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前途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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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跟小舒好,你怎麽想?”

他的眼睛頓時濕潤了:“腿長在你自己身上,我還能怎麽樣?當然舍不得你,我老了,頭一次覺得自己老了。當然,你肯的話,我跟你的事差不多成熟了,準能幸福的!我想,這或許是你姐不幸去世帶來的唯一好處吧!”

“說真話了不是!”

“可我沒殺她!”

“我沒有辦法證明她是你殺的,你何必緊張!”她美麗的眼睛給淚水侵潤了,開門出去了,“當然,我等著你對我說出真話來!”

十分鐘不到,小龍依舊睡得很沈很香。她則不然,盡管躺在他身邊,可過了好幾個鐘頭都在輾轉反側。

她想起帶著MP3,決定聽一聽忻然主持的相伴到黎明,希望能依靠它的幫助進入睡眠。

也是巧,今晚恰好由欣然主持。

一個女孩正在對他訴說似曾相識的故事:愛上一個有家室的成功男士了,然而那名男士只想玩弄她,打著愛情幌子。

忻然的忠告很常見,也管用:跟他好好談一次,他能離開太太最好,實在不能,你就趁早撤出,否則將會受到更大更深的傷害。

最後一個打通熱線電話的聽眾談得最長。聽聲音,有五十來歲了,談的是官場失意:如何如何有能力,在工作崗位上如何如何勤勉不懈,可惜至今擔任的仍是副職,老朽的正職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如何如何排擠他。所以他漸漸地心灰意冷了,今晚實在睡不著,就有了這個電話。

忻然很耐心,舉了很多例子,勸說他好好珍惜目前的職位,指明他其實並不特別失敗,因為比他失敗的人不知有多多少少,比如千千萬萬的下崗職工和進城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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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逸文抵達他住的地方後,跟蹤他的薩野與勞有慈就完成了任務,各自回家了。

現在,薩野躺在床上,心裏久久不能平靜。他在琢磨是十五歲的王媛好,還是二十一歲的姚媛好,是跟王媛談戀愛到現在好,還是從現在開始跟姚媛談戀愛好。

為了詩意地進行選擇,他趿上軟綿綿的拖鞋,到父親的酒櫃前選擇一瓶合適的美酒。

父親交往廣泛,收藏美酒似乎是他的唯一的嗜好。不過,父親的藏品大都是白酒。作為年輕人,薩野總覺得白酒跟花生米、水煮豆之類的下酒菜、跟胡說八道的言辭聯系在一塊,看見就厭煩,聞著就惡心,更別說喝了。他的選擇毫不遲疑:最富有情調的。於是他抱走父親用來點綴酒櫃的一瓶軒尼詩。

他用開瓶器拔出封堵香味的軟木塞,兌上冰快,既聞香氣,又看色澤。他並沒有忘記喝美酒的目的,於是又翻看起一本回家之後已經看了好幾遍的照相簿。他剛剛重新看見王媛稚氣的笑靨,父親老氣橫秋的呻吟聲就幹擾他來了。他擡起頭,聽了又聽,聞到了醉漢身上才有的那股子酒臭味。他撂下酒杯和照相簿,趕去父母臥室了。濃烈的酒臭味迎接著他,父親確實回來了。

“爸,你病了吧!”他敲門說。

過了一會兒,薩期祥開了門,醺醺然看著兒子。

薩野攙他到床上,看見母親的梳妝臺上擱著一瓶喝了大半的白酒,邊上攤著一包油晃晃的花生仁。他估計父親在單位遇見不順心的事了,去餐館喝了之後,回家接著喝。他將父親按在床上,替他蓋上被子。

父親盯著天花板說:“沒醉!海量!車上喝的,喝得差不多就開回來了。”

“這是違章駕駛,給交警逮住,不通報批評才怪!”

“不會的!”老子揚著手說,“朝裏有人好辦事,前腳抓後腳就……也難說,關個十天半月也沒定的,美其名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這是對的。”

“不管對不對了!爸剩下的日子還能怎麽樣?革命小酒天天醉!”

“爸還五十不到,不能這麽消沈。”

“心灰意冷了!”

“可爸還有我哪!”

“是啊,爸還有你哪!”老子稍感安慰了,“你要爭氣,老爸沒攀登到的位置一定要攀登到!那樣才對得起爸為你的事東奔西走!”

“放心。”

“放心不下哇!”老子轉眼就發脾氣了,“你的子彈沒擊中歹徒,反讓歹徒傷害了人質,虧你在少體校學過射擊哪!對啊,少體校時你就不爭氣了,小小年紀居然談戀愛!睡了人家倒也算了,反叫人家弄得……”

“別說了!”

“你啊,再不幹出點大名堂,到了我這把年紀,就一官半職都撈不著!爸老了,沒個有出息的兒子照顧,晚境能不淒涼嗎!”老子想象著晚年的淒涼,竟至於抽泣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如今哪個老爸不替兒子辦事,偏你受不得委屈!”

“可你不曉得爸為了讓你當刑警,犧牲有多大!”老子一躍而起,“爸賄賂劉副市長了,可他最近被揭發出來了,爸給錢的事穿幫了!爸本來內定為卷煙廠廠長兼煙草專賣局局長的,眼看王老頭就要滾蛋了!”

“爸受到處分了嗎!”薩野很緊張。

“若不是能力超人一等,早給清除了!”

薩野面色蒼白說:“難怪老孟他們公開表示對我的不滿了,準因為劉副市長給抓了,你失勢了!”

等父親累極了睡著了,薩野這才回到自己屋子。他隨便檢索過去的照片,看合影中的王媛,看雙人照中的王媛,看單人照中的王媛,然而浪漫的情緒已蕩然無存,連價格昂貴的軒尼詩都給潑到窗外去了。

他選擇堅持了,重新倒了一杯,盡量不想父親倒黴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他竭力呷著酒,告訴自己,王媛和姚媛是既相似又不同的兩個人,自己當年給她美麗而兇狠的眼睛所淘汰,不見得是樁壞事,因為女孩如同美酒,窖藏愈久,味道愈醇。

然而回想過去的王媛也好,遐想現在的姚媛也好,都驅趕不了迫在眉睫的壓力。他又潑了酒,望著窗外的天空,祈禱說:“千萬讓我抓住破案機會!大勞說如果姚媛跟焦和平有染,焦和平又殺了姚嬈,姚媛就有可能參與謀殺!為了爸,為了媽,為了我自己,還是以前途為重吧!”

這時,燕打來電話了,說父親忽然身體不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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