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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周】EP15 【世上無神亦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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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周】EP15 【世上無神亦無鬼】……

“說到解謎, 上輪我的記憶出了點問題,我也是後來才想起來你在成人禮上就死了。”

上一句戚檐還在說愛,下一句文儕就開始談死, 暧昧氛圍瞬息瓦解,文儕假裝沒聽見戚檐的一聲嘆息。

他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見戚檐好似哽住了,於是擡眼對上那人仍舊醞釀著不可言說的感情的眼睛, 堅持問:“但你怎麽後來還和我一塊行動?我搞不明白,給我解釋解釋前因後果吧?”

“就仗著我喜歡你,繼續這樣裝聾子吧!反正也改變不了我的心意。”戚檐撇著嘴, 一面回憶一面說,“我確實在成人禮的時候就死了,但死亡的緩沖期很長,那大概像是個半夢半醒的狀態, 該說是死了一半還沒死透麽?唔、相當於被喪屍咬了一口,變異得比較遲緩,人死了, 意識還沒死透, 然後在某一刻徹底死了。”

“疼嗎?”

“不疼。”戚檐笑起來,“你關心我,你在意我在意得不行了吧?”

戚檐當然是在面不紅心不跳地撒謊。

當然疼, 疼得他生不如死,可他不想叫文儕知道,無論是那時還是這時。

可發覺氛圍不對頭的文儕卻赫然把臉頰一拍, 像是電影打板,他說:“咱們現在建一堵墻,前話留在外頭, 咱們進來,外頭那些話,別再講了,明白了嗎?”

戚檐撅嘴,搖頭:“我不懂。”

他毫無停頓,又樂呵呵說:“我喜歡你。”

文儕鎖緊眉頭:“知道了知道了,但我不喜歡你。——就非得問出個答案麽?從趙衡到周宣,那些個愛而不得的情感都快給我淹死了,你就不會因為我的拒絕感到心痛?”

心痛了,離放棄這段沒有結果的感情就不遠了。

戚檐不想放棄,所以他不能心痛。

“不啊,”戚檐說,“你每跟我說一句話,我都恨不得歡呼雀躍。”

“靠……你真的喜歡我麽?”文儕鬼使神差地將手摁上戚檐的胸脯,去摸他的心跳,起初沒感覺跳得有多快,後來快得他發懵。

“對不起,大哥,我不摸了。”文儕掠過那人“再摸摸”意味濃烈的表情,將委托紙貼在他面上,催促道,“快點,能快些便快些,省得你我各自死個百餘回。”

見那人還刺刺盯過來,文儕生無可戀地說出他生平第一句撒嬌:“餵,戚檐,老子不想死那麽多回,你心疼一下我吧。”

那方法還真有奇效,那人也不同他玩眼神拉絲的游戲了,直將那委托紙鋪去桌上,說:“咱們看謎題。”

【壹、我的半身登了轎,半身墊在紅轎底。】

“這一條,上回你說是利弊之間的矛盾,要登轎,必須得付出拿身體墊轎的代價,這一謎題指向的事件,它必須對於周宣來說既有好處,又有壞處。然而目前我們還未遇見這樣的事件,或者說還沒能解釋得出來。”

【貳、我吃進只蛾子,它卻在我腹中飽餐一頓。】

“第二道,可以分析作三種可能。一、上回你說的,看似贏了,實則輸了;二、看似處於支配位,實則被支配;三、看似得利,實則損失。同樣的,眼下還沒有哪一證據能表露出周宣通過某一事件認為自己獲勝、成功支配、得利的事件。”

【叁、我勉強服下苦藥,得了個病入膏肓。】

戚檐瞇眼瞧了這道謎題好一會兒,說:“欸,這道能解了。”

文儕起先秉持著減少肢體接觸,好避免叫戚檐誤會的原則,這會兒聽到戚檐一聲喚,便把那些想法拋擲於腦後,一溜煙湊了過去。

“當真能解麽……嘶,是了,能解了。”文儕眉眼都有了笑,他問,“你寫我寫?”

“我先想出來的,能叫你寫?”戚檐沖他笑,作勢擼起袖子來,“甭搶我功勞,讓哥哥我在岑昀那小子面前賣弄賣弄。”

北風吹,文儕看著都冷,便把戚檐的袖子拽下來。

倒也奇怪,他分明清楚戚檐在找借口的,這回卻沒同他爭搶個你死我活,只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你怎麽知道他正盯著屏幕呢,凈會瞎扯!”

“嗐、答得多了,總有機會的。”

戚檐在同文儕爭時,已在本子上將問題完整謄抄了一遍,話方說完便作了答。

【答:周宣因為同性戀而接受心理醫生俞均的治療,卻在治療過程中,對同性心理醫生俞均產生了情愫,致使“病”不僅沒能成功治療,反而越發地不受控制。】

“我真討厭這一題。”在紅圈出現的同時,戚檐蹙眉說出那話,“男人喜歡男人,女人喜歡女人,不都是自然而然產生的情感?何必非得說是病……”

“沒辦法。”文儕聳聳肩,“在這社會,不都是聲音大、人數多的抱團當大爺?”

