鉆入被窩後，臺燈重新打開了。
總要說點什麽的，於是燕問薩野：“你知道爸為什麽同意我接近你？”
“覺得我還不錯吧？”
“恰恰相反，他認定你當不成好刑警，不久就會轉去其他單位的。”
“既然他什麽都看清楚了，為什麽還要答應你跟我好！”
“他不想讓我嫁給警察：叔叔當警察死了，他自己當了警察，一直沒照顧好媽，還害了媽。那年爸國慶值勤，媽給他送飯去，因為走得急，過馬路的時候正好給一輛車子撞倒了。所以爸覺得你當警察沒出息反而好，免得我嫁給你，天天擔心你回不了家。”
“沒想到連他都這麽看我！”薩野默默流淚了。
“我不這麽看你。”
“我很難過！”他將頭鉆進被子裏，“太窩囊了！”
忽然，她下大床，去小床，溫柔地抱住了他。
“別！你別可憐我！”
“我愛你！”
“為什麽！”他的腦袋鉆了出來，看著僅僅穿著內衣內褲的她。
“我就是覺得你好，就是覺得你神氣。我是煲湯能手，有的是耐心，等得起。”
他太需要她了，就讓出一點地方，聽任她上來貼著自己：“你的膽子可真大！”
“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的。”她的腦袋枕在他的懷裏，“男人的胸膛跟打鼓似的。”
他一動不動看著她，不久發覺她睡著了，像個孩子。
“她在以身相許。她的胸貼著我的胸，只隔著一層衣裳。只要我願意，一伸手就能……”
想想而已，他沒當真做。
漸漸，他有了一些睡意，姚媛在頭腦深處變得虛無縹緲了。
次日一早醒來，他見燕已起床，剛買來熱騰騰、香噴噴的大餅、油條和豆漿。於是他起身。
“我要上班去了。”她自覺轉過身去了。
“多好，你還有班上！”他沒脫光下身，就光著上身，昨晚上床時就這樣了，“好了。”
燕轉過來說：“昨晚沒回家，你父母問你，你怎麽說？”
“我在執行任務。當警察就這點好：能逃夜。”
燕掩嘴笑了，與他有了默契似的。
“跟你在一塊，最大的收獲是知道了豬爪湯是怎麽煲成的。”薩野下床，高出她大半個頭，“我先做起來，等有了突破，別人就都成了我的火了，一把把加進來，跟我一道熊熊燃燒，將最硬的骨頭熬得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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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著手調查車禍案，關鍵是該從哪裏做起？
姚媛肯定還在觀海，問題是她將出現在哪裏？
薩野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一個地方，認為那裏是她最最可能去的地方。
是的，他幼稚地認為她極有可能再次去看忻然的門診，因為誰看病不都得看幾次以上嗎？
如果她確實去的話，他就等她出來，然後重新尾隨她，看看她是否同焦和平見面談事，是否同張弓或趙壯有接觸。
他再次來到忻然診所外頭，一等就是六個鐘頭，一直等到進去的患者都出來、不再有患者進去的黃昏時分。他焦躁了，決定放棄守株待兔，闖進去見忻然，以刑警的名義問他一些事。
章小姐開了門，說已過了就診時間，要他明天再來。他甩開她，直接到裏面，叫喊忻然的名字。
忻然出現了：“看病嗎？”
薩野抓住忻然，帶他到大診室內，徑直問：“我是刑警，重案大隊的，特來問問你：一個月前的禮拜二，差不多這個時候，你接待過一個叫姚媛的小姐嗎？”
“接待過。”
“她是你的朋友還是你的患者！”
“患者。”
“還來嗎？”
“她沒病，當然不來了。”
薩野愈加焦躁了，將幼稚暴露給洞察力極強的忻然：“我們懷疑她跟一宗案子有牽連，特來了解情況，希望你予以配合。”
“醫生不得將患者的隱私透露給任何人，包括警方。”
薩野經歷昨晚的失利和今天的等待，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了，頓然揪住他的衣領子說：“你不說，我抓走你，看你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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