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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吳】EP2 替人賣命,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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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吳】EP2 替人賣命,身不由己。……

清明時節。

撈屍。

文儕想了一想, 記起此乃該陰夢的大背景,便訕訕笑了笑,說:“嗳……辛苦了啊!你看看我倆, 前些年凈往外跑,都把咱們這村子的看家本領丟了。我們要是下河下海,鐵定給龍王吞了!”

二麻子見怪不怪,只很體貼地說:“小事兒, 大家都等你倆念完書,回來帶大家夥掙大錢呢!”

“哦、對!”文儕裝楞子,這會兒猛然把腦袋一拍, 問,“那個小白臉家怎麽走?”

二麻子會心一笑:“往左,碰到一個岔口,走那條窄路, 約莫十分鐘就到了。”

“多謝多謝!”文儕笑著同他揮手,“我同我哥先去找那狗東西問話哈!”

“欸。”二麻子擺了擺手,“一會兒見啊!”

***

文儕領著戚檐卯勁直往前沖, 那狐貍卻是難得的安靜, 文儕憂心他又整什麽幺蛾子,便將他拽至面前,問:“你幹虧心事了?怎麽如此安分?”

“我以為這叫乖巧。”戚檐笑著攤開手, “新陰夢,新人設。”

文儕見他眼睛都要彎成弦月了,只覺莫名其妙:“你瞎樂啥呢?”

“我們親愛的叫我‘哥’了。”

“叫哥怎麽了?什麽狗癖好……”文儕作嘔吐狀, 可又忽然想起戚檐眼下還掛著單戀而不得的可憐牌子,不由將語氣放溫柔了些,“我平日裏叫你大哥還不夠多?”

“‘哥’和‘大哥’能一樣嗎?當然是不一樣的。”戚檐笑瞇瞇地說, “我2月生,你7月生,好歹也算是年上。”

“好像有誰不知道似的……”

文儕懶得理他,向前走,誰料戚檐卻忽而探身冒出個腦袋,驚喜道:“你也記著我的生日嗎?”

“……薛無平給的那死亡代理人檔案上寫的。沒辦法,我過目不忘。”

才怪呢,他倆高中三年作為貧困生,資料都互相傳遞過多少回了。戚檐的生日他高一便背下來了,只是這會兒無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索性掩飾過去。

泥巴路黏鞋,走起來一腳深一腳淺。戚檐不知為何總喜歡跟在他後頭走。文儕憂心那人摔,便頭也不回地伸出只手。

那人眼力見最是好,他的手才伸出去,那人一霎便將手搭了上來。

二人經過岔路口,隨即依二麻子所言鉆入了那雜草叢生的小道。他倆腳程快,不過五分鐘就見到了一間小廟,以及其側旁一座借了一堵廟墻的茅草屋。

草屋的門是拿切割不勻的一塊床板湊合的,文儕咳了聲,便擡手去叩。敲了沒兩下,裏頭便有一人喊了聲“來了”。

那男人將小栓頭拉開,露出一張慘白的秀氣臉。他眼睛半睜不閉,嘴裏叼著一只筆,正困惑地將他們打量。

文儕給那懟到面前的白臉兒驚得往後仰了仰,心想,臉比死人白,難怪給二麻子說是‘小白臉’。

他很快掛上笑,將腰屈了屈,說:“老師,好久不見啊,我和哥今兒回鄉,想著來看看您。”

邵筆頭的黑眼珠在他二人之間快速轉了轉,片晌從門縫邊讓開,將木板門往外推開些許:“你倆進來吧。”

屋子外頭臟汙,裏頭更是。地上沒鋪地磚,較外頭不過是多了四面墻和一個茅草頂。估摸著是因為這塊地兒地勢低了些,雨水全都滑去了床底那塊地。

“您這屋子多少有些簡陋了。”戚檐仰頭瞧著。

“我自己搭的。”邵筆頭面色陰沈,領他二人進來後便窩在床頭抽煙,盯著他倆像是在防賊一般。

戚檐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說:“您厲害啊!”