【肆、我於白雪中刨出了自己的屍骨。】

戚檐哼哼幾聲,便接著看謎題四:“這道是目前情感和指向性最隱晦的一道了……由於自古以來已經埋下去的屍骨,再刨出來都不是好寓意,所以我也與你之前的想法一樣,這‘雪’指的應該是什麽積極的東西,而這謎題對應的事,則偏向於周宣自以為是,或不聽勸的感覺。”

“說到不聽勸……周宣不停勸的事兒幹的可一點也不少。”文儕掰著指頭,“第一件,之前黃覆有提到過,他給我建議,但我沒聽;第二件,大姨當時想要我做些什麽,但我沒答應,後來被四爺追著罵;第三件,孟老板讓我逃,但我半途卻又跑回來了;第四件,大姨和四叔要我跟他們走,我不願意。”

戚檐忽而給他來了個結實的後背抱:“我們親愛的,總結得真好。”

“撒手,真要吐了。”文儕擰眉。

戚檐拖延著時間,埋在文儕肩頭嗅他泛著點清甜的體香,笑著問:“你想吐是生理還是心理的?”

“都有。”文儕罵道,“特麽的快給老子松開!”

“松啦松啦……”戚檐說著,“我能親你一口嗎?”

“我希望你能認清你是一個個頭快比我高10厘米的男人,而不是我懷裏只有巴掌大的我兒子。”文儕瞪他一眼,“說起來,上回你給了我鑰匙,我也沒來得及去翻找俞均房間,只怕這會兒俞均還沒來,他的屋裏也沒有東西……”

“俞均最早出現在你起疹子窩在會客廳那會兒。”

“那好了,正巧他要替我治病,一會兒故事重演,你別管我,直接上樓去翻他屋子。”

得知文儕吐花是因為俞均後,戚檐恨不能化身那倆人之間的一座山,叫二人誰也望不見誰。

可文儕一點兒不理解他此刻耷拉著腦袋是因為些啥,戚檐也就只能以一個尤其委屈的模樣懨懨答應了。

***

淩晨時分,顧大姨同俞均通話時,文儕頭回犯病。不多時,那俞均便趕了來。

戚檐暗暗瞪了那醫生一眼,便推門而出。身後門被他大力甩上後,脊背倒是應聲挺直起來。

他本就不是個感性的人,文儕不在的地方他沒理由再繼續唱戲,只幾步竄上樓梯,輕車熟路拿了那把藏在書房抽屜深處的鑰匙,直奔俞均房間去。

到現在為止,他們沒有搜尋過的臥室僅有俞均的臥室,可俞均藏著的秘密顯然不算少,像是一大捆交纏在一起的毛線團。

他隱隱覺得在俞均那兒,他一定能收獲不小。

門被悄悄推開又倏然關上,戚檐站在一間僅有月光映照的整潔臥室之中,回頭卻只見門後貼著許多黑色的便簽。

大概是心理醫生的緣故,俞均的紅筆字跡並不顯得繚亂,倒是很端正大氣。

【相信科學】

【正視心理疾病】

【及時治療】

【世上無神亦無鬼】

……

戚檐將門上黑紙紅字仔仔細細都讀了一遍,內容可以被輕易概括——俞均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

那麽,如果後邊沒有找到俞均轉變為一個唯心主義者亦或者出現宗教信仰等線索,這就很有可能說明了那醫生給周宣的勸誡,譬如什麽“鬼不會因為你乖便不上你身”“不早睡會遇見鬼”之類,都並非是在論鬼神。

但即便如此,俞均說的一大通迷信相關的訊息也絕對不會是毫無根據的胡謅,否則就不該反覆出現,以至於成為周宣陰夢中對於俞均的重要印象之一。

距門不遠處擺了一張木桌,戚檐從那木桌底下的箱子裏翻出了厚厚一沓牛皮紙。紙上寫滿了對話,通常是一問一答的形式,只不過問題再清晰,回答最終都好似偏離了軌道,變得天馬行空亦或者古怪起來。

當然也不乏別有深意似的荒謬問題,譬如:【折翼的鳥和溺水的魚,你會更討厭哪個?】

對這問題回答依舊像是答非所問——【不論它們多麽不同,都應該有人喜歡它們】。

他仔細比對了一遍,確認紙上字體同貼在門後的標簽一致——是俞均親筆寫的。

可那醫生究竟為什麽寫出這樣一大沓沒頭沒尾的東西?

戚檐當然不會無端懷疑心理醫生存在人格分裂一類的心理疾病,盡管趙衡是個尤其鮮明的例子。

他想,或許他會幸運地在這房間裏尋到兩個人對話的痕跡嗎?

運氣不錯,他找到了。

俞均的床對面有一塊可移動白板,上邊寫了不少字,提問與回答的字體不同,提問方是俞均,而不出所料的回答方應該是他的病人——周宣。

眼下外頭月被惱人的陰雲給遮了去,暴風雪將至,戚檐也不客氣,從抽屜裏翻出個打火機便將屋裏僅有的三盞燭臺皆給點亮了。

紅燭被他拿起一盞,一行行將那些對話照過去——他選擇了仔細讀這塊白板,而非紙上文字的原因不僅僅是他倦於閱讀那麽多密密麻麻的文字,還因為,白板上的最新對話最能反應周宣當下的心理狀態。

【問:鬼如果想要吃你,你要如何躲避呢?】

【答:我乖乖請鬼將我吃掉,因為我知道鬼是因為覺得餓了才要吃我。】

【問:你為什麽要滿足鬼呢?】

【答:因為它愛我。】

戚檐越看越覺得周宣病得不輕,這會燭盤已經滿了,微燙的燭淚沿著戚檐的指節落至手背與掌心,他盯著那最後的對話看了許久,先是擰緊眉,而後卻笑了。

“周宣這瘋子……”

“當真是畸形的表達方式。”

不知是不是長時間置身黑暗中的緣故,戚檐覺得看東西泛紅,燭光照上去,白板上的黑字好似在淌血。

那最後兩行寫著——

【問:如果鬼要吃的是你弟弟呢?】

【答:我會先吃了弟弟的,因為我比鬼更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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