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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周】EP7 你想殺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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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周】EP7 你想殺誰啊?

那黃覆長得威風, 此刻雖說面無表情,卻也足夠兇神惡煞。

戚文二人見多了妖魔鬼怪,這會不過是碰上個有幾分威嚴氣勢的人, 故顯得格外從容。

“黃大哥。”戚檐笑笑,“你不正守夜呢嘛?這會兒玩忽職守啊?”

黃覆皺眉,皺得橫眉疤也隆起來,像道拱橋。

“啥玩忽職守?!我只是回來拿條毯子蓋身子。”他說著哈出一口白氣, “凍得老子骨頭都脆了!”

文儕正靠在衣櫃邊,想到適才翻東西時裏頭有幾張絨毯,便從從容容地擱下箱子, 開了櫃子,說:“我家還是我熟……來,毯子給您。”

說罷便將那厚東西托去。

黃覆出乎意料的沒動怒,只是在毯子底抓了抓文儕的手, 說:“下回這些事,交給戚檐做就行,你四處忙活, 當心又起疹子。”

文儕不動聲色地抽手, 問他:“黃大哥,你知道大姨今兒叫我幹什麽嗎?”

他自個當然不知道,因而這是故意要套黃覆的話, 畢竟那周四爺冷不丁來罵一嘴,說什麽“為何要拒絕你大姨”,實在叫人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就有鬼了!你是失心瘋了!”黃覆將絨毯掂起, 將姿勢調整了一番,說,“今兒這疹子向來女人比男人要容易得, 怎麽到了你身上就不一樣了……”

“這病不論是男人得,還是女人得,不都是人受罪?”文儕輕笑一聲,“有什麽不同嗎?”

黃覆“呿”一聲要走,文儕卻是直截了當地張嘴留人:“黃大哥,你想殺誰啊?”

那一只腳已跨出門外的黃覆身子像是吃了槍子似的打顫,他說:“殺人?我不能殺人,哪怕你殺了人,我也不能殺!你難道不知道麽?!!”

不殺就不殺唄,至於像這般好似遇著天崩地裂似的絕望?

戚檐伸手捂住個呵欠,繼續聽那激動得不能自已的黃覆咆哮。

“他們多該死,可我不能殺啊!!!”

他們。

戚檐瞇眼,原先那本子上所寫似乎也是“他們”呢?哪個他們呢,是泛指的流民,還是這宅子的主要NPC隨機組合?

“吵什麽呢?!”隔壁房忽而開了條縫。

——是顧大姨。

文儕自打病醒後還沒見過那大姨呢,眼見黃覆吐不出什麽有用的,竟叫他們歪打正著遇了當事人。那女人穿了厚棉襖,眼睛腫著,任誰瞧都是方哭過一場。

她皺著柳葉眉將黃覆撥開,看向戚文二人,誰料上一眼還在苦笑著瞧戚檐,視線轉到文儕那兒,雙目忽而叫淚水蒙了個嚴實。

她的嗓音帶著點啞,只溫聲問文儕:“身上可是又起疹子了嗎?”

戚檐摸過文儕的手,在他掌心寫了個“笑”字,文儕便像個不識他人心的頑童,直將衣裳領口扯開了朝裏瞧,笑嘻嘻:“沒有!”

顧大姨見狀卻像是一下子犯了頭暈,驀然扶額倒進黃覆懷裏,怒不可遏:“你、你還笑!我、我這外人是下了多大決心才……!”

文儕掛著笑臉默默聽著,自顧將目前周四爺、黃覆與顧大姨對他拒絕之事的描述在紙上做了總結。

【周四爺:周宣起疹子是不做“那事”的代價】

【黃覆:周宣沒做“那事”是失心瘋,疹子一般女人得。】

【顧大姨:邀周宣做“那事”需要付出很多心力。】

見文儕無心聽她說話,那顧大姨捂著臉放聲慟哭,末了給黃覆扯走了。

文儕嘆口氣,回身時覷見戚檐又在打呵欠,便給他推回房裏,說:“這陰夢構造越來越逼真,困倦和饑餓感像是一比一還原了似的,你若不睡,明兒鐵定打不起精神,又要拖累進度。”

戚檐說:“我去睡可以,你也得去。”

外頭北風呼嘯,文儕撚著棉衣冒出的一點線頭,猶豫起來,到最後還是從了他,只說:“各睡各的,你甭跟來!!!”

說罷,便竄回房裏栽去了床上。

***

由於這幾日文儕動不動就犯病,處於睡眠的時間已是不能再長,故而他醒來時天也不過剛亮了一小片。

他無端覺著頸子癢,身子也緊繃繃的,好似很沈重,於是略微垂下腦袋看去。

蓬松淩亂的頭發正撓著他的脖頸——戚檐把腦袋埋在他的胸膛裏,一只手臂則壓在他的腰上。

那人的呼吸在這寒天裏尤為燙,熱氣直噴在文儕胸口,叫文儕不住地往後縮。

“……”

文儕想開口罵人,但瞧見戚檐鎖眉的模樣到底還是忍住了。

和戚檐睡一塊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文儕很清楚戚檐的睡眠習慣有兩個極端,平時睡眠極淺,稍稍一動便醒了;可一旦精疲力竭,便會睡得很沈,任是身旁人怎麽動都醒不了。

他粗略一算,那小子這三天內已經連軸轉了許久,不論他何時昏睡,又何時睜的眼,戚檐似乎總在宅子裏四處忙活。睡眠二字好像只存在於戚檐的嘴裏。

他真的睡過麽?