“得虧有您教我倆,我們才能到外地上大學。”文儕賠笑說著客套話,“也不知您近來日子過的如何?”

那人驀地一頓,不知怎麽給煙嗆了,直咳得像是要震裂嗓子般:“非禮勿聽!你、你倆是不是在外頭聽了些什麽?!”

邵筆頭的身子發起抖來,他穿了條不大合身的花長褲,盤起腿時常會露出腳踝,這會兒一抖,長褲一掀,便露出了腿腳相接處大片的肌膚。

戚檐含著笑,不動聲色地斜眼看過去,只見上頭滿布青青紫紫的瘀痕,顯然是挨了不少揍。

另一邊。文儕伸手摸了摸邵筆頭桌上的瓶瓶罐罐,見屋主沒甚反應,只放心地擺弄起來。

然而桌面上僅有筆墨紙硯以及書本,並無其他什麽稀罕玩意。他正打算去別處瞧一瞧,桌上擺的一罐墨水卻又引去了他的註意力。

那墨水的顏色似乎有點怪,文儕於是拿起那小罐,晃了晃。

——紅的。

邵筆頭似乎瞧見了,淡淡道:“那是我批作業用的。”

文儕不傻,當然清楚他一個老師拿著一罐紅墨要做啥。可是他這麽一答,可不就叫人覺著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戚檐將文儕往自個兒身後推了一推,拿身子把他遮了,才笑道:“老師,您知道適才我撞見那二麻子,他說了啥嗎?”

邵筆頭把眼睜大了些,十指不自覺地扯住了破被單。他瞪著眼:“那小子說了什麽?!”

“說您胡亂去騷擾……”

“狗屁——!”邵筆頭忽而發起狂來,他跳下床去,赤足將落地的煙頭踩滅,齜牙咧嘴地吼起來,“你、你們,給我滾!滾出去!!!”

文儕默默將那紅墨歸位,只還輕聲同戚檐說:“嗅了,裏頭裝的是血。”

***

倆人甫一走出屋門,便見不遠處那二麻子興沖沖地往這頭跑來了。才分別沒多久,他這會兒渾身卻又濕透了,水嘩啦啦直往下流。

他倆腦子都用不著轉,便知那二麻子一定又是去海裏泡了一遭回來。

二麻子顯然並不如何在意那邵筆頭的事,故沒多嘴問那人為何嘶吼個沒完,只笑說要帶他倆去瞧點有意思的。戚文倆人趕時間要去查案,可眼瞧著那二麻子一副故弄玄虛模樣,便沒能拒絕。

這漁村的房子經年被鹹濕的海風刮打,一色往東北方向偏斜,叫文儕總能想起城中村裏的一棵歪脖子老樹。來去的漁民像攀樹的螞蟻一般慢騰騰往上走,在七拐八繞的石階上留下長長的水痕。

土生土長的二麻子猴似的靈活踩著那些又窄又斜的階往下,文儕緊跟他的腳步,卻見那人忽然駐足望向那片渾濁的海以及石灘上像是一小片黑羽似的隨風晃的影子。

文儕停在平臺上,略微瞇起眼,看清了是一群穿著黑汗衫的男人。

“大家夥‘探寶’回來嘍!”二麻子笑起來。他身子板瘦,兩腮卻還是飽滿的,一時間臉肉被笑意帶著向上推至眼底。

“探什麽寶?”戚檐有自己的步調,沒跟著倆人疾走,這會兒才在平臺上停下步子。他緊盯著那群打赤膊的男人拖在海灘上的黑袋子,又問,“那些布袋裏頭裝的什麽?瞧著還挺沈。”

“哎呦,就今早同你們說的那個唄!死人的空殼子!”二麻子搔了搔腦袋,又忽而露出個耐人尋味的笑,“哥倆的爹也回來了,還不快回家去候著!”

