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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周】EP6 殺了他們!替天行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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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周】EP6 殺了他們!替天行道去!……

周四爺可勁憋氣窩火, 片晌奪了戚檐手中掃帚掃了兩下,一面甩著腕子,一面嘟囔說小孩子真是不懂事。到最後忍不下去, 便將掃帚丟下,背手往外頭跑去了。

文儕深吸一口氣,撞撞那僵著身子的戚檐,說:“現在是陰夢第三日淩晨1:00, 我今天睡的比醒時多得多,生物鐘養壞了,不困, 你螞蟻似的轉了一整天,快去休息!!”

“不要。”戚檐聳肩,“我也不困。”

“你——!”

“我不會逞強的。”戚檐將掃帚靠去墻上,微微一笑, “你不是清楚的嗎?”

文儕見他又送上從前那般毫無溫度的笑面,只覺得有些礙眼,便移開眼去, 說:“愛咋地咋地, 老子懶得管你。——走吧,出去翻東西。”

***

這老宅長夜昏得叫人疑心從房中出去後便再回不來了,戚檐探頭出去, 只見樓梯處一燈如豆。再往外走,便瞅見樓梯拐角置著個綠玻璃盞,裏頭煤油濕潤了引線, 難聞的油味撓得他鼻尖發皺。

他確認過二層沒什麽動靜,也全無有人要上樓的跡象,正準備往後退, 耳中忽然鉆入些噠噠的聲響,伴隨著什麽東西拖地的聲音。

戚檐抓穩扶手拐角,將腦袋探下去,恰身後文儕靠近,於是趕忙豎起食指,將文儕拉到了身邊。

樓下確乎閃著微弱的紅光,只是那光源顯然在移動,範圍並不算寬的光圈在緩慢地左右飄。

帶著鄉音的詭異調子在倆人屏息時幽幽竄入耳中,就好若冷不丁貼著他們的耳郭吹了一縷陰風,雞皮疙瘩蔓延的同時,一陣惡寒也跟著自下往上湧來。

文儕不自覺捏住戚檐的衣角,算好了若有怪物,哪怕是拖也要把那小子給拖走。

可察覺到的戚檐卻得寸進尺地牽了文儕扯著他衣服的手,湊去他耳邊拿氣音說:“哥,我怕得很,你把我牽緊了,一會兒有東西竄出來得話,可千萬要帶著我一塊跑!”

靠。

又耍流氓。

文儕不是傻子,不可能猜不到戚檐的意思,只將手抽出去,拿膝蓋狠撞了戚檐的腿。戚檐齜牙咧嘴卻是不敢吭聲,吃一塹長一智,後來也再沒撒潑。

光圈的中心逐漸挨近樓梯邊,那拖著步子走的東西終於接近了。

所以,究竟是鬼,還是人呢?

“是人啊。”

戚檐低聲說了一句,聞言探頭去看的文儕只見十餘張鐵青面倏然湧入眼底,一雙無神目後是另一對空洞眼,那場面稱得上怪誕詭奇。

被主人家好心收入宅中的流民就好似在進行什麽祭祀儀式,他們打滿補丁的棉衣這會兒都被拆了開,內中血紅色的棉絮隨著絆絆磕磕的步子漏了滿地。

走在最前頭的是先前領頭的那個抱著嬰孩的婦人,她一只手舉著盞紅燭,燭盤裏頭盛滿了血紅的蠟油,一顫一顫地,好似很快便要溢出去了。

可她另一只手裏還抱著藍布裹著的嬰兒,全然不在乎摔了那孩子似的,嘴一張便咿咿呀呀唱起詭異的小曲兒。

“這場面要是被周四爺和顧大姨瞧見豈還得了,竟敢在恩人家裏玩這套邪|教把戲。”文儕咋舌。

“人四爺才不在意呢!”

戚檐朝墻角努嘴,文儕跟著看過去,瞧見了一雙躲在柱子後窺伺的眼。

——那周四爺咬著指頭,一動不動的,好似看得很入迷,只不過距離太遠,他又偏偏躲在陰影裏,叫他們也不大能瞧清他究竟是個什麽表情。

“他既看得這般入迷,咱們正好去翻翻他的屋子。”文儕要推著戚檐離開,沒成想卻倏然被戚檐捂住了眼。

“咋啦?”

戚檐笑笑不回答 ,只把文儕調轉了方向往樓上去。

他的餘光中,那赫然將燒得正旺的火燭倒插入藍布中的婦人獰笑起來。

蠟燭被她擡起又一次猛地戳下去,戚檐的最後一眼,圓滾滾的嬰兒腦袋從藍白花布裏落出來砸在地上。

***

周四爺的房間裏同樣放了盞小煤油燈,昏黃的光籠著木桌上攤開的幾張牛皮信紙,最頂頭的那張信紙上,墨跡還沒幹透。

文儕將房間其他隱蔽地方都翻了一遍,這才湊過去看那明晃晃擺在面前的線索。

第一眼,四個大字。

【救救我們】

救?周四爺為了什麽求救?

瘟疫嗎?

如果真是瘟疫,周四爺怎就確信瘟疫要纏上家裏人了?

依據是什麽?

是他這少爺身上的疹子還是那些個沒安好心的流民?