文儕產生了點困惑。

他小心坐起身,戚檐卻仍舊無賴似的將一只手掛在他身上。再歪頭瞧瞧,見那小子眉心緊擰,好似很可憐。

也難免,天氣又冷,身子又乏的,讓他掛一陣子也沒事吧……

真瘋了?

文儕擡手把面頰使勁一拍,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好險。

差一點又要因為他那模樣心軟了。

戚檐這麽大個男人了,也得學著堅強了。他若是一個不慎關心過度了,又要叫戚檐蹬鼻子上臉。

兄弟間,還是別演些太過煽情的戲碼了。

文儕搬起戚檐的手,爬下床去,他當下心裏最為迫切的念頭是去一樓瞧瞧那些流民的狀態,亦或者去探探顧大姨的口風,畢竟那周四爺而今已不可信,眼下這宅子中的就屬顧大姨瞧著最純粹。

他先去敲響二層顧大姨的房門,沒等來答覆,於是將手握住門把柄一扭——鎖上的。

文儕撇撇嘴,一溜煙往樓下去了。後腳還留在樓梯上,大門邊已傳來了一聲鬼咤狼嚎。

文儕這些時日總會想,等來日他和戚檐重生後,他們的應激反應會不會出故障,回回聽著怪叫便拔腿往那地跑,這毛病也不知道改不改得過來。

可該說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麽,文儕停在大門前時,他惦記著的顧大姨和流民都在那兒了。

“瘟、瘟疫!!!”顧大姨的瞳子抖得好似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似的,她猛然沖文儕撕心裂肺地大喊,“別、別過來!那些人身子爛了!大、大姨會沒、沒事的,你甭過來!!!”

文儕頓住腳步,安撫說:“大姨,您莫著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辦……怎麽辦……”

文儕聽出那顧大姨的話音打顫,匆忙看去,只見她翻開的手掌間沾滿了鮮紅的血與淡黃的膿液,她倏然將手浸入一銅盆中,盆中水霎時變得猩紅。

“大姨……”

“我、我剛醒,覺著冷,哪裏想到竟然有人倒在門前?!她、她……我扶她起來,就、就沾了……”

顧大姨赫然將手從水中拿起,血紅的手掌像是被烙鐵燙掉了表層的皮。

“您是怕感染麽?不如我去幫您喊俞醫生下樓?”

“大姨不怕!大姨一把年紀了有什麽可怕的嗚……”顧大姨忽然癱倒在地,用兩只沾血的手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我就是怕你倆這小的出事啊!你們要是出了事,讓大姨怎麽辦啊?”

她又在為周宣考慮了。

據戚檐所言,昨夜那周四爺和顧大姨也在說不能丟下周宣一走了之,可既然這般怕那瘟疫,他們應該也不是絕無可能感染上瘟疫,那麽他們又為何一直在想方設法地保護周宣?

僅僅是出於長輩要保護小輩的心理?

他們說到底也不是周宣的親生父母,周宣生前究竟經歷過什麽,他死後執念纏上的竟是這倆人?

“果然還是得好好查查才行啊……”

文儕正想著,身後已響起了黃覆和平大廚的呼喊聲,混亂中不知是誰將文儕往裏屋推了一把,文儕見在此浪費時間也沒啥意思,便快步上了樓。

戚檐還沒醒,文儕摸了他的額頭確認沒發熱,這才至二樓小客廳裏仔細倒騰了一翻,確認毫無線索後,這才又慢騰騰往樓下去。這會兒大門敞著,被拖過不知多少回的瓷磚亮得反光。

他沒瞅見顧大姨,其他人也了無蹤影。

實話說,昨夜遇著那般情況,醒後腦子還沒清明,又給那一大早的怪事整得心神不寧,眼下文儕覺著眼冒金星,只得無奈嘆了口氣,隨即下樓跑後廚去倒了杯溫水喝。

他眼尖,光趁著喝水仰頭的空當,便鎖住了外頭的一個芝麻粒。

“又是野狗麽……”他咕咚咽下含進的水,只覺得一股暖意順著喉腔下滑。

然而他的眼仍舊死盯著遠處那黑點,只見那黑點忽而抽出一根粗條,被風雪聲壓得極微弱的喊叫登時湧入耳中。

“哥、周宣哥,我來了!”

文儕將杯子擱回那大理石材質的臺面,困惑地瞧著那逐漸放大的陌生人臉。

他當然沒見過那人,可他知道的——

那是李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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