“爹?我倆這大老遠歸鄉的,覺都沒得睡,東奔西跑的,幹啥上趕著回家去伺候老子?”戚檐嗤笑一聲,“案子還沒查完呢!”

二麻子手裏原抓著根海草,聽了那話就扔到了戚檐身上去,笑罵道:“檐哥兒還真敢說!村長的兒子可不就是下任村長?縱使那人是你爹‘吳大’,你也還是得拿他當祖宗似的供著!這話你同麻子我說沒事,可千萬甭往外胡謅,叫人聽了去……”

“聽了去又如何?”戚檐彎著眼將掛在肩上的海草扯下來,拎了海草的一端便去逗文儕。

文儕不禁逗,冷不丁就賞了他後背一掌。

二麻子還在笑,一對烏黑的瞳子像極了那片黑茫茫的海:“自然得把你們當掃把星,轟出去!”

等級崇拜,不講情理。

文儕先給這漁村的村民蓋下第一個印象章。

“嘿!印堂發烏,必有血光!”

啞嗓裏擠出來的怪調子驀地刺入文儕耳中,扭頭時一龜背老頭已經挨著他站定了,

戚檐伸了一只手將文儕往懷中拉,面上卻是笑嘻嘻的:“大爺,您剛剛說誰印堂發黑?這話可不興亂說啊。”

“你們仨!怎還偏偏湊在了一塊兒?快快分了去,當心眉心黑氣相聚,叫你仨短命吶!”

二麻子聞言登時面色就變了,一雙本就無神的眼睛更是空洞起來。他支支吾吾亂說了不知道什麽話,也沒同倆人告別便慘白著臉跑了。

見狀,戚檐在心底直咂舌——迷信的人多是這般,全然聽不得旁人說他命相壞,抽到個“大兇”便好似天塌了,恨不能把錢都塞進神棍手裏去逆天改命。

戚檐原還想順著那老頭的話問問要怎麽改命,沒成想身側忽然傳來一聲悶沈的話音。

“老爺子,您適才可是說我家倆兒子命不好?”

一個手裏搭著濕汗衫的光膀子男人踩著石階上來了,瞧來應是半百年紀。他的眼神很是冷淡,先是落在戚檐身上,而後嫌惡地挪到了文儕身上,最後停在老頭身上時反而溫和了好些。

那老頭口中話忽然磕磕巴巴起來,矮下腦袋後連一瞥都不敢送過去,但勝在還有實話實說的膽量。

“是、是……”

文儕的目光在那倆陌生男人身上游走。

從二麻子剛剛的話中不難聽出,他和戚檐的爹是村長兒子,那麽被寫在調查名單上的村長兒子與村長兒媳指的便是他倆的爸媽。

眼下,面前這人既喊他們作兒子,那便是如假包換的“爹”。

“爸……兒子有事要同您講。”戚檐拿先前面對所有不熟的人的客套標準笑對著吳琛他爸。

可那吳大僅僅如同上蒸籠的癩蛤蟆似的從鼻孔裏哼了一聲,便邁開腿往家的方向去了。

“看兒子和看垃圾似的。”戚檐的目光冷下來,奈何罵歸罵,眼下他們是替人賣命,身不由己,於是抓了文儕的手便跟在那爹身後走。

他倆始終同吳大隔了兩三步遠,可海風從前頭吹過來,男人身上的腥味還是一股股地往他們身上打。文儕皺了皺鼻子,一時不知該說是魚腥味重還是血腥味重。

他忽然覺著這路太長,時間可不能白白給浪費了,於是向前邁了幾大步,站至了吳大身側去。

文儕問:“爸,咱家有沒有同什麽人結仇呀?”

那吳大一雙扁寬眼朝旁一斜,卻是盯著文儕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端著架子答:“我看誰敢!”

好狂妄。

文儕又問:“咱媽呢?”

聽了那話,吳大的臉忽而抖了幾抖,他用前牙咬住唇上死皮,好似在想什麽極費勁的事。

“誰管那娘們的破事?!”

“再多嘴,老子今晚非打斷你倆的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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