文儕一面想,一面繼續往下翻,欲要找出收信人,可翻到最後一張也還沒能看見人名,只得坐下來,開始一張張地讀信,比較有意思的是以下幾句話——

【那瘟疫來勢洶洶,我快撐不住了。】

【我們家究竟是造了什麽孽,竟能惹上那等瘟神啊?】

【求求您快點兒來吧!殺了那鬼東西!!!】

【老板您答應我的,還請說到做到。】

【別怨老頭我無情無義,我非殺了那些鬼東西不可!】

粗看一遍,文儕的指尖摁在了唯一的代稱上——【老板】。

這“老板”究竟是誰?周四爺托那“老板”辦的又是什麽事?

文儕看向戚檐,只見他正盯著周四爺房內一張古典人物畫像瞧得專註,於是問:“畫的什麽,怎麽看得這麽專心?”

“兵家亞聖吳起。”戚檐笑了笑,擡首指了床對面墻上用木框裱起來的書法牌匾。

【必死則生,幸生則死。】

“四爺好似很崇拜那戰神呢!”戚檐仔細鋪好自己剛剛翻亂的床,而後拍拍手上灰說,“匯總和分析線索咱們出去再幹,眼下不早了,我擔心那四爺回來,咱們還是先走一步。”

戚檐話剛說完,文儕已經推門出去了,沒曾想剛在長廊上走了幾步,便撞見那醫生俞均打著呵欠回房。

文儕於是拉著戚檐一道喊餓,晃著步子作勢要往小客廳覓食去。

在俞均擦身而過同他道晚安時,他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嘴:“俞哥,下頭燈怎麽還亮著,這深更半夜的還有人沒睡嗎?”

“大姨不放心那些個流民,要宅子裏的人輪著守夜呢!今兒是阿覆他,明兒到我。”

文儕也不多嘴提適才那些流民的古怪舉動,單點頭扯了扯戚檐的衣裳,說:“到客廳幫我削個蘋果,我都躺一天了,這會兒胃裏都是空的。”

俞均的腳步頓了頓,手指翹起勾了勾文儕的手,說:“好歹吃點主食墊墊。”

文儕將那人的指挑開,大大方方地同他握了手,說:“知道知道,哥你快去睡吧。”

他目送那俞均回房,方踱步去小客廳找戚檐,誰料那勤快人兒忽然將一個削好的、又圓又大的蘋果塞他手裏:“快填填肚子。”

“……我就隨口一說。”

“我就隨手一做。”

“……”文儕盯著那蘋果瞧了幾秒,擡頭,“呃、謝了啊!”

“謝什麽?”戚檐拿來個濕毛巾把手擦了,這才笑吟吟地揉他腦袋,“我在追你。”

文儕把他的手拍開,說:“甭薅我頭發,也別說些有的沒的,快去翻那黃覆的房!”

***

文儕還以為推門進去會撞見一片昏暗,誰料這竟是這古宅裏難得的亮堂屋。

隨著老木門吱呀朝裏旋,入眼的是高懸於墻的、一玻璃框裱起的墨字“正義”。

“嘖嘖嘖,”戚檐扶著文儕的肩搖頭,“陰夢裏一般這麽說的,或是有這般追求的,十有八九都是‘不正義’。”

文儕點點頭,任身後那高個子壓在他身上,就好若他是蝸牛,那人是他的殼。他自顧朝裏走,看見那高掛墻上的神龕。

戚檐瞇眼瞧,問:“神鬼我不通,他這是供的啥?”

“太高了,看不……”

話音未落,文儕只覺雙腳浮空,自個兒已叫那戚檐環住腿往上托了去。

文儕忙著找線索,也沒工夫管那姿勢羞恥與否,只揚著下巴往上頭瞧:“頭發上豎如火,青面獠牙,手執叉……這是……夜叉?”

“當真是了不起……這陰夢裏拜鎮鬼爺也就罷了,竟還能有拜屍嬰的,眼下又來了位拜夜叉的爺。”文儕輕輕拍了拍戚檐的腦袋,要他把自個兒放下來,“瞧著都晦氣。”

“這些鬼呀神的,你不是最不信了嗎?——吃蘋果吃蘋果!”戚檐笑一聲放他下來,便去撬那些個帶鎖的抽屜,後來見實在撬不開,便拋棄了文明人的法子,從角落裏搬了個鐵箱來,沖那鎖頭猛地一砸。

文儕質疑:“這光靠蠻力能打開?”

戚檐回說:“試試不吃虧。”

戚檐每砸兩回便俯身觀察那鎖頭情況,見鎖頭有明顯磨損才繼續砸去。

他耐心忒充沛,直鏗鏗砸了近十分鐘,後來只聽“啪”的一聲,那鎖頭滑去地上。

戚檐並不猶豫,甫一將裏頭那筆記本取出來,便邀功似的遞到文儕面前:“哥,開出個本子。”

那正跪身查看床底的文儕左手抓了他的手臂起身,咬一口自個兒右手上那脆生生的蘋果,含糊說:“看看。”

戚檐給他那忙碌的模樣逗笑了,說:“誒、我們看看。”

本子上的字體尤為奔放,把本子鋪平的兩頁紙多數時候只能裝下那黃覆的兩三個字。

“情感真充沛。”戚檐撫著那被筆尖刮破的紙裂處,“看看這些個詞!‘去死’‘畜生’‘天殺的’……”

他念著念著忽而停了。

【要幫忙,要助人為樂!!!】

【殺人,殺了他們!替天行道去!!!】

【正義!正義在我!!!】

文儕將那本子摁上,問戚檐:“你知道夜叉這鬼怪,特點之一是什麽嗎?”

他“哢嚓”咬下一塊蘋果,平靜地回身對上那站在門口的黃覆的眼睛。

“是亦正亦